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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狐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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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聒噪的假婴儿被送走后,大天狗几天做事都心不在焉,耳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当他再一次将刚洗好的衣物丢进盆里时,茨木忍无可忍站起身抓住他一顿咆哮:“你还有完没完了,老子不干了,你来洗。”上午半天就没干别的事,尽给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洗衣服了。
“啊?你洗完了?”大天狗回过神。
“要不是你,早完了好吗!”这家伙有没有点自觉啊,践踏别人劳动力。他堂堂大江山二把手,跑过来屈尊降贵给他当苦力,不感激就算了,还糟蹋,到底谁发明的贱得慌恋爱法则哦,恋什么爱,追什么求,直接你情我愿,见面就烈火干柴干一干不好吗。
“哦。”大天狗意兴阑珊地瞥一眼,下一秒双眼聚神,整个人跳起来,“你这洗的什么鬼!”手中拎一件黑不溜秋,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与样式的衣服,他感觉胸中有股磅礴之气要喷薄而出,最好将茨木烧成渣渣。
“这个……好像……是你那件白色……的狩衣……”茨木声音越说越小,次奥,这玩意怎么变成黑的了,他搓得起劲,都没注意。
他看见大天狗眼角在跳,大天狗抿着嘴向他走来,大天狗丢下衣服,扬起手,“别急,别难过!别伤心!一件衣服而已,你要喜欢本爷去给你买,要什么样买什么样,要多少买多少!”茨木趁势抓住那只要作乱的手,埋在自己胸前安抚。
“我看起来很伤心吗?”大天狗抬头,为了增加话语的说服力,甚至还扯出一丝淡笑。
茨木心一跳,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惊艳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小伙子你还年轻。”懒洋洋躺在窗台晒阳光的蜘蛛老妖吸一口烟斗懒洋洋道。白糖那丫头弄出来的东西还真有意思,吸一口冒两个圈圈,像白云从嘴里飘出去。
“走,我带你去看那丫头,顺道买衣服去。”刚好有机会,不用再洗了,茨木无视蜘蛛老妖,拉着大天狗就走,出了门槛还不忘回头向蜘蛛老妖道,“老家伙家里交给你收拾,等我们回来还没收拾完,就把你挂在屋顶风吹日晒个三五天。”
“你这个混,混球!威胁老人家的本事倒好,喂,别忘了替我向白丫头要点烟丝!”
“蜘蛛老爷爷说得没错,你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追人不是你这么追的。”安倍家,白糖躺在大堂上,翘着小短腿,旁边放一盘小糕,不时拈一块送嘴里,日子惬意得很。
“这群愚蠢的人类还真把你供起来啊?”茨木啧啧,人类还真是难以理解。
“可不是,你们的功劳。”趁大天狗去查看安倍家的环境,白糖凑过来悄悄道,“你自己算算多少天了,有进展没?”
茨木摇头。
“我就说嘛,信我的,你的法子不行。”
“怎么不行,我看哥们都是这么做的,讨好讨好,那些女人就心软了。”
白糖白他一眼:“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都说了那些女人嘛,大天狗是谁,正宗的男人,呸,男神!能用那些对付女人的法子吗?”她拍拍自己胸脯,“撩汉还得向我这21世纪先进美少女请教。”
“说说看,你有什么好法子?”这种事虚心一点没关系,早成了对自己有好处。
“女人的感情是慢慢积累起来的,男人嘛……”白糖咳两声,接下来的话有损形象,“男人的感情那是靠滚床单滚出来的!”
“滚床单?”
“就是日!出来的。”白糖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茨木听完若有所思,随即与她对个掌:“你这么认为?我也这么觉得啊,英雄所见略同,前两天向酒吞请教,他尽出些不痛不痒的馊主意,半点效果都没,看来还是要干脆点好。可是……”他搭下脸,“来硬的也不容易,你不知道大天狗的实力,真认真打起来,指不定两败俱伤,把他打伤我可舍不得。”
“那还不简单,下药啊,春药、迷魂药、蒙汗药管你什么药走起来。”
“不行,那种下三滥手段,本爷不稀罕!”
白糖嗤一声:“切,下药都不敢还敢说爱他?煮熟的鸭子都能飞,吃到嘴里才算懂?
茨木正琢磨着有几分道理,头顶突然响起冷漠的声音,两人都吓一跳:“什么下药,什么煮熟的鸭子?”
抬头大天狗正拿下巴对着他们,蓝色的眼像冬天的海。
两人连忙打哈哈:“没,没什么,正在说白丫头今天吃了一只煮熟的鸭子,是下药药死的……”
扯谎可以啊大哥,白糖朝茨木竖起大拇指。
“药死的你也敢吃,安倍家如此不上心,我去找他们!”大天狗说着就要去找人算账。
没想到他来真的,茨木赶紧将他拉住:“别激动,你看这丫头白白胖胖好着呢,就凡人那点胆子怎么敢。”
“就是就是,放心吧,他们不敢对我不好。”白糖也赶忙岔开话题,“上次你们走都没来得及道别,我还担心你们不记得来看我。”
“云外镜还在你身上。”大天狗说得平淡无情,茨木嘿一声笑起来:“我肯定不惦记你啊,不过这家伙嘛……”他瞥一眼大天狗,真是别扭,有什么直说不就好了,“他不放心你,做事总是心不在焉,我就好人一下,把他拉来了。”
白糖一听,感动涕零,四肢并用费力地爬到大天狗身上,要不是对方绷着脸,真想亲一口:“我在这里就你们两个依托,你们可不能忘了我。”
茨木将她拎下来:“别以为你是小鬼就可以恣意妄为。”
三人闲扯一通,天快暗下来大天狗与茨木准备离开时,白糖忽然道:“那个……你们今天能不能留一晚……”
“啊?”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有企图的女人。
“别误会,是这样,这两天家里有些不正常,一到半夜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黑暗中被不知名物种盯着的感觉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白糖打个颤,“你们都比较厉害,我想请你们帮忙确认一下,这屋里没什么不干净的再走,我这人胆小,就怕这些。”她穿越前就不是个无神论者,但建G之后动物都不许成精,太平许多。可平安这个时期不一样,人鬼共生,这儿出只,那儿现只妖怪都是家常便饭,指不定前一秒还跟你笑眯眯说话的人转身就能变只狸猫,所以还是小心为上,更何况她还身怀宝贝呢。
你问她一个现代大好青年,穿过去怎么没有语言障碍?当然是因为她跟传说中的天才共用一个大脑啊。
“有这种事?”想到有妖怪觊觎云外镜不是不可能,大天狗正色起来。
“嗯!”白糖点头如捣蒜。
待天色完全暗下来,侍女们进进出出,掌起灯,照料好白糖将她放上被铺。晚点安倍益材也过来,抱着她乐呵呵絮絮叨叨一阵,安倍夫人跪坐一旁不吭声。再晚点,仆人将灯火吹息,放下帘幕轻轻退出去,没有人察觉从一开始就坐在墙边的茨木与大天狗。
“你真是走了大运,这群人类将你伺候得不错嘛。”茨木道。
“应该的,他们当初将这个可怜的家伙丢掉,现在不过算补偿。”说起来安倍晴明真该谢谢她,要不是她误打误撞穿来,历史就要改写了,大阴阳师出师未捷饿死在垃圾堆……
夜深后,人间静下来,静得连呼吸声仿佛都能听到。
快到满月了,月光洒在屋里特别亮,“不知不觉又要满月……”大天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怅然。
“怎么了?”茨木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他的手,意外地没有挣扎,白糖那家伙聊着聊着早丢下他们呼呼大睡了。满月对妖是有影响的,一者增加妖力,这算好事,另一者心情狂躁,但在可控范围内,所以总体来说满月并不是什么多值得注意的时期。
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大天狗被握住的手比平时要凉,时不时轻颤,还微微沁着汗。
“哪里不舒服吗?”茨木伸手去触他额头,额上也有些微细汗。
“没事。”大天狗拿下他的手,忽然做了个噤声动作。
茨木顺着他目光往门边望去,赫见一截尾巴状的白色,与此同时白糖惊醒:“我感觉它又来了!”
“在那边!”那团白色闻声一颤快速消失,大天狗茨木两人纵身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