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江湖危机是丧尸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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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发热应该怎么做？红火并不太清楚，毕竟此前他可不算寻常人。但是，当他自燥热中撑开眼帘，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趴在一块大岩石上时，还是非常吃惊的。凭他在人间历练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应该不是常规的降温方式。
岩石旁流水潺潺，是一条清澈的溪涧。有个高大的男人正俯身在溪边洗一块长长的布巾，听闻到细微的窸窣，回头一望，笑道：“你醒了？”
红火有气无力，又趴回去，任慕容山快步走来，将一块湿布在他脸颊、额头细细擦拭。
“教主昨晚实在热得厉害，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慕容山接着擦拭他的四肢，小心翼翼在不牵动背后伤口的情况下，将躯干能擦拭的地方也都擦拭了一遍,动作竟已颇为熟练。
“这块石头也被焐热了。”
慕容山自言自语地说着，一手穿过他腋下，一手伸向他下腹，轻而易举将他横托起来，快速换到较近的另一块岩石上。
水边光滑的石头冰凉刺骨，对红火来说却极为熨帖，舒服得他一个激灵，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倒也从适才的尴尬中解脱。他感到周身有了一丝力气，重又抬起头。
不远处架着一个火堆，烤着两条肥鱼，烘着若干衣物。而慕容山正在溪涧边采摘一种植物的嫩尖，收集到不少后他把它们团在手里，捏得稀烂，汁液横流。那恶心的糊状物最后被涂抹在了红火背部的刀口之上。
“这是问荆，止血生肌效用奇佳，还好这座山里长有不少。”慕容山解释道，用干燥的布条帮他将腰背缠紧。
红火张口欲言，喉咙里还是发不出声来。慕容山察觉有异，也是不解，把住他脉门体察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只目含隐忧地看着他。红火抽回手，心中已有猜测，他将体内幽岚神功的内息运转一周天，发现当日所中之毒凶得狠，即便他神功已至七重，亦不能完全化解。尚留那一丝在咽喉处，便是他不能发声的原因。
这下敢情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红火朝天翻了个白眼，示意慕容山把衣服拿过来给他披上。
眼下也无法急于一时，等热度渐退，他勉力直起身来，蹒跚到火堆边坐下。
慕容山倒是想扶，被红火冰冷的眼神所拒，也不在意，殷勤地给他递鱼。
红火不客气地接过，边吃边顺手捡根树杈，在地上写下一个大字：‘缘’。
这个字没头没脑，慕容山却清楚他的意思，当下回忆道：
“说来惭愧，跟大多数刀客不同，我并没有刀不离身的习惯。前日有人来找……”
那天来找他的是陶秋。身为唐门素有盛名的独女，医毒药理是她所长，早在山下避居的时日，慕容山就曾护送她去采药，寄望于配制出能治愈染疫者的药剂，也因此而偶遇红火。
孤男寡女不便共处一室，两人在庭院中相谈。当陶秋说药剂初有眉目时，慕容山不免心神激荡，和她聊了许久。待回屋后，却瞿然发觉到不对。
他的刀仍在桌上，摆放的方向却变了。慕容山庄家训，刀锋须时时对内，意喻收敛刀气，不轻易伤人。此刻刀锋朝外，杀气森寒，他拔刀一看，莫名从雪亮刀光中，窥见一丝不详血色。
慕容山起身便走。经过一番探查，他察觉到某些人正偷偷摸摸前往一处山谷，便不动声色地缀上了他们。
也是机缘巧合，彼时红火正挂在树上，那些人匆忙掠过并未看见，而他掉下树时，声响正正惊动黄雀在后的慕容山。
他几乎难以相信眼前所见，当下什么也顾不得，将人救醒再说。
“害教主开门揖盗，我责无旁贷。”慕容山沉声道，最浓厚的杀气是他没有杀气，在平淡而诚恳的述说中，有些人已与死人无异。“若教主还信得过我慕容山，我一定会送你回教中，还你一个交代。”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结果无非是有人耍帅。红火平静地吃鱼，慢条斯理，主要吃太快怕卡，一卡就要咳，一咳嗽背后的伤口就要崩，不利于他养伤。为今之计，先养好伤再谈其它，无论该付出代价，他都不消假他人之手。
“……”
一条鱼吃完，眼见面前人没有反应，红火没好气地把鱼骨一扔，伸手打了个响指。慕容山愣神，不知他所指为何，待红火又向溪涧使了个眼色，这才会意，哭笑不得地为他捧来一叶清甜的溪水。
蜿蜒溪流的另一端，平日里打水做饭的人少了许多，片片竹舍里皆是异样的宁静。
唯一处地方有些热闹，两拨人压低声音，不知在争论什么。
“慕容大哥如何会走？这山下是什么情景，他能去什么地方！”一身着蓝衣，肤白胜雪的女子激动道：“你们说过只是问他借刀，绝不残害盟友，我们才愿意帮忙的。如今该作何交待？”
答她话的是一个左脸有狭长刀疤的青年人，“陶姑娘，慕容庄主有手有脚，爱去哪去哪，无凭无据，你问我等要人，我等又问谁去要？”
“这个节骨眼，你当我是傻的吗！”陶秋愤然，“慕容大哥失踪，起疑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他们尚不知道这些事，但时日若久了，我可不敢保证。”
“兹事体大，陶姑娘须得三思。”那人阴森森道：“走漏消息，所有人都要死。在魔教眼中，咱们可不分谁是谁。”
两方僵持不下，更深的内屋，程厉看完手中信笺，随手一握，竟是以内力将之催成齑粉。
“师尊，”送信之人道：“陶秋和几个本已依附您的人在找我们要慕容山的下落，怎么办？”
程厉并不将那小丫头放在眼里，只问道：“找到那个人了吗？”
属下嗫嚅：“……还没有。”
“那就继续找！”程厉恨声道，“慕容山的失踪必与此有所关联，兴许他是看出破绽，又或听到什么风声。找到一个，自然能见到另一个。”
另一弟子道：“师尊，那人身负重伤奇毒，又摔下山崖，多半是凶多吉少，尸体被豺狼虎豹叼走……”
后面的话语在程厉阴冷的眼神中消弭。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绝世高手。他们的命硬得很，绝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人找到！”
程厉说的是他生平所见，经验之谈，有个人却与他看法不同。
山谷深处，慕容山把紫金刀和捡回的长鞭都塞到红火手中，又弄了些长短竹枝虚虚遮掩在洞口，教人远远看去，瞧不出异状。他对洞中人道：
“我并不会去太久，这些给你聊作抵挡，如遇危险，切记先吹响竹哨，千万莫要逞强。否则堂堂一代教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山中大猫吃了，岂不贻笑大方？”
这玩笑开得并不好笑，红火报之以冷哼，算是表示听到。待慕容山转身走远，他忍耐着阵阵抽痛的背伤，起身打坐运功，一则调理受损的经脉，二则入定冥想，锤炼魂力。
深山静谧，正适合这般物我两忘，红火却骤然回神，一双凤目皆是冷光！
洞外，是一阵噼啪乱响！
下一刻，一颗硕大虎头猛地挤入竹间！
那吊睛猛虎见到活人，一爪子将卡住它头颅的破竹烂枝扒开，满是倒刺的猩红肉舌危险而贪婪地卷过。红火在山中生活近百载的‘童年’记忆告诉他，自己是被当成猎物了。
这感觉还有些怀念。红火放下手中竹哨，坐在草堆上，纹丝不动。一人一虎就这么静静地对峙，谁料想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紧要关头，又有前来搅局的！
那脚步声凌乱拖沓，以慕容山的内功，不说踏雪无痕，也绝不会这样沉重。红火分神看向洞外，来找晦气的倒不是人，而是一具晃晃悠悠的丧尸。
这可真是赶巧了！
猛虎也扭头看到那人形怪物，见它侵入自己的狩猎地盘，直发出一声暴怒的虎啸。
“这林子里果真有老虎。”
远处，几个结伴而行的人皆握紧手中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说了师尊也不信，有什么办法。”
“即便是残骸，我们也得找到带回去。”
高树之上，慕容山冷眼看着下面的人一一走过。杀他们容易，引来更多麻烦却是不便。眼见这些人搜寻的方向截然相反，慕容山又跟了一段，确保万一后，这才离去寻找食物和水源。
他带着东西回来，老远就望见洞口有变，当即足下如飞，几个起落瞬息即至。洞外土地松软，巨大的野兽爪痕间杂着人的脚印清晰可见，慕容山心中一沉，若一语成谶，他绝无法释怀。
此时身法已比心思更快，慕容山闪入洞中，只见——
只见教主半截身子侧卧在一头花斑猛虎的肚皮上，一人一兽酣睡正香。许是听到动静，他撩起一只眼皮，没错，就一只，瞟见来者身份，复又呼呼大睡。
慕容山浑身的功力都提聚在掌中，蓄势待发，乍然卸劲，很有些不适。
他转而注意到洞内还有一具皮肉腐败的丧尸，看模样是与山大王搏斗一番后不敌，被撕咬得四分五裂，身首异处。他站定片刻，将丧尸的头颅和衣物扔了，又拿教主之前满是血污的外衣将残尸一裹，拖出去远远抛开。
做完这些，慕容山决定等人睡醒后，换一处安身之地。
洞中人似乎消耗了不少心神，这一觉睡得极沉。期间他身下兽王都醒了——虎目圆睁，与慕容山大眼瞪小眼，却不敢动弹。
天幕将黑，慕容山在洞口燃起篝火。伴着干柴烧着的轻响，他开口道：“教主醒便醒了，偷看我做什么？”
既已被识破，红火当下不再遮掩，索性坐起身来，大大方方地打个哈欠。可怜货真价实的虎皮肉垫被他睡得四肢都僵了，踉跄半响才低吼着蹿出去，半点要吃人的意思也无。
“想不到教主还有驯兽的本领。”慕容山酸道：“自是艺高人胆大，不必唤我。”
红火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拉过他手心写道：“为我护……”
字未写完，一口黑血猝然喷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江湖危机是丧尸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