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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江湖危机是丧尸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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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山心急如焚:“怎么回事?”
红火抓紧他的手借力站起,摇头嘶声道:“没事。”
他只是一口毒血被体内自行运转的幽岚神功逼出而已,原本还想让慕容山护个法,现在用不着了。这奇葩功法升级的方式与众不同,他放魂力与兽族沟通之时,不知绊到哪根筋,令内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一时间真气翻滚难以抑制,他本就重伤未愈,禁不住昏睡过去,再醒来神功已至八重。因祸得福得太突然,叫人措手不及。
这下不仅养伤的速度大大加快,红火也终于能够开口教慕容山采些甜果子回来吃了。
翌日,慕容山背着红火换到另一处更隐蔽的洞穴。见洞内有一块平整的石壁,红火将烧到一半的木柴捞出来吹熄,当作炭笔在石壁上涂抹起来。
“这是什么鬼画符?”慕容山问。
他倒是想画张符,但这个世界毫无灵气,不支持啊。红火也不卖关子,直说道:“待会我会告诉你如何通往本教圣坛,至于其中的机关布局,巡防分布,则都在这张图里。”
这份信任慕容山不无感动,尤其是在得知那些朋比为奸之人是假冒他之后。不过他更知道事出有因,便又问:“可是要我先潜入进去打探消息?”神教教主下落不明,归龙山若是没有乱套,就是又有鬼蜮伎俩。
“没错。”红火点头承认道,“不过重点不是消息,是去浣衣处偷两套衣服回来给我换。如果你也需要,自己随便拿。”
慕容山感觉不太对:“啊?”
“啊什么。”红火指指自己的后背,“我不爱穿破洞装,漏风。何况重回教中的时候,这形象未免太过难看。”
他的外衣给扔了,慕容山的外衣更是早就撕成破布条,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活像是鬼混过一场。
“纯色系的都行,不要花花绿绿。腰带务必同色,靴子也来一双,脚上这双几天没洗,该换了。”
对如此详尽的要求,慕容山由衷叹服,深感责任重大,不禁壮着胆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男的?”
“我是不是男的,你不是看过了吗。”红火没料到这厮也会开玩笑,当即把衣摆一掀:“怎么,还想看看?”
不愧是作风轻狂不羁的神教教主,慕容山老脸一红,挥挥手走了。
而此时归龙山上,另一位神教教主将指尖信纸置于油灯之上,随着跳动的火焰,最后一行字也消失在火中——‘……身死,尸骸已找到,可行事。’
圣坛清霜殿内,当真冷清如霜,落针可闻。
“事关重大,教主是否召开全教议会为佳?”
说话之人须发皆白,一看便是为德高望重的长老。此时他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出言提议,维护教中法度,是他职责所在。
座上人显然丝毫不想领会他的苦心,言简意赅道:“不必。”
“教主当真要让他们到上山来?”天权护法杨祈出列道:“为什么?”
仗着和教主儿时的那点情义,他知道自己僭越了。如果教主要罚他他也认,总比近来感觉和教主隔膜渐深要好。
“本座自有计议。”座上人冷然道,“如何,不可以吗?”
众人齐齐抬手行礼,高声领命:“谨尊教主大人圣谕!”
殿外一处避人耳目的空地,方才几个护法、长老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彼此交谈。
某长老忧心忡忡:“教主看过药人之书,知道炼制方法,如今却要那些中原人上山……”
“嘘。”杨祈将一根手指放到唇边,阻止他往下说,“既然教主决议如此,我们也不好泄漏风声。”
“前日我将上次调查的密函呈上,还以为教主无动于衷。”开阳护法道,“看来是我想错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必妇人之仁。”鲁长老道,“教主此举英明,甚好!”
众人又一番窃窃私语,奈何谈不到一块去,不欢而散。
其他人走后,杨祈却还没有离去。他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总觉得有些奇怪。疑心一起,再难消除,杨祈忽然身形一闪——光秃秃的大石块后,什么也没有。暗道自己多心,杨祈亦举步走远。
山林间,一抹玄色身影鬼魅般掠过,身形之快,错眼不及,寻常人只会觉得是自己眼花。慕容山步履如飞,心思沉重却有如千斤:事情到这一步,所有人便都被牵涉其中,恐怕不再是杀那几个主谋便能善了。
假冒教主的无疑还是千面郎君,他跟金刀派有过渊源,背后之人不言而喻。这些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接应中原人士反客为主,与神教同居内地,甚至反控神教。这之中有多少人是知情并同流合污的,有多少人是懵懂而随波逐流的,又有多少人是蒙在鼓里,慕容山并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们一旦全部上山,日后冲突暴起,不说如何混乱,只说厮杀起来,神教必定会将他们视作整体,全部敌对。到时又有多少鲜血枉流,人命白送?
他提着一大包衣服,还有特地绕去库房拿的金创药回到山洞,早已等待多时的人看他面色不愉,出言相问。
慕容山将所听所见如实告知,出乎他意料的是,红火闻言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冷嘲热讽,仿佛早有预料般,神情微妙,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哦?他们很快就要上山?那很好嘛。”红火悠闲地吃果子,将一颗籽吐出八丈远。
慕容山看他这样反倒不解:“教主并不生气?”
“天堂有路,地狱无门。”红火笑吟吟道,“人家要自己找死,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教主所言何意?”慕容山一边问,一边打开金创药的瓶塞,上药也是不能耽误的正经事。
馥郁的药香弥漫,都是两个男人也不妨事,红火自觉地脱下上衣,趴伏在铺有衣物的草堆上。
见红火不答,慕容山愈发想要知道,既然正面问不出来,便旁敲侧击:“眼下形势危急,教主是否要快些回到教中才好?”
“不急,”红火老神在在地说,“我伤还没好,再等等。”说完左手一伸,凌空将芭蕉叶上清甜水嫩的果子抓到手中,这一招隔空取物,非内力精纯深厚不可为,伤没好是事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杀上山去倒也不是不行。
可慕容山怎么会勉强他,他本来就于人有愧,面前刀伤更是令他心底的杀意沸腾,恨不得即刻亲手杀了金刀派一脉上下才好。这般一想,手下便不由得重了些,碰到红火的刀口上,疼得他发出一声呻/吟。
“搞什么,严刑逼供啊?”
涨红脸的慕容山手足无措,连声抱歉,跟轻薄了哪个姑娘似的,尴尬得找不着北。
至于吗?红火犯嘀咕,看在有几分交情的份上,到底还是打算告诉他。
“你当我为什么让你们中原人都住在山腰?是要你们做人墙么?”红火不屑道,“叫你们一块防御丧尸,却不让你们住进来,你们很不满是吧?”
“我并没有这样想。”慕容山平静道,“承蒙收留,客随主便,本就是应当。只是有的人太想活命,得陇望蜀吧。”
这话说得倒还算中听,红火满意道,“要都像你一样便什么事也没有。”
“越怕死,就越容易自己作死。本教圣坛,包括教众所居的中央之地,常年沉积有乌泽之气。这种气的来源与本教圣地有关,闻之与普通草木香气并无不同,却含有奇毒。少量吸入并无大碍,但时日稍久,便会缓慢中毒,功力起先大增,继而衰退,人的体能等各项也是一样。待虚弱至极,便会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慕容山极认真地听着,心中拍起惊涛骇浪。
“我教幽岚神功练至三重便能抵御百毒,不仅不会受其所害,反有益处。功力未到三重者,则都是先避居在山腰小筑,便是你们现在居住的地方。”红火嗤笑道,“其实这些人要是好好派人来问,本教也不是不能透露一二,闹这么大阵仗要去吸毒气,也是很积极啊。”
“……”慕容山默然。世间覆亡无日,乾坤倒转,早已将许多人性扭曲,道义泯灭,终至引火烧身,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想到神教中那些护法长老的奇怪态度,慕容山问道:“那药人之书又是怎么回事?”
“药人之书就是药人之书。”红火回答,“炼制药人第一条,引乌泽之气入体,趁毒深之际以一十八枚银针定之。幽岚神功愈往上练,愈发凶险,走火入魔是常事,届时功力紊乱,根本排不了毒,正好做成药人。”
“在我教,能为教献身是一件很尊荣的事情,能被制成药人的都是神教骨干,一般教众根本轮不上号。”红火唏嘘道,“如今非常时刻,他们大概以为我要广纳贤才了吧。”
慕容山打开包袱中干净柔软的衣物,俯身为红火换上。
“我带你回教中,冤有头债有主,叫该死之人偿命好不好?”他诚恳道,“中原人也并非个个都是背信弃义之辈,其中必有无辜之人,还请教主放他们一条生路。”
“只怕我愿意放过他们,他们却不愿意放过我。”红火冷笑着坐起身来,“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你不明白么?”
“我向教主保证,有些人绝不会如此。”慕容山霍然起身,“我现在就去一趟。”
“慢着!”红火喝道,“今夜他们便会开始中毒,怕是已经晚了!再说你空口无凭,别人未必信你。”
“总要试一试。”慕容山答。
“你急什么!”红火没好气道,“等我伤势痊愈,自然什么都好料理。”
慕容山思索片刻,突然会意:“乌泽毒有解药对吗?不然那些临时搬走,给我们腾地方的教众,又去往何处了呢?”
“你倒是聪明。”红火白他一眼,“不过不是解药,而是功力更高深的人为他们逼毒。”
“如果有人能恪守本心,教主能救他们吗?”
“就知道你会为他们求情。”红火没好气道,“再说吧!”
慕容山莞尔,这一夜风平浪静。
随着红火伤势渐好,两人在山中避居的几日,慕容山曾假借打猎的名义偷溜。红火心知肚明他是去干那通风报信,劝人悬崖勒马的事,但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自己没事也干脆去了一趟杨祈的别院,透底外加交待了一番将计就计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