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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江湖危机是丧尸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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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清风徐来,草木幽深,在这样怡人的静谧之中,却有一些滔滔汩汩之声。
“陶姑娘,此处真有你说的祁红草?”程厉带着几个门徒,左右观望,跟做贼似的在林间穿梭,一看便知所行不善。
“嗯。”陶秋点头,目光却有些闪烁迟疑:“这件事是否要跟慕容大哥商量一下……”
“陶姑娘,”程厉走到她近前,沉声道:“有件东西,老夫也是该交给你了。”说完,他拿出一枚扳指,递到她手中。
“这是!”陶秋大惊失色,抖着手接过,“这是我爹的……”
“果然是陶掌门。”程厉长叹一声道,“我徒儿那日在一具死状极其凄惨的遗体上发现了这个,便交与我。可惜脸已被魔教教主捣烂了,我一时无法分辨,也不敢确定。”
似是不愿相信耳边所听闻之事,陶秋一个劲地摇头,潸然泪下,呜咽出声。在她的悲泣中,程厉哀戚道:
“如果是老夫,即便再怎样困难重重,也会把令尊绑缚回来,交与你亲自处理,或还能救上一救。”
“魔教中人到底与我等并非同类,即便是武林耆老,他们也不曾认识,更罔论半分尊重。”
“我等不过是想与他们同居山中腹地,不愿做那人墙,处处受人掣肘罢了。陶姑娘你天赋上佳,若能了解研习药人之术,大家便不用担心着了道,被做成药人。你说是不是?”
陶秋泪眼朦胧道,“我尽力而为……”
数日后。
红火在自己的居处处理教务,忽听使者来报,说是山下正道魁首慕容山求见。这人倒是难得这样中规中矩地找他,红火饶有兴致地招他进来,看又有什么幺蛾子。
来者这次却分外严肃,两颊绷紧,不苟言笑。
“你总算要跟本座谈些正事了。”红火调侃道,“架势不错。”
“实不相瞒。”慕容山躬身行礼,面色凝重道:“有要事禀告教主。”
红火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事?”
“说来难以启齿。”慕容山咬牙,仿佛狠下心来,终是说道:“有人想要谋害教主!”
“哦?”红火的神情冷了下来,“是谁?”
慕容山的脸上,无奈与不得已交织:“是一些想要挟持教主,逼教主准许他们前往上山腹地的人。”
“这心思动得倒是不错。”红火凉凉道:“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要告诉我?”
“教主明鉴!”慕容山摇头道:“我并无非分之想,亦不愿见活人之间再自相残杀。”
“是什么让你认为,将这件事告诉本座,便不会再有残杀?”红火站起身来,话语间邪气四溢,“本座好心收留的既是一群毒蛇,那便只有杀光了事。”
慕容山攥紧双拳,挣扎半晌道,“只怕教主不能动手。”
按照常规的套路,他应该要问为什么。红火却偏不想问,只冷冷地盯着面前人,一语不发。
顶着头顶偌大的压力,慕容山气息不顺地说:“……他们发现了一样东西。这件东西对整个神教十分重要,教主随我去一看便知。”
片刻后,一黑一红两抹身影出得屋外,各自施展轻功凭空掠起,乘风凌虚般飘行向前,几个起落便不见踪影。
“你最好确定那东西值得本座亲自去看。”红火对前方紧绷的背影道。他不消说出威胁,他本身就是威胁。
“敢以性命担保。”慕容山汗津津答。
如此疾驰大约一炷香后,二人落到山腰西北面的一处断崖边。
红火问:“到了吗?”
慕容山点头道:“便是此处。”
“这里什么都没有。”红火眯起眼,语气不善。
慕容山却松口气,笑道:“即将有。”
“看来你不笑是对的。”红火蹙眉,满满的嫌恶喷薄而出,“你笑起来好恶心,一点也不像他。”
说完,长鞭如毒蛇般霎时舔上那人颈间!那‘慕容山’猝不及防之下,双手相护已是不及,脖颈登时鲜血四溅!他十指牢牢抠住鞭梢,青筋根根鼓起,双眼暴突!
“千面郎君是吗?你的易容术还算高明,仪容外表,声音语气都能模仿,轻功也不错。”红火手劲一收,便要给他绞断,“可惜若是仿不了慕容山的武功刀法,便死在这里吧!”
下一瞬,预想中扭断脖子的咔嚓声没有响起,四下里悍然窜出数十名刀客,举刀围攻过来!
红火暂且放过他一命,收鞭回防,长鞭急旋,格挡开刀势之时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击那些人要害!
这门功法从没在武林中流传过,是以众人皆以为又见邪术。
否则就凭一人一鞭,怎么须臾间杀得他们刀阵都摆不开?那鞭法滴水不漏,鞭影叠加几近看不清虚实,待看清,便眼见一鞭子又抽飞三人!鞭梢回舞似柔实刚,刚猛狂烈,被抽中之人非死即伤!
可就在这时,竟又生意外!
一玄色衣衫之人,持一把流云紫金刀杀入战阵,刀锋相击,铿锵有声,刀法凌厉无匹,不是慕容山,又是谁?
本就形势不妙的伏击者这下更是鸟惊鱼溃,红火笑道:“这回倒是真的美猴王来了。”
慕容山且战且至他背后,一语不发,提刀相护,红火正待打趣他两句,慕容山却骤然发难——破空之声自他身后响起,迅捷有如雷霆闪电!
完全是刹那的本能让他避过致命的要害,可这一刀却仍然鲜血喷溅,撕裂血肉!
刀势的冲力将红火击到崖边,他难以置信地踉跄三步,口角溢血,伤口剧痛之外,刺痒麻痹甚剧,这刀锋竟淬了毒!
慕容山跨步向前便要擒他,红火毫不犹豫,纵身后退!
跌落悬崖的霎那,他死死盯住面前人的脸——很好,就让我死,这个世界重启之后,再见到你,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断崖之上,狂风猎猎。
一刀客惊惶失措道:“他竟然跳崖了,师父,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找啊!”慕容山气急败坏地命令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要将人找到!”
“是!”还能动弹的都领命而去,有几个受伤颇重的,陪笑脸道:“师傅的流云刀法,真是使得出神入化,慕容山那小子不及您老万一。”
‘慕容山’掀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沟壑纵横的脸庞,“哼,老夫跟他爹交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行了,有那拍马屁的功夫,还不收拾残局,清理痕迹!”
崖上一阵忙碌,待山风过后,便如同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般,了无痕迹。
杨祈今日在教中等候许久,都未见到教主踪影。询问教中侍婢,说是同中原人慕容山有事外出,杨祈心中一顿,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等了半天,终于见到教主回来,他立即恭敬相迎道:“教主,您方才去哪儿了?”
回答他的声音冷若冰霜。
“怎么,本座之事难道还需你过问吗?”
许久未曾领会到教主的喜怒无常,杨琪险些忘了,立即单膝跪地道:“属下不敢。”
在他低头没有见到的角度,‘教主’拢了拢衣领,遮住脖子上的血痕:
“传本座命令,这山中的格局,需要改一改了。”
……
从这时起,归龙山即将变换天地,而独自在崖底奄奄一息的红火,自然是毫不知情。他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挂在一颗粗壮的树杈上,因为是树杈横亘在腰间,头朝下的姿势,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涌出。背后的鲜血打湿了衣衫,顺着他的手臂不住滴落,整个人森寒彻骨,还吊着一口气,简直是奇迹。
红火气不打一处来,这还不死,遭老罪了!
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慕容山竟然偷袭他!有种的光明正大,正面打!
总觉得重点不对,红火气得颤抖,重心一歪,雪上加霜地掉下树去,重重摔落在地面。
想当然,他又昏死过去。
这次不知昏迷了多久,其间朦朦胧胧,似有人将他抱起,替他处理伤口,运功疗伤,还喂了些水。
躺在那人怀里,用坚强的意志撑开如山重的眼皮,极度虚弱的红火对焦了半天,好不容易对准——眼前出现的竟赫然又是慕容山的脸!
他条件反射一掌劈出,绵软无力徐徐垂下。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红火实在不想看到这张脸,索性闭目不语。
慕容山急道:“红兄,伤势如何?你别吓我!”
红火闻言便想要装死,复又觉得荒谬。被他连耸带晃地头晕,只得又愤怒地睁开眼,哑声道:“……”
“什么?”慕容山侧耳俯身去听,除却几个虚弱的气音,什么也没听到。
别说他,红火自己也感觉不到喉舌,嗓子里火烧火燎,仿佛吞下了烧红的烙铁。
“你别说话,我去给你取点东西,很快回来。”慕容山将他轻轻放到一个还算蓬松柔软的干草堆上,小心翼翼地为他侧过身体,这才快步离去。
此处似是一个山洞。红火在视野范围内打量了一番,只见染血的破布条数根,疑似喝水用的芭蕉叶两片,野果一把,火堆一个,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也不是那憨傻愚笨之人,略一思索,应是慕容山找来并救了他。
在跌落悬崖之前,慕容山本来也是要擒他的,但他并不认为那个刀锋狠辣几乎要他性命之人,会在找到他后废这许多功夫,还躲到破山洞里,令人费解。
不多时,慕容山返回洞中,手里捏着一大块蜂巢。红火注意到他一张俊脸完好无损,只手上红红的硬包数个,心道这还是个爱美的货。
慕容山取了一点蜜给他涂到嘴唇上,又外出取水,以芭蕉叶做碗,融了些蜜水给他喝。
红火在舒服一些和气节之中选择了前者,但是并不代表他原谅了慕容山,他只是冷静下来,可以听他解释而已。
“我看了你背后的刀口,是被紫金刀所伤。”慕容山充满愧疚道,“无论你看到什么,那不是我。”
“……”红火依然发不出声,正好不置可否。
“但还是我害了你。”慕容山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欲言又止。
半晌,他捧起一些已洗去浮尘的野果,递到红火嘴边,“你现在不便吃肉,暂且吃些果子吧。我试过了,没毒。”
见红火没有动作,他试探着喂到他嘴里。
酸,真酸,我的妈。红火酸到眼泪都要流出来,这玩意虽然没毒,跟有毒也差不多了。
许是受伤大脑一片混沌的缘故,红火并不想在此时多做思考。他很有些头疼脑热,吃完果子,便又昏昏欲睡起来。慕容山将他抱到离火堆较近的避风处,又脱下外衣给他盖上。本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当夜,身边人却发起了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