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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江湖危机是丧尸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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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教任人唯贤，他不是我爹，不过是幽岚大法练岔了气，快要殒命而已。”
慕容山脑海中满是教主当日说这话的表情。那份云淡风轻，仿若真的事不关己，莫名惹他心中一动，陡生怜惜。这一丝情绪既生，整颗心都鲜活起来，从没有尽头的逃亡、暗无天日的厮杀、波云诡谲的算计中霎那间抽身而出，仅留柔情缭绕。复又自觉荒谬唐突，那人同他一样是顶天立地，气概山河的男子汉，说怜惜如何恰当，惺惺相惜才对。
山中怪石嶙峋的一片坑地，密密麻麻堆满了无数尸骸。干柴，烈火，燃油，冲天的黑烟与热浪，尸臭与焦臭混杂，逼得人不得不后退三步，然后感叹慕容庄主真是好定力，面不改色站在最前，也不知所思为何。
收拾这方残局，花了众人三天时间。所幸漫山遍野的丧尸仿佛被一次清理了个干净，直至山脚，都再未见痕迹。罹难者四十三人，还不算神教那边，入土为安已是不便，只好在这烈焰中消解生平，化为灰烬。
眼前跳动的火舌卷上一张也算相熟的脸孔，慕容山回过神来，突然毫无征兆地问：
“程掌门，你与许前辈同守一处，他是如何死的？”
程厉仿佛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叹道：“唉！场面太过混乱，老夫并未看清。”
“也对。”慕容山将手中的火把抛远，回望众人.“我等到时那里只有崆峒门人，倒并未见金刀派诸位豪侠。”
“慕容庄主此言何意？”程厉面色不善道，“丧尸太多，我们又不像药人那般拥有铜皮铁骨，自然是被冲散了。”
慕容山闻言置之一笑，炙热的焰气扭曲了他身后的景象。
程厉反而将他拦下：“慕容庄主，经此一役，不知大家何时能去往上山安身？”
“哦？”慕容山顿步。
“神教药人之威，有目共睹。”程厉道：“没想到这鬼蜮之术真的还在，既如此，又何需我等守山？再役使于人恐怕不妥。”
“掌门也知是神教的药人，”慕容山反问，“与我等又有何干？”
程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人群中渐有哗然之声。这就好比大旱之时，邻人打井一样，即便理智上你知这是他家的地，感情上也无法忍受这井水与你无关。
“此时当以天下大义为重，怎分你我？”有人出声辩驳。
“是啊！”旁人附和道，“这些药人也不知从何而来，也许正是我中原人士……”
“药人是以神教中早逝之人炼制，我已问过。”慕容山不耐地打断，“人数有限，神教不会轻易动用。以丧尸之众，若无我们齐心合力清剿，爆发时只会更难抵挡。”
“慕容庄主可真是知之甚详。”程厉状似认同道，“‘丧尸’也是来自神教的说法吧。不知庄主可曾想过，他们缘何如此了解？”
慕容山想到那日山中，那张脑干部位的刻图，并未答话。
“不得不说这药人与丧尸，未免太过相像了些。”程厉话锋一转，别有深意道：“除了药人尚能控制，未见食人血肉以外，倒是别无二致。”
其言未尽，其意昭然若揭！慕容山冷笑一声，“捕风捉影的事情，我从不妄下论断。”
言罢他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便走。
此后众人又说了些什么，慕容山自是不知，不过当晚却有人说与他听。
“慕容大哥，你不知道，那些人说得太过分了，搅得大家人心惶惶。”陶秋惴惴不安道，“他们说神教中人拿我们当卒子，没有用了便会以我们做药人的材料。”
“还说丧尸与药人如出一辙，极有可能出自同源。”
“这场灭世之灾，或许本就是因魔教而起？”
慕容山看她分明已满是疑惑动摇的眼神，知她不过是想来求一个说法。在她背后，大约有更多同样不安的人，在等着她的消息。
他道：“药人并不会互相感染，不然也没有炼制一说。你说是吗？”
陶秋点头。
“这便是根本的不同。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我会去问清楚。”慕容山有些疲惫，送客道：“你们若信我，便亦信我所信之人吧。”
神教五峰腹地，清霜殿内。
红火还是那副悠哉的样子，斜倚在正座上，不紧不慢地翻阅着手中古书。
座下，负责近日教中守备的开阳护法说完推断，留下结论道：“此次尸群虽众，突破防线却也太过容易。尤其是第一处溃口，我教众近乎死绝，此事必有蹊跷，不可不查。”
“那便查吧。”红火应道，虽说此教中人比不得那些中原的逃亡者身经百战，但也确实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教主，”天权护法杨祈出列道：“是否应收回他们的兵器？当日事出紧急，才不与他们计较。”
“此一时彼一时。”红火摇头，“现在怕是收不回来了。”
杨祈不岔：“那慕容山太过嚣张！公然闯山，未将我神教放在眼里。”
既然是主魂的一号备选者受了欺负，红火自觉要替他伸张正义，便道：“放心，我自会替你好好教训他。”
杨祈莫名脸上一红，“属下只是略有些意气难平。中原人多狡诈不逊，枉费我教圣恩。”
“本座也有些后悔，早知道不管他们便是。”红火顺着他的话一番安抚，转头对一童颜鹤发之人道：“玉衡护法，打扰你闭关了。”
“教主言重。”那人躬身一礼道，“为我教护法，责无旁贷。”
红火放下手中书卷，赞叹道：“这药人的炼制、操控之法竟如此复杂，本座看个大概已是头痛，多亏你神乎其技。损失如何？”
“禀教主，完全毁坏的有三十九个，致残的四十七个，其他多多少少尚能修理。”说这话时玉衡护法难受得断断续续，看得出颇为心痛，“属下惭愧。这些药人都是本教历代先贤，遭逢此难，损失甚巨。属下定会加紧研究应对丧尸之法。”
“好，有劳护法。”红火宽慰他一番先人泉下有知亦会欣慰云云，又大致讲述了记忆中一些有关于丧尸的病理及弱点。无怪乎他这么卖力，毕竟在丧尸横行的世界，据点有多么重要自不必说。守住归龙山，一来是守住自己的立身之地，二来也是保护必在此山中的主魂。
这一日，归龙山淅沥沥下起雨来。
秋风瑟瑟，秋雨绵绵，本应是一番萧条景象，却因有人在竹亭中听风赏雨而平添一分雅致。
其实红火是在炼魂，其他人当然不知。忽然，他鼻尖一动，嗅到一股清冷的香味。
这香淡而不散,凝而不显，馥郁却又醇美，应当是酿制极佳的甜酒。
“我来时还是春日，如今稻谷却已熟了。”说话之人还是那一身玄衣，一样冷峻面容，却因这话中过去的一个春秋，而仿佛真要沧桑一分。
他将手中物放在亭中：“可惜等不了陈酿，凑合喝吧。”
红火笑而不应，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他打算等等再接这茬。
“你来得不巧。”红火说。
“为何？”慕容山问。然而下一刻，他便知道了。
红火这次用的兵器与众不同，是一根长鞭。他信手一抖，鞭梢带着风声向慕容山腰间卷去，有如灵蛇吐信一般。慕容山立时退出亭外，展动身形，左右避让，时而被追得跃至树梢，忽上忽下，倒如林间燕雀。
这两人打着玩似的，劲力却半点不小。慕容山刀锋已现，对准鞭梢拍落，红火撤手收鞭，将鞭柄一沉，忽而抖手兜转，又换了个方向迅疾无比地卷上。
他意图捆住慕容山，慕容山偏不让他得逞，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不休。
这一打便是一炷香的时间，雨渐渐下得大了。
红火一招出罢，再无续招，将软鞭一收，转身回竹亭躲雨。
慕容山跟在他后面进来，咂舌道：“我全身都湿了。教主好功法，竟都还是干的。”
“一点护体罡气而已，”红火看他如看一个吝啬之人，“你舍不得用，当然会湿身。”
“我若用了，怕是躲不过去。”慕容山直白道，面带笑意，无半分遮掩。
“我也差不多，”红火亦笑，“再想甩鞭子，也得湿。”
亭中本就有一个火堆，许是上次有人在此烤了鸡吃，打火石和串肉的架子都在。倒便宜了慕容庄主，只脱得赤条条，在这里烤衣裳。
他既胸怀坦荡毫不介意，红火自不会扭捏，当即大大方方地欣赏，末了点头赞道：“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苗子。”
慕容山霸气地跨坐在石凳上，对他的眼光很认同：“这苗子已经长大了，练得还不错。”
“哈哈！”红火被他逗笑：“好个一方刀客，竟如此不要脸！”
“说点大实话罢了，怎么能叫不要脸？”慕容山不以为意道，“教主休要唬我。”
“这也算是为杨祈出气了吧。”红火莞尔自语道，“本座实在是已尽力。”
他拍开慕容山带上来的那坛甜酒，摇一摇倒入嘴里，确是如那诱人香气一般清甜。
慕容山凑过去等着喝，顺问道：“杨祈是谁，那个长得贼俊的护法吗？今日怎么没在你身边？”
红火一口饮尽，手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样子，就看着他干说：“是啊，长得是很赏心悦目，你来时他刚走，一会多半还要找来。你若是不快点，怕是又有人评头论足了。”
“君子坦荡荡。”慕容山撇嘴，手却去翻裤子。他想到那个不得不问的问题，便觉心头一沉，陡生烦闷。长痛不如短痛，他叹口气道：
“敢问教主，丧尸的出现与药人可有关联？”
红火‘啪’地放下酒坛，皱眉道：“话不对，这酒便不好喝了。”
慕容山道：“实不得已。”
“没有。”红火生硬地回答。
慕容山又问：“那教主究竟是如何得知丧尸种种？”
“我说过，看书。本教有一天书孤本，恰巧记载过类似情景。”红火睁眼说瞎话，“此天书乃是我教中不传之秘，唯有历代教主能见。你可是在怀疑本座？”
“不敢。”慕容山如释重负道，“我信教主所说。”
“哦，你信我，为什么？”他自己可是都不敢信。
慕容山坦然笑道：“当然因为教主是值得我信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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