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江湖危机是丧尸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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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初起之时，慕容山正在后厨的案板上切蓑衣黄瓜。
知道的明白他在切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昔日凭一把流云紫金刀连挑十大高手，名震江湖的快刀客，在练什么稀奇古怪的刀法。
只见厚重的菜刀在他掌中上下翻飞，轻灵如蝶翼起舞，将一条新鲜水嫩的黄瓜眨眼间切上数百刀，一片片薄如蝉翼，仅用纤细的瓜皮连成一体。
可下一刀却是断了。
慕容山似有所觉，忽然停下动作，转身快步至窗前望去。
目之所及，不远处正升起滚滚狼烟，那烟不同寻常，横直飘成一线，远看似一道灰色幕布，并不四散蔓延——那是众人布下的示警防线，将浸满火油的大量干柴湿木填在森林最外沿的浅渠中，当丧尸太多难以抵挡时，便抛火点燃，既是暂时的阻挡，也是求救的信号。
归龙山北面是千仞峭壁，如刀削斧劈，别说丧尸，就是猴子也上不来。东临三清江，只要丧尸不能泅水，便无须担心。是以这样的火油渠共设一十二处，皆在西南两面。而他们的藏身之处，也正在此方位。一旦有变，非同小可。
慕容山未及细想，提刀飞身而出，正碰上从农田中奔出的一众侠士，打头的人急问：“慕容庄主，我们该怎么办？”
眼看众人手无寸铁，现在下山驰援也于事无补，慕容山当机立断：“先跟我上主峰拿兵器。”
在山中待的这许久时日，慕容山因与神教教主的渊源，上山的机会远比其他人多。近来他总算摸清，山腰之上还有五峰，而正在他们其上的便是主峰。不仅有教中机要人士的居处，更有收存众人兵器的库房。
平日总在轮值前等使者将兵器送来，而今却是等不得了。
这群武林高手运起轻功，纵身起落如一排排鸿鹄之鸟，浩浩荡荡奔赴而去。带路的慕容山不忘告诫众人：“待会如遇阻拦，稍安勿躁，切莫与神教中人起冲突。”
众人应是。找到地方，那看守的门人一看这么多中原人犯禁上山，阻拦倒是没有，反而直接退后——这局面他可做不了主。
“慕容庄主，又是你。”
白衣飘袂的天权护法从容地出现在门前，他虽孤身一人，却镇定有如万马千军：
“你又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他寻找教主的踪迹路过此处，一眼看到那个惹眼的男人，便知他要做什么。
“杨护法，”明人不说暗话，慕容山一指狼烟升起处：“大敌当前，刻不容缓，还望护法机变。”
“我找教主亦为此事。”杨祈正色道：“慕容庄主不妨稍待。没有教主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做主。”
“鱼游沸鼎，如何能待？”慕容山轻叹道：“得罪。”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山话音未落，霎那间出手如电，一掌横劈袭向神教护法颈间！杨祈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格挡，两人以极快的速度缠斗在一起，刹那间你来我往已过了数十招！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根本不及反应：不是说不起冲突的吗？
所幸这冲突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又切磋一回合后，同时收手。杨祈从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适才一阵带着黄瓜清香的风直扑向他面门，堪堪停在鼻尖半寸，那个人撤刀的速度快得他看不清，若不是额上飘落一丝断发，杨祈还不认为自己输了。
他面色阴沉似水，极速向主峰掠去。
这边厢众人顺利拿到兵器，立马返身向山下赶去。他们初见狼烟时才一道，如今不到半个时辰，狼烟已燃起四五处！如此之多的丧尸同时来袭，形势严峻前所未有！慕容山立即安排众人分散，以接应同伴为优先，如能屠灭丧尸最好，若不行也只有暂且往上山退。
行至近前，说是见到了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无数个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人形物体，在火焰中发出不似人类，比厉鬼更渗人的嘶嚎。他们皮肤被烧光，骨肉焦黑，却依然还能行动，执着地猛扑向活人。有的在半途被火烧断脚骨，或是过高的热量让他们轰然坍塌，那仅剩的半截连接头颅的身体，竟还能颤巍巍地向前蠕动，直至彻底烧成灰烬。
比这些形容可怖，却战斗力低的着火丧尸更多的，是能跨过火焰，甚至跃过去的丧尸。他们的动作明显异于常尸，能够辨认的衣着打扮，无一不是武林中人。
无止尽的厮杀在人尸中展开，有的人砍下的头颅是曾经相熟的故人，有的人遇到的是八拜之交的朋友，有的人面对不久前殉难的同门师兄弟，含泪下不去手……要将他们爆头，无疑更难，也更令人难过。可稍有迟疑……后果将可怕到无法承受。
一把流云紫金刀，在冲天火光的映衬中闪耀着妖异的红芒。
刀锋所至，狰狞的断头与黑色的凝血齐飞，偶有一刀入脑，穿颅而过，那刀尖一搅，只将其内捣得稀烂。
慕容山冷冷地将刀执在手里，宛若一尊杀神，山风猎猎，似为他摇旗呐喊。
他这边杀得暗无天日，神教教众也大批赶到。方才还与他争锋相对的人，此刻却率领着一纵小队杀入战局。慕容山一笑，知是某人来了。
形势要快速逆转却是不易，此处是第一个溃败的缺口，涌入的丧尸恒河沙数，短时间内难以屠戮殆尽。它们没有汇聚成潮集体冲击，已是众人身处险地，拼力搏杀的结果。
离慕容山数丈之外，崆峒剑门结成的剑阵早就破了，他们在此间被困已久，周身血污弥漫，看不出原本颜色。如今有人接应，正打算且战且退，那互相照应的几人中，却有一个骤然扑向身侧的同伴。
一声极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丧失人性的嘶吼同时响起，周遭反应不可谓不快，数剑齐至，却是救援不及。那被咬之人哀嚎翻滚至慕容山近前，也是命中合该注定，紫金刀杀红了眼，并未有片刻的停顿来犹疑无奈，举刀便斩。
至少走时生而为人，好过面目全非。
慕容山心中霎那的仁慈，化作狠戾的刀芒，眼看就要收魂于刀下——一柄剑快似流星，倏忽间从他背后直刺而来！
这一剑重如千钧，破风之声犹在耳边，慕容山反身挥刀格挡，刀剑相交，竟是火星四射！来人是崆峒派青锋剑许攸，他面色铁青，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有崆峒派小辈见状，急忙上前道：“师叔，二师哥被咬了，慕容庄主是逼不得已……！”
“小心！”在许攸左右眼珠转向不同方向的刹那，慕容山脱手将手中长刀电射而出！
可惜刀锋太长，比不得飞刀迅捷顺手，他有心救人，却终是迟了一步——许攸将那青年一剑穿胸，任慕容山长刀刮掉他半片脑壳，他自是俯身去啃噬那青年脸庞。
他并非是要救谁，唯杀人食之耳。
一路行来，这骇人一幕虽已见惯到麻木，仍有人眼中含泪。慕容山提气正要去捡回兵器，又有丧尸尖声咆哮着朝他扑袭而来。他一时胸中无尽怒火翻腾，飞起一脚，用上十成内力，硬生生踢爆一颗头颅。
漫天腥臭血雨中，一个满是嫌弃的声音响起：
“何必呢，还要换鞋。”
与话音同至的是他的爱刀，慕容山伸手接过：“谢了。”
说完，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一个直取啃噬者项上人头，一个深入丧尸群中，还不忘结果掉正在尸化之人。
“其它几个溃口如何？”慕容山隔空喊话。
“比这里好点，”红火答：“大部分尸群都在向这边汇集。”
“为何？”慕容山诧异问。
“不知，也许是此处尸多吧，它们在相互召唤群聚。”红火猜测，“不过本座已有对策，只消再拖些时间便可。”
“好。”慕容山应声，手下刀势更快。此间众人在这二人带领之下，倒一时神勇无比。
火焰渐熄，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厮杀愈演愈烈。
一个披头散发、脸孔血肉模糊的混在这乱舞群魔中，扑至红火近前，竟屈指一弹，将些许微不可查的粉末扬散在空中！
这一幕恰好被慕容山看见，他目光一凝，大吼道：“有毒！”
这提示已足够明白，红火抽身急退，手中长刀舞成一片！原来除却毒粉，那无脸丧尸的胸前竟还有机关暗器，无数细如毫毛的银针飞射，针尖皆是点点绿芒，无疑淬有剧毒。
那飞针激射不停仿佛没有穷尽，下一瞬，红火长刀离手，直捅向那人胸前！
机关虽停，那丧尸却还能动作，迟则生变！
慕容山亦在御敌抽不开身，情急之下，猛然想起腰间还有一把菜刀！他劈手掷去，又将菜刀当飞刀使，直直砍向那丧尸脑壳。
菜刀深深从眼眶砍进，嵌入到鼻梁，可离脑干还有些距离，恐不能完全将那丧尸杀死。红火飞身山前，长腿在裸露在外的刀柄上一踢，力度斜贯而下，整颗头颅如一刀斜切的西瓜，终是被彻底剖开。
那丧尸脑内乌黑的浆液流了一地，一切从发生到结束不过瞬息，二人相视一笑，默契无端十足。
“想不到丧尸还能用机关毒药。”慕容山感慨，“怕是蜀川唐门的人，生前残留在身上的吧。”
“这有什么，我来时还杀了一个想点我穴的丧尸。”红火轻描淡写道，“可惜了这些不擅刀剑的高手，打丧尸是很吃亏，打活人倒还凑合。”
慕容山摇头，“这种凑合容我敬谢不敏。”
“哈哈！”
两人谈笑间大杀四方，尸骸堆积如山。
远处倏然响起声声尖锐的竹哨，红火一看时机已到，以内力传音，声彻山间道：
“注意，待会有红巾标志的是我教药人，切莫误伤！”
“所有人速退！跟我走！”
说完他纵身而起，直上至一颗高树，足尖轻点的同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件绛红色的轻纱披在身上，飘艳若惊鸿，甚是醒目。
但凡还能动弹、不是瞎子的自然随他而去，人群说退就退，而丧尸可不愿这些到嘴的肥肉逃离，咆哮着聚拢狂追，渐渐汇在一起。
随着一声令下，新的目标出现了。
数百名手持长刀，头戴红巾的人齐齐自上山冲下。他们身量高矮皆不相同，却又如出一辙的壮如铁塔，所向披靡——林间但凡有小点的树，都直接被这群人撞断。他们统一肤色青黑，瞳仁泛黄，表情木然呆滞，似串线木偶。隆隆的脚步声如雷贯耳，可见这支队伍力量之大，震撼山岳。
然而，丧尸对新的目标毫无反应，它们完全不似见到活人般饥渴兴奋，甚至无动于衷。
而这正是红火想要看到的：尸群老老实实按照原有的步调行进，然后被势如破竹的药人军团冲得七零八落。
对攻击的本能应对让丧尸狂怒，疯狂地撕咬药人，有些手中还有兵器的丧尸，更是连劈带砍。讽刺的是，药人同样无痛无觉，力大无穷，不被砍断肢体，绝不会停手，双方持械互斗，你砍我一只手，我断你一条腿，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众人此时均已撤到高处，居高临下俯瞰这一幕，陡生世外之感。
“看他们这样，我已经不知道谁才不是人。”
慕容山转头，对身旁出尘绝世的红衣人道：“如此天兵神将，教主怎么不早放出来用。”
“杀手锏用一回折损一些，怎轻易用得？”
红火轻声嗤笑，“何况我教百年前之所以被称作魔教赶出中原，不正是因为炼制药人么。万一又有卫道士，岂不麻烦。”
“人尚不能存，何谈道。”
慕容山淡然一笑，他此刻的神态，绝不再像一个武林豪侠，亦或江湖刀客。他是冷的，如冰霜雨雪，是漠然的，如岩石草木。他手中的刀锋淌过太多血，让半丝的人情味也无法留存。这一刻，他似乎袒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并直指他人：
“你在敷衍我，没有说真话。”
这样的慕容山整个人竟有一种别样的魅力，红火定定看他半晌，笑道：“你看那边那个打得最欢，武功最好的。”
慕容山依言看去，只听耳边人接着说：
“他是本教的上一任教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江湖危机是丧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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