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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江湖危机是丧尸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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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壮丽的归龙山,与之外表的磅礴大气不同,愈往上走,山路愈发崎岖难行,自界碑后,参天林木错综复杂,亭亭如盖,几无山路可见。瘴气弥漫,毒蛇猛兽环伺其中,更有断岩峭壁,深渠沟壑密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过了这一段天然屏障,到山腰处,地势才平缓起来。当初若没有神教中人接应领路,他们想要安然无恙地上山,恐怕还得拿出几分真本事。丧尸虽说力大无穷,无痛无觉,但肢体僵硬,关节并不灵活,山路于之本就是劣势,要在偌大山林找到并袭击人群,除非丧如潮涌。
而近来,出现在山林中的丧尸确实有逐渐增多的迹象。它们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动作缓慢却昼夜不停,向着有人的方向前进,对沿途其它活物视而不见。而一旦真的有活人现身,附近所有的丧尸便会如见了血腥的豺狼,咆哮着朝猛冲过去——然后掉落陷阱。
“为什么每次都让我做诱饵?”王栋裤腿的泥巴都还没干,可见是刚从田里赶来,“老见着这些散尸对我流口水,感觉不好。”
他面前的深沟之下,十几个丧尸摔落其中,除了一个额外倒霉大头朝下脑浆迸裂的,其它虽断手断脚,但仍挣扎扭曲着爬起来,将断臂残肢不住挥舞,表达着仍想爬上去吃人的意愿。
“不是散尸,是丧尸,慕容大哥说了的,他们是已经丧失人性的尸体。”陶秋纠正并打趣道,“因为你目标比较大,人气比较足,更醒目嘛。”
谢星海提醒:“那边又有一批过来了。”
“快把陷阱拉好。”另几人道。
他们说着将一张藤条枝叶编成的大网虚掩在约莫一丈宽的沟壑之上,对面的丧尸群浑然不觉地向此处冲来。虽然丧尸到底视力如何谁也不知道,但智力肯定不怎么样。按照常人标准设置的简单陷阱,基本一套一个准,就算走到近前发现了,太快的速度也让它们来不及停下。
一个劲装短打的丧尸夹杂在踉踉跄跄又速度奇快的尸群中,因衣衫太过破败倒并不起眼。可就在摔落的那一瞬,它突然足下发力,一脚重重踏在前排丧尸的头顶,旋身跃起!
被它踩中的丧尸直落下去,狠狠摔在乱石之上,而它则趁势向对岸扑来!煞白一片的眼瞳下,死人特有的青灰面孔皮肉翻卷,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乌黑腥臭的黏液向外喷溅,就是这样的一张脸上,竟似乎洋溢着一丝狰狞的狂喜!
几人压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不及反应——离丧尸最近的诱饵王栋斧头还不在手上,只得撤步急退,陶秋不敢靠近,从一旁连发数枚寒光凛凛的刺槐镖,以期阻上一阻。
可那丧尸毫不买账,任由毒镖嵌进它腐败不堪的□□。眼看五指成抓就要勾到王栋皮肉,斜后方一柄利剑后发先至,直刺向丧尸脑后凹陷处!
没曾想那丧尸竟然会躲!它偏头避过了那一剑——继而被已经摸到兵器的王栋转身一斧子,将头壳劈成两半。
彻底不成人形的丧尸轰然倒下,众人面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丧尸居然……会武功。”
“人死后丹田气散,它不可能有内力。”谢星海收剑回鞘,单臂稍稍有些不便,“应该只是个生前酷爱习武之人,长期练武,筋肉关节都较之常人发达。有些招式已经刻在骨子里,哪怕死后也无法忘却,本能地就能用出。”
这句话让众人一片沉默,陡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不管怎样,先把这具尸体带回去,通知大家。也让神教那边的人看看。”谢星海道。
在他们把尸体带回去的当晚,俨然已是正道首领的慕容山便被紧急召唤而去。
这次他跟随使者以轻功行路许久,才来到山中一处隐蔽的洞穴。洞口不过五六人宽,内里更窄,穿过之后,视野却陡然开阔——此洞的另一端竟通往别处天地,一排排阁楼屋舍鳞次栉比,想来这才是神教真正的核心之地。
最中央的大殿碧瓦金檐,雕梁画栋,上挂一块‘清霜殿’的匾额,是为正殿。
与这风雅之名相悖的是,大殿中横陈着一具具腐尸。绝大多数尸首分离,尸骸完整的无不是脑袋中央偏下一个大洞,乌黑的浆液流散,恶臭扑鼻。
正殿之内,同慕容山一块围观这重口一幕的还有许多神教护法、长老,众人皆是不语。
慕容山凝神细看一会,转头问殿上之人。
“请问教主,这是……?”
“口罩。”红火正让侍婢分发一摞小布片,于是答错了问题,“本座叫人做的,好用。”说完自行带上。
慕容山哭笑不得地接过大约是防臭的布片,学教主的样子,将几根带子系好,挂在耳后。果然有阵阵馨香掩住口鼻,的确好用,不过他本来要问的可不是这个。
“这些是近两天发现的会武功的丧尸。”殿上人懒散地一挥手,“天权护法。”
“属下在。”一身白衣清俊脱尘的杨祈迈步上前,不用教主多作吩咐,默契地与众人讲解。
“这一具可飞身起跃、这一具拳脚甚佳、这一具能以手为刀,横劈竖砍,这一具动作奇快,关节灵活如常人一般……这八具尸体经验查生前都是习武之人,比如这具掌中有厚茧,这具挂着凌桦宫的腰牌……”
“他们的能力明显比普通百姓要强。其实普通百姓之中,也是壮年男性的丧尸力量更大一些,不难推断丧尸化后的强弱会受生前身体的影响。”
“……随着上山的丧尸越来越多,这些丧尸中的‘高手’也逐一出现。或许山中还有更多,暂未遇到而已。”杨祈说完一顿,“如果□□的记忆能够留存,那么再出现更厉害的丧尸也犹未可知。”
殿内蔓延起一阵轻声的议论,有人开口道:
“启禀教主,这些尸体不妨先拿去药庐,待天衡护法闭关出来后详查。他精通医毒之术,对骨骼经脉造诣颇深,或有应对。”
“禀教主,下山的瘴气迷阵对丧尸虽不管用的,但陷阱可以命人多布置一些。”
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红火一一同意,说出召慕容山来的目的:
“轮守的人次、时间都要增加,希望你们做好安排,我教众也是一样。林中的丧尸必须不断剪除,决不可让他们愈聚愈多,流散到山腰坡地。如果他们汇聚在一起,将是一支丧尸军队。而他们的数量可比我们多太多。”
在山中已渡过数月,最初还算宁静的一段时光后,日子已是越来越不轻松。除却耕作劳作和睡觉之外的时间几乎全部用来扑杀丧尸,即便如此也还要再加强,可叹形势不由人,须得与阎王挣命。
慕容山将这个消息带回去的时候果然怨声载道。
“他们住在上山,高枕无忧,自然让我等一定要将这些行尸走肉抵御在山腰以下。好算计!”
“说的是,为何不让我们也到上山去?”
抱怨最多的都是金刀派的门徒,也有息事宁人的劝道:
“神教中人亦同我们一块御敌,何必太过计较。”
“他们来者寥寥,只有我们的一半多。而我们至今根本不知道神教究竟有多少人数,谁知道是不是敷衍应对。”崆峒剑门中人说道。
“一直以来我等都受人防备,画地为牢,收缴兵器,谈何自己人。”金刀派掌门与之应和,冷哼一声道:“怕是被人当了卒子,仍不自知。”
这句话中的异样明白人一听便知其意,曹帮主不赞同道:“到了人家的山头,蒙人收留就该感激,难道还真的想要反客为主不成。”
程掌门不以为然,“非常时行非常事,我只怕有命跟魔教讲大道义之人,没命活到最后。”
此言一出,骚动四起。
面冷如霜的慕容山沉声道:“够了。”
四下立即安静下来,有些明里暗里挑事的,也不得不噤声。
“在座往日也都算是江湖豪侠,今日竟因贪生怕死而胆气全消。程掌门一派之尊,所言与山贼盗匪何异?”
程厉一张老脸胀得通红,“慕容庄主处处为魔教说话,不知是暗通款曲,还是有别的好处?”
慕容山一双星目含着冷光,危险地扫视程厉以及他背后门徒、剑门中意见相和的人。
“可还有人同程掌门一脉想法?如有,自可滚下山去,何必一边受人恩惠,一边险恶用心,卑鄙小人,叫人不耻。”
“慕容山!”程历拍案而起,“当老夫怕你不成!”
情势一时剑拔弩张,然而无论从气氛、站位或立场,愿意跟从慕容山的,无疑是沉默的大多数。曹睿看在好歹也曾是多年老友的份上,也不想场面太过难看,又从中调和道:
“程掌门也是为我等安危着想,罢了罢了,都是一个山头的蚂蚱,别自己人闹内讧!我们可以加强守备,也许再守过这一阵,外面形势便好了。但老是轮值才去领兵器也不是个办法,现在既然这么危急,万一出什么紧急情况,都不好应对。不如跟神教商量一下,拿回我们自己的兵刃?”
“咱帮主说得对啊!”斧头帮众附和道,不少人也纷纷点头。
金刀派就坡下驴,如锯嘴的葫芦,再未发声。
然异心已起,又怎会轻易消除?
外患未除,内忧先起。慕容山疲惫道,“这件事明日我自会去相谈。”
他确实是如此打算的。只是翌日,林中火光冲天,变故骤然发生,是谁也没有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