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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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安如是皱了皱眉，忽地想起玄机老头儿总是挂在嘴边骂的那个‘叛徒’、‘禽兽’、‘败类’...老头儿嘴上没把门儿，什么词都骂得出。翻来覆去地念，不过就是那人偷了他一本武功秘籍...
嘁...多大点事儿...他脑海里蹦出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笑得太不合时宜，立马绷起一张脸，细细端详起眼前这个人来。
此人长得很秀气，眉若远山，唇似桃花。浓墨一般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脑后则虚虚别了一根木簪，如若不是穿了一身招摇的红，安如是简直快要以为他是闲居在哪片山林的隐士了。只是...安如是瞄了一眼他长剑上的血光...这人身上的杀气太重了，瞳孔中都仿佛透着一股阴邪。
也对...那本被偷的秘笈...据说确实有这个效果。练武者必须以至亲者之血祭剑，一旦功成，必然变得嗜血好杀，泯灭人性...这是她以前溜进紫薇阁偷看到的，书上似乎还留着一些笔记，字很漂亮，但收笔那一捺的劲道却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怪，字的主人大概是个左撇子罢...
“唔...”这样想着，安如是眯了眯眼，看向那人执剑的左手。没错，就是他了。
“顾勉？”她的声音里带有一丝微微的不确定。毕竟...眼前这个人，若她没猜错，可是他们沧澜山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真聪明啊...小师妹...”顾勉勾了勾唇，表情有些得意：“这么看来...师傅一定经常提起我...”
......的确。如雷贯耳，臭名昭著。
只是，安如是此刻没有心情和他贫嘴，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呀...”他脸上的笑容显得人畜无害：“我路过此地，见你使的沧澜山的功夫，觉得亲切，便上前来同你打个招呼。”
“......你好。”安如是毫无诚意地颔了颔首：“招呼打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呵呵...”顾勉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也不挽留，只无所谓地说：“小不点儿，你若是改主意了，随时来鄞都寻我。”
接着，他动作流畅地将剑头往地上一点，收入鞘中：“我等你。”——语气轻飘飘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待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安如是才转过身来，神色漠然地看了一眼庙里遍地的尸体，以及方才受到惊吓，呆坐在地上的芮芮。
连日来的照顾多少让安如是对眼前这个人生了些感情，她想了想，果断将自己脖子上的一块玉佩扯了下来，缓缓走至她身边。
“多谢。”她深深地朝芮芮鞠了一躬，接着，郑重其事地把手中的玉佩放到了她的手上：“你若是没地儿去，就拿着这块玉佩上沧澜山吧，留在那儿打打杂，至少吃穿都不成问题...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就当了换些钱花吧，说到底...乞讨也非长久之计...毕竟慕玄他...”安如是顿了顿，嗓子有些沙哑，这还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开口叫哥哥的名字：“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保重。”沉默了良久，她稍显稚嫩地拍了拍芮芮的肩膀，沉着的语气使人几乎快要忘记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了...否则...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话一讲完，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大街上。楼兰的街道，曾经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破落，本该喧闹一片的集市早已人去楼空，所到之处，皆是满目疮痍...呵呵，国破家亡...以前在史书上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觉得离自己好远啊...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竟真的成了亡国公主...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安如是无声地咧了咧嘴，整个人笑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满面的泪痕。她原以为只要关闭所有的感官，便感受不到痛苦的存在了，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所有那些剧烈地、疯狂的、汹涌到她无法承受的情感最终都会以千百倍的浩大向她袭来，那些歇斯底里的惨叫、暗无天日的杀戮...还有失去至亲的痛楚...它们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直到把她折磨得濒临破碎...
“啊——！”她突然蹲下身来，神色痛苦地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回荡在边城上空，异常尖锐。
终于，这刺耳的尖叫声引来了巡逻的荣国官兵。
领头那人下马就往她胸口处踹了一脚：“小兔崽子，吵什么！”
“啊——！啊——！”仿佛是为了故意与他作对，安如是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叫得更大声了。
“*！找死！”为首的官兵成功地被她激怒，往前走几步，上来就开始拳打脚踢。
这时，旁边一个人影突然飞奔着冲了上来，趴在了她身上...是芮芮。
“别打了，官爷，饶命，饶命啊！我幺妹儿前几日害了失心疯，不小心冲撞了官爷，还请官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芮芮一面梨花带雨地她求饶，脑袋还一个劲儿地往地上磕，磕得血呼啦兹的：“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行了行了，狗娘养的，真丧...”那人气出够了，嫌弃地瞅了一眼这俩又脏又臭的叫花子，突然，竟“呸”得往安如是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星子。
“你...！”安如是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刚要发作，便被芮芮强行按住，半拖半抱着拽离了现场...
......
晚上的时候，俩人找了片山林歇脚。芮芮有些忐忑地坐在篝火边，仔细观察着安如是的动静：“...公主？”
那件事之后，安如是就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常态，不听、不看、也不说话，活像个死人。
“公主？”芮芮不死心地又唤了一句：“你还好吗，公主？”
“不要叫我公主。”终于，安如是讷讷眨了一下眼，冷淡地说。
呼...总算有反应了...芮芮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叫你什么？”
“......”
死一般的沉默。
“......”
“那个...公主...”过了一会儿，芮芮像是真的有什么事要说，再次弱弱地出了声。只是一开口，就被安如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可是，公主好不容易有些反应了，她决定...还是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
“我们一起去你说得那个沧澜山，好不好？”芮芮的眼里写满了期待。
只可惜...安如是靠在树上，一点反应也没有，显然又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
芮芮有些失望，她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企图唤醒她：“公主？公主？...”
没有任何回应。
芮芮无奈地叹了口气，步伐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然而，就在她以为她今晚都不会再讲话的时候，安如是极平静的声音突然就传到她的耳朵里：“你去，我不去。”
此时，她已缓缓睁开了眼，眸光浮动，眼神幽深似海。
不知是不是错觉...芮芮觉得，公主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要报仇，”安如是定定地转头看向芮芮，漆黑的瞳仁仿佛能吸进整片夜空:“我要报仇。”
她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既而，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让整个荣国、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