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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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力一行人最终住在了余文隆的府上。
余文隆虽然在泾水一带可以称得上是土皇帝了，但对于钦差大人，总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他十分热情地招待了谭力他们，当然，也存着要谭力在皇帝面前多多美言的意思。然而，谭力却并不怎么买他的帐，一心想要找到他贪赃枉法的证据。再加之，自谭力来到泾水县后，不是调遣余家的府兵修建防洪设施，就是逼着余文隆放粮赈灾，余文隆心里对这个钦差大人早就不满到了极点。
安如是和纪泽没有暴露身份，只谎称是一般的随从，日日呆在别人府上混吃混喝，酒足饭饱了之后就象征性地去街上走一圈，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这一日，俩人走累了，便坐到一处粥棚里歇脚，问老板娘讨了口水喝。安如是端起那碗水嗅了嗅，终于忍不住将心里存了好几日的疑惑问了出来：“大婶，这泾水县的酒水甚至是饭菜里怎么总是有股药味？”
“哎唷，”那大婶叹了口气，“两位公子是外乡人吧？你们有所不知，泾水一带每逢洪涝季节就瘟疫蔓延，民不聊生，我们寻常百姓没钱买药，只能往平日喝的酒水里加一些紫苏叶，据说是能够强身健体，防止染病，这不，久而久之，这个风俗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紫苏？”安如是拿着碗的手顿了顿，没错，是紫苏，只不过这味道太淡，而且还混了些薄荷、姜片之类的其他物质，以至于他竟一时没有察觉出来。
忽然，他眸光流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疾手快地将纪泽面前的那碗水抢了过来，一并喝下了。
纪泽本来正要喝水，却半路被安如是截胡。他皱了眉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呵...”安如是心中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干笑了一声，敷衍道：“我就是太渴了呵呵...”
“哦？是么？”纪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勾了勾唇角，转头对老板娘说：“大婶，劳烦你再打一碗水来。”
“欸...”老板娘这边刚要应下，就被安如是匆匆地打断：“不必了...”既而，他又小声对纪泽说：“你看这碗多脏，这大街上路过这么多流民，你一口我一口的，你很喜欢跟他们交换口水么？”
安如是是深知纪泽洁癖的，故意把话说得很夸张，希望借此来膈应他。纪泽纵然有心跟他作对，对着那水，却是再难下口了...
他在心底略微挣扎了一下，随后，白了安如是一眼，淡淡开口道：“走罢...”
“得嘞！”安如是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来，打开扇子，优哉地跟在他的身后。
嘁，小样儿，跟我斗。
初夏的天气，阳光还是微微有些毒辣，两人回到府上的时候，身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正打算回房梳洗一番，却听见隔壁谭力房间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谭大人，你看你还是年轻气盛，这万事啊，都好商量嘛...”
“呵，余文隆，我告诉你，没得商量！要嘛你把这被你亏空的十万两官银补上，要么待我回都城禀报圣上，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十万两？安如是想起来，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场事。谭力的手下前几日在余府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通往府外的一个仓库，里面竟全都是余文隆这些年来窝藏的赈灾款项。这件事若是被皇帝知道了，那绝对是杀头的大罪。依照纪霆那残暴的性子，诛他九族也不无可能...只是谭力这样打草惊蛇，怕是迟早要惹来杀身之祸...
猪...队...友...安如是无力地在腹诽道。
“谭大人，这话啊，总不能说得太死，”余文隆暂时还不想与他撕破脸，只能好声好气地与他打着商量：“咱俩好歹也是同僚一场，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不是？要不这样？这银子嘛...你三我七，另外，我这儿的美女，也任君挑选。从此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觉得如何？”
“呵！”谭力怒极反笑，斥责道：“余文隆，你还要不要脸？你作为朝廷命官，丝毫不顾百姓死活。大街上饿殍遍野，你却视若不见。现如今东窗事发，你不光不知悔改，还想着贿赂钦差？！我看你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余文隆见他软硬不吃，耐性也快被磨光了，咄咄逼人地反击道：“谭力，你装出一副清正廉明的样子，给谁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皇上派你来视察水患，居然还把家里养的小倌一并带来了，这等荒淫，就不怕我也在皇帝面前参你一本？！”
家里养的小倌？！安如是开始本还有些疑惑，后来联想到纪泽的姿色，忽地反应过来，的确，一个十四五岁的美少年，身体孱弱，又日日锦衣玉食地供着，况且部队里的每个人对他的身份都讳莫如深，实在是让人不想歪都难...
“噗嗤...”他憋着笑偷偷瞟了一眼纪泽。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神色不明地盯着室内，不知脑子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此时，一粒汗水正好从他的下巴尖儿滑落，顺着喉结往下，滴在了他细长的锁骨上，浸湿了领口。安如是莫名咽了口口水，吊儿郎当地打趣道：“啧，你若是去了玉笙馆，肯定是头牌中的头牌...”
玉笙馆——那是皇城里的达官显贵们养小倌的妓馆。
纪泽听罢，回过头来，瞪了安如是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安如是自知理亏，识相地闭了嘴。眼前这位，好歹是大荣未来的天子，这玩笑开得确实是有点过火。
那厢，谭力反应了好几秒，突然也明白了过来。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拍桌子，高声斥责道：“余文隆，你好大的胆子！”
“嘿？怎么，谭大人，戳到你的痛处了？”余文隆小人得志地笑声从里间传来：“不过也难怪谭大人沉迷其中，这样的人间绝色，只消看一眼，那便是销魂蚀骨呀...个中滋味，也只有谭大人一人知晓了...”
“放肆！”谭力终于忍无可忍，怒道：“你可知那是大荣的太...”
不好！眼看谭力就要暴露纪泽的身份，安如是当机立断地一脚踹开房门，命令道：“谭力，你住嘴！”
房里的人看见安如是如此不知礼数地冲进来都有些懵。待反应过来之后，余文隆便开口讽刺道：“谭大人，你调教出来的手下，礼数可真是周全！”
谭力看着跟在安如是身后的纪泽，知自己差点犯下大错，想下跪却又不敢，怕真的暴露了纪泽的身份。哪知纪泽接下来的举动，却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他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余文隆面前，轻声命令道：“谭力，接着说。”
谭力愣住，不知这小太子如今又在玩什么把戏。
“谭力，”纪泽勾了勾嘴角，语气不似作伪：“告诉他，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