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蛇的成精记》九月歌2017

21、第十六章

　　那拂尘一会幻成鞭，一会幻成剑，眼见着男子一处破绽，弘景快速的结着手印，大吼一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一条金龙破空而出，男子看见，也不恋战，虚晃一招遁了去。

　　弘景也不去追，从衣袖把小蛇精拿了出来，捧在手心看着，软软趴趴，如死物一般。

　　如果当年在发现她开了情窍的时候，就把她送回，会不会好一点呢？可是已经一百年过去了，哪里还能找到答案。

　　日上三竿的时候，点素才悠悠转醒，额头刺痛非常，忍不住“嘶”了一声。

　　“点素。”

　　点素随着声音看向坐在桌旁的弘景，他背向着光，脸庞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昨晚的记忆潮涌而来，原来不是梦。

　　一时间，她只能睁大眼睛，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昨晚是怎么了？可是自己魔障了？

　　“你孑然一身跟我走，如今带了一些修为回去，也算圆满了。”

　　这低低沉沉，没有半分情绪的声音，一字一句皆是赶她的意思。

　　她慌忙的下床，向着弘景跪着，忍着心里一浪翻起一浪的悲伤，努力的平静说道：“先生，昨天晚上，我，小妖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魔障了，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求求先生慈悲，原谅小妖吧。”

　　一阵安静。

　　弘景也不起身，继续用那低低沉沉的声音的说着：“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本君今日并不是赶你走，只是你已经如愿了，又何必跟着我？”

　　不不，我的愿望不是什么修炼成人，蜕了妖皮，我只是想跟着先生你啊。

　　可是这些句话，不能说，也不敢说。点素暗暗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呼出，努力的平静：“先生说的在理。可是小妖天资愚钝，若没有了先生的指点，想来千百年，法力修为又会裹足不前。通度先生，念着我这一百年伺候的还算尽心周到，求求先生收我为徒，或者收我为门下弟子吧。”

　　“点素。”弘景轻轻的念了一声，她居然听出了一丝动容，可是接着话，却又是那般的无情。

　　他说：“我不会收你为徒的，我们没有师徒的缘分，也没有师门缘分。”

　　门外的日光明明那么明媚，是寒冬里少有的暖阳天，透过窗纱薄纸，映了一屋的光明和温暖，可是怎么那么冷呢？冷的锥心刺骨，莫非只是因为我是冷血的爬虫丑兽，这么冷的血，自然身体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点素痴痴地向前爬了两步，惨白着一张脸，喃喃的说：“先生，我真的觉得，这冬天当真是越来越冷了。”

　　先生并不来扶她，白白的浮尘须被阳光仿佛度了一层晶莹的雾，发着银白的光，莫名的肃杀寒冷。她向弘景伏地拜了三拜：“先生的恩德教诲，点素生生世世不敢忘。只盼着，数百年后，先生得道成仙了，还请记得有一条青色小蛇精，是先生赐的名字，因为额发间一点白，而被命为点素。”

　　冬天的太阳，明明应该让人觉得温暖才是，怎么这么冷呢？是了，先生曾经说过，化雪的时候，便是最冷的时候。

　　先生很喜欢在冬日的时候喝上一杯普洱，酱油汁一般的颜色，味道还那么苦，有什么好喝的呢？

　　昨天倒是没有喝茶，跟着伊伊妹妹去喝酒了。

　　也不知道，我走了之后伊伊妹妹怎么办，应该也不用我担心的，先生那么心疼，定会想着法子帮她医治。

　　如果我也是病病弱弱的人间女子就好了，先生肯定也会很疼我的。

　　我也可以在雪地里，为先生一舞，天冷，侵了寒，便抚着胸低低的咳嗽，先生也会心疼的将我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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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一滴，点素慢慢的想着，一步一印，回自己的那片小竹林。她胡乱想着，不敢闲着，因为怕自己忍不住的回头看，如果背后没有通度先生的目送，她定会难过的难自制，倘若背后有了先生的目送，她又会无论如何都不忍离去，非要缠着先生软了决心。

　　走了大半日，天已经黑了，点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背后隐隐有一团黑雾跟着。

　　那团黑雾已经潜伏在这条小路上许久了，如今看着小蛇精失魂落魄的走着，刚要发难，起了势，忽然密密麻麻的白银丝线缠在身上，无法呼吸。银丝的那一头猛地用劲，竟硬生生将他拽进小路旁的树林里。

　　点素只感觉得到一阵怪风刮过，她立刻回头看去，黑漆漆的小路上只有月亮撒的光亮，映着路上的白雪，清冷幽静，果然是想多了。

　　那团黑雾在一阵风驰电闪的突袭中，冷静下来，暗自发力，灵力烧着银丝根根断掉。刚脱了困境，数张黄符扑面而来，他连连退了数步，张口吐出一股水柱，黄符遇水也没有湿软掉，只是缓了速度，他用法术一一打碎，方跳到一棵树的高处。

　　这一切也不过瞬间的事情。

　　黑雾在月亮下，慢慢的凝成华服高冠的男子。

　　男子对着站在树下，目光冷冷看着自己的弘景，轻浮的笑了笑，接着戏谑着：“先生这么护着小蛇精，可是动了凡心？”

　　弘景对着他，也笑了笑，用仿如“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着：“不为护她，只为除你。”

　　男子发出一串低低的笑声，仿如听了一个笑话般。

　　“当如看在你娘子的份上，放了你一马，你且不知道珍惜，居然敢回来为非作歹，自投罗网。”弘景捋着浮尘，说的冷静。

　　男子一听，再也笑不出来，表情僵了几分，问着：“先生什么知道的？”

　　“你随点素上山的时候，我就起疑，怎么会有不仅跟她长得像，气息也跟她相似的人呢？点素心善，时常救些生灵，直到知道她一直以血饲你，便明白了，也没有几日便知道你是谁了。”弘景说着说着，浮尘一甩，白银丝线长出数十米，向男子缠去，另一只手结着手印，发难。

　　男子一边对招一边问：“先生原来早就察觉我的身份了，怎么不早收了我？”

　　弘景并不理他，只是出的招更加的狠厉。

　　男子只是稍微想了想，便明白过来：“哈哈，原来先生既不想让点素知道我是谁，又想趁机赶走她。”这一岔了心思，被弘景瞅见破绽，一掌打在胸口上。

　　“唔”男子嘴角溢出血来，他捂着胸口连连退了数步，本来也不惧弘景的本事，只是他之前受了难以愈合的重伤，不然也不用花心思设计他们，只是没有想到反而如了弘景的愿，他扯起嘴角笑了起来：“先生为什么想让她走？只是因为她开了情窍，对先生动了心？”

　　弘景瞧不出表情，并不理他，运起十分功力向男子劈去。

　　男子也不躲，硬生生的受了，瞬间被打飞数尺，“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他缓缓的抬起手擦着嘴角，抬起头看着弘景，深邃的眸子里居然仿似有晶亮的光，他笑着对弘景说：“恐怕是先生也对她动了心吧？”

　　“口出妄言！”弘景怒吼一声，甩出符咒非要把他粉身碎骨，魂飞湮灭。

　　他拼尽最后气力，堪堪躲过这空有杀气的狠招，继续道：“先生没有想过会对妖动情吧？那先生有没有想过，我处心积虑接近你们，当真只是为了让你们动情而已？”

　　闻言，弘景愣是刹住这最后一招要命的攻击，等着男子继续说下去。

　　血不断从男子的嘴里流了出来，无论如何的擦，也是擦不净的，因为天黑夜深的原因，看不出鲜红的颜色。男子便不再擦了，缓缓的靠着一棵树坐了下去，接着笑着说：“我若是用法术，想必早早就会被先生发现吧。”

　　“那后来每日下在饭菜里面的毒，我都有逼出来。”

　　“我知道的，先生每日还会趁着点素睡着的时候，帮她把毒也逼出来。只是，先生，我为什么头几个月不下毒，非要白白浪费那多的时间？”男子看着弘景一震，笑意更深，接着说，“因为我要用你绝对想不到的法子。有一种鸳鸯蛊虫，名字叫双食灵，我寻了好久才寻到，对付你们最是合适。你以为那毒是害你们的，肯定不曾想到那毒其实是喂养蛊虫的，这蛊虫真是奇怪，如果没了粮食，便会吸人灵气精血，你们是有道行的人，便会先吸食你的功力，倘若你没了功力，便会吸你的血，直到你成干尸为止，才会又陷入假死深眠的状态。”

　　“不可能！”弘景大惊。这双食灵的鸳鸯蛊已经失传很久了，相传苗疆异士最会用蛊，传入中原后，被高人精心改良了。这双食灵专对修炼之人，不生不灭，分雌雄两虫，可合而害一人，也可分而害两人。非要把人的灵气精血吸食干净才会罢休，之后才会随着尸体沉入地下，直到再一次被人用精血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