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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七章 “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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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弘景大惊,这双食灵的鸳鸯蛊已经失传很久了。相传苗疆异士最会用蛊,传入中原后,被高人精心改良了,这双食灵专对修炼之人,不生不灭,分雌雄两虫,可合而害一人,也可分而害两人。非要把人的灵气精血吸食干净才会罢休,便会随尸体沉入地下,直到再一次被人用精血唤醒。
这名为双食灵的鸳鸯蛊极为古怪,雌虫吸血的第一个人,便是寄主,三月后,会分出雄虫,然后雌虫休息,靠雄虫吸食的灵气精血为养分,就算跟雄虫不在同一个寄主身里,就算远隔千里,也是如此,可能是因为它们本为一体的原因吧。
“我总不会以自己的血饲虫吧,不然你真以为小蛇精的精血只是为了改我气息,掩我本体?”男子看着弘景突然强了数十倍的杀意,也无畏无惧,“这鸳鸯蛊一定要同时种入两人身体才能害着两个人,想碰着那傻蛇精,当然是很容易的,但是要碰着你的身体肌肤,却不是易事。中秋佳节,真是了人心愿的好日子。”
弘景不想再听下去,伸出五指,转瞬间便扼住男子的喉咙,慢慢的使着劲,声音倒是已经平静下来,一句一顿的说:“我不信你。”
呼吸越来越困难,男子想着,修道之人不能有戾气,如今让这道士动了恶念,简直是最好不过了。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强,仇已经报了,这世间还有什么好留念呢?
娘子,我跟你居然连来世都没有,你做的好狠啊。
忽然颈上一松,大口的气息灌进,男子剧烈咳嗽起来,本已慢慢止住的血,又开始溢了出来。面前的青衣道长,手持樟木浮尘,衣袂宛若流云飘动,眉目冷凛,眼中却含慈悲,山间月晖中,当真是仙风道骨。
弘景喧了一声道号,垂目缓缓道:“一念慈悲,你虽坏事做尽,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我将你修为散尽,你重新开始吧。”
“你怎么不杀了我!”男子恶狠狠的问着,嘴角的笑狰狞七分,却有三分的凄苦,“你就算放了我,我也不会把药给你们的,我也要你们死得不痛快,哈哈哈哈哈。”
弘景先是一震,随即微微笑了起来,一瞬间竟真的像超脱凡尘的神仙,神色祥和平静,目含慈悲:“生老病死,冥冥自有定数,如果命中注定我要受这样的苦楚,那我便受了。”
“你这么豁达,那点素呢?她本是随你修行,如今却因你毁了修行,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你说得对,所以要尽人事,听天命。”弘景说完,对着男子念了一段口诀。他的面容始终不曾半分动容,也许真的是海阔天空,云淡风轻吧。
柔柔的光包围着面容凄楚的男子,一缕缕灵魂自身体里面慢慢飘飞出来,每缕灵魂都带着或苦涩或甜蜜的记忆,男子抬手想去触摸那缕有着妻子笑脸的灵魂,可是一碰着,就变化成了粉末,随风散了。等所有的灵魂都散了,树下就只躺着一条似鱼似蛇的小蛟,可怜兮兮的摆着尾巴,吐着泡泡。
天色将亮,青芒的天空,看来又是一个阴沉沉的冬日。
一汪小池塘,已经结了一层白硬的冰。
弘景挥了一下浮尘,池面就青悠无波,积冰尽化。池塘旁边有一处小孩手掌大小的光滑小洞,外面堆了一小堆薄薄的皮,懂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蛇洞。按着道理来说,这洞的主人应该在冬眠才对,可是这条赤红的小蛇此时正围着弘景脚边转圈,弘景蹲下身,将不足筷长的小蛟放在小红蛇的面前,小蛟已经陷入沉沉的睡眠,小蛇围着小蛟绕了几圈,最后将尾部相缠。
弘景点点小红蛇的头,笑着说:“你快去睡觉吧,小心过不了这个冬天。”小蛇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叼着一块最新蜕的蛇皮,放到小蛟面前,抬头看着弘景。
弘景摇了摇头,将蛇皮缠在小蛟身上,还打了一个蝴蝶结,小蛟居然还没有被闹醒,只是又咕噜的吐了一个泡泡。小蛇这才满意的回到自己的洞里。
弘景将小蛟放进池塘里,浮尘一挥,池面又如一面白晃晃的镜子,结着冰。
这因前两日而积的雪,只因为昨日的暖阳,竟也化了大半,湿漉漉的一片,偶有冰凉处还有积雪。弘景想着这一百多年的日子里,点素倒是堆了不少形态各异的雪人,有年,雪大而多,她不仅堆了各式各样的动物,还照着他的模样堆了一个雪人,他看着这个四分像,六分丑的雪人,忍着笑问她怎么没有堆一个自己?她笑的开心自然,指着那雪人的胸口,说:“当然堆啦,冬天这么冷,我在这睡觉呢。”他去看,那雪人胸口处果然隐隐有一尾盘着的蛇形。
弘景边往屋里走,边慢悠悠的想着一些过往的事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隐隐的看见几处茅宅,模模糊糊。想不到就这么一段路,竟然走了这么久,刚这么想着,身子一歪,直直的晕了过去。
走了这么久,先生也不担心,居然也不派只小鸟儿来问问平安。点素回头望了望,嘟着嘴继续往前走,如今的她,已经会了腾空飞驰,但是只想慢慢的步行,毕竟每走一步就离先生远了一分。
这样缓行着,过了寒冬,又过了新春,转眼到了初夏。
这个镇子,是当年她跟着先生,进的第一个村子。山中不知人间岁月,不过一百多年的光阴,物是人非,变化如此的巨大,普度山下的普度镇也没有如此的变化啊。
点素看着石碑上,镌刻着“英雄镇”三个草书大字,愣愣的想,先生是真的不要我了。又想着,这个英雄镇也不知道有出半个英雄?不知道在百年光阴之后,先生是不是也如此镇一般,物是人非,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和回忆。
这样想着,就不想进这个镇子了,转身上了山。
当年的那颗小竹子,不知道有没有成精,不知道那只狐狸是不是还记得自己,点素想着,这次却用了法力,脚下生风。
如今这座山,居然也有了人踩出来的山路,好在山还算高,这路并不是很长,快到半山腰上的时候,便隐隐不现了。
再飞驰半个时辰,便看见那片小竹林,如当年的模样,碧碧翠翠,绿影婆娑,一阵阵夹着清香的风刮过,片片竹叶便迎风伸展,随风摇曳。
点素的鼻子莫明的一酸,让她忍不住捏了捏鼻子,然后边奔向竹林,边大声唤着:“肆墨,肆墨!”
明明就近在眼前的竹林,怎么走了大半天还没有走到,点素早已经不喊了,此时停下来,疑惑的皱起眉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朦胧的青烟,缥缈中传来清脆的女孩儿笑声,甚是好听。不过笑声也只不过短短几声,便传来清脆的话语:“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怎么上个山走到了此处,小心别迷了路。”话音刚落,点素就看见有什么忽然飘过,再回过头来,一颗骷髅头颅近在咫尺,惊得点素抬手去打,骷髅头颅瞬间不见了。
又传来清脆的话语:“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打的本娘娘头好疼,小心本娘娘吃了你。”
如若是寻常人,早已经吓得肝胆俱裂。可是点素却微微弯起嘴角,她模貌在幻化成人的妖精里并不出众,平素里时而乖巧,时而顽皮,只让人觉得天真可爱,如今却莫明的有股媚意。
早百年前就经历过幻术了,如今这样的,只能算是雕虫小技。她一手画符,一手结印,对着青烟大喊一句:“破!”
便听见“哎哟”一声呼痛,青烟转眼散去,一身青翠撒花烟罗衫,扎着几条素辫,好个清秀素净的小姑娘,正跌坐在地上,揉自己的臀部,还恨恨的瞪着点素,气呼呼的道:“你什么东西啊?打的我好痛哦!”
点素看见是个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边去要扶小姑娘,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哪里知道是个妹妹啊,你可有伤着?”
小姑娘甩开她的手,站起来离她远了几步问:“你谁呀,来这干嘛啊?”
“这里是姐姐的家,姐姐来这,自然是回家了。”点素见她避着自己,也不往前,微笑着回。
“胡说,这明明是我的家,我在这山上呆了一百四十三年,再加上有灵识却不能化形的日子,足足有两百九十三年,从来不见有你啊。”
点素指着竹林,看着清秀的小姑娘:“妹妹,那片竹林便是姐姐的家。”
小姑娘听着,急的脸红了起来:“胡说,那竹林是姐姐和我的竹林。”说完,就摇起一串铃铛。
点素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术法宝,说不定是召唤她那位所谓的姐姐,聚了十二分的神。
一阵劲风远远呼来,待风定了下来,现出一身白衫的公子,,袖口镶了乌金丝线。发甫垂肩,黑如漆润,面若桃花,眼角含春,唇若涂朱,明明是个男子,却美的勾魂夺魄。他到了,却先是在小姑娘的头上轻敲了一记,咬着牙问着:“你这次又闯了什么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