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Chapter 77 与君初相识（三） 阿缇没有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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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居然已经过了中午。
他这次出行没带怀表，整个房间也找不出一件记录时间的工具，加上如今不能施法，无从得知确切时间，只能从透过树梢的光线角度猜测，大约已经到了下午。
瑟银的王储一向作息规律，勤勉学业，堪为表率，这是他十岁以来第一次睡过头，羞耻之余，竟也隐约有了些冒险得逞的快活。
按理说，外交行程的第一日是接待，第二日就应正式拜访王室成员与长老，进一步交流日后可供合作的事项……无论如何，将仅逗留三日的友邦使节晾在一旁都不是常态，但他想一想森精灵自给自足的特性，又觉得这实在也并不奇怪。
他按照阿缇昨天讲过的方法，摇动门口的藤蔓招来食物，没一会儿，一颗连着长藤的绿色叶球垂了下来，卷心菜一般的叶片一层又一层在他面前分开，露出中央几样新鲜的不知名水果，红红黄黄，鲜艳欲滴。
确如资料所说，永歌禁止杀猎，人人素食。
错过饭点的午餐后，他一个人漫步在这片与瑟银相邻但风俗迥异的领土上。永歌森林大致分为两部分，纯血森精灵成员居住在森林中心，异族人混居在西南侧的边陲，两者边界是一条从森林深处蜿蜒流出的很浅的溪流。
客人居住的树屋，就接近这分界处。
他信步向那各族混居的区域走去，疏林间错落着茅草屋，大约是因为祭典将至，大人们忙着清扫屋舍、装点门面，有混血孩童兴高采烈地在房屋之间奔来跑去，几乎撞到他身上，又回头冲着他龇牙咧嘴地笑起来。
各种不同的发色、瞳色、身型，伴随毛茸茸的兽耳、长尾、尖牙、鳞片、爪尖、斑点……在这些人身上出现，奇妙的混搭让人头晕目眩。家长模样的人看到他异样的容貌和与众不同的衣着，并不露出惊讶的表情，笑吟吟打声招呼，就又忙起自己家里的事去了。
这里没有围观，没有歧视，没有冲突，他在这儿终于享受到从未发生过在他身上的、被忽视的快乐。大概外来者要么融入，要么离开，世界其他地方的纷争总归与他们无关。
……神奇……又脆弱……
客人心里思忖着这和谐共处一幕的起源，漫无目的地继续走着。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远离了混住民居，按照他们昨天的路线，走到永歌东南角了。
这里接近阿缇的家。想到这里，他忽然期待起再次见面，脚下也快起来。
……绕过一片丛生的酸醋栗……直走，在一株小白棘桦旁边拐弯……接着右转路过那片潮湿阴凉、长着蔓长春花的秘密花园……他家应该就在那棵巨大的银角枫下……
就在他绕过那片长满柔软紫色旋花的草地时，刀刃相拼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是谁，是……阿缇？
他很快就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了，在屋后空地上，阿缇正和人对战，对手竟一位暗影战士！他内心一惊，可随即从两人相似的黑发和五官中，认识到这恐怕就是阿缇的血亲，而对方的行为也符合这判断：这位身材健壮的暗影女性左执兵刃，刀未出鞘，姿态从容。
这大概是一场指导战。他担心影响教学效果，不敢出声，借助那株大树掩饰身形，站在原地观察。
这时正轮到阿缇攻击，他挥手召唤出三波箭刺，先后从面庞、下腹、背后三个角度发起连环偷袭，在女暗影开始闪避动作时从侧面蹂身而上，直取腋下。然而暗影对后面一波木刺不再闪避，只是偏转刀鞘，将这一发来势汹汹、角度刁钻的刺击卸到一旁。阿缇见这一击已无法奏效，利用卸力的机会偏转身体，左手凝出一根长而尖锐的木刺，就要手持着继续攻击。然而暗影的攻击后发先至，在其动作切换的瞬间，直接击打在他腰腹——
——这一击太过残暴，直接将身形不到她胸膛的幼生期半精灵击出十步之外！阿缇蜷在地上，一时间甚至爬不起来，有什么从怀里滚出来。
“——阿缇！”瑟银来客再也顾不得其他，从树后奔了出来，冲着阿缇跑去，试图探看，中途却站住了。他感到一股森寒杀气从暗影身上传来，对方缓步走向阿缇，中途睁开了那双眯缝着似睡非睡的眼睛，朝他瞥来一眼。
——就一眼，如冰水当头浇在心里，冷森森，宣告死亡的威胁，瞬时唤起他不能施法的无力感。
可他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发着颤，赌这暗影虽然行事乖张，对灵月王庭招待的使节不至于下死手：“这位……战士，阿缇昨晚和人比试，恐怕尚未恢复，还望手下留情！”
暗影停下了脚步，整个人朝他的方向转了过来，那股摄人心魄的杀气一下子收敛了，危险的感觉却不减反增，让他无法呼吸，仿佛只要些微动弹，就会是一刀斩下！
一直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地面响起来：“阿晴……你的对手是我……”
是阿缇，他拄着木刀，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紧紧盯着暗影，汗湿的额下目光炯炯，终于让她嗤笑一声，回过身来：“既然这样，你给我全力以赴。”
她嘴上这样说着，目光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那里躺着一个圆盘形的金属药盒，昨日的回礼。
接着刀刃出鞘气势汹汹，直接朝它斩去。
“阿晴！”
阿缇突然用嘶哑的嗓音发出一声怒喝，整个人扑了上去，他用木刀堪堪堵在刀锋之前，木刀被一下斩断，然而就在暗影招式落到实处、力量爆发、难以转挪之时，整个草甸仿佛沸腾起来，看似细弱的草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韧度缠上了她靠近地面的脚腕和持刀的手掌，紧接着，数道木箭直直对着面部飞去。
暗影终于皱了皱眉，侧了侧脸，在木箭间隔中躲过正对着双眼的攻击，可还是在脸颊擦出一道深深血痕。
阿缇爆发了这一击，实在支撑不住，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胸膛起伏，眼神涣散，连手指都一时不能动弹，指尖离药盒一步之遥。瑟银的客人这时才觉得身体恢复了控制，赶忙蹲在他身前自己照看。
没有更多力量支撑，暗影很快脱开了草茎束缚，走到他们面前站住了。
他听到一个桀骜声音从头顶响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脱力而已，死不了。平时多流汗，以后少给我哭，烦。”
“你想不想去都有借口了，反正我受了伤，晚上不去咯。”
暗影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地走了，当真一点也不再管阿缇的安危。
他早就被阿缇的状态弄得心乱如麻，实在无法揣测这位暗影战士和阿缇的关系，只好将人小心仰面翻过来，斜抱在怀里，避免压迫心肺，又拽着肘弯摸了好久的心跳，直到阿缇呼吸稍微慢下来一点，咬着牙呻吟：“水……”
他匆忙往阿缇身上摸，终于按着眼神示意在腰间摸到一只小小的球形水壶，大约是某种植物的果实，外皮偏硬，顶端溜尖，捧到阿缇面前。半精灵少年偏头咬住蒂头，不知怎么弄开了它，缓缓啜饮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阿缇缓过来，大概这样的训练曾经进行过多次，恢复速度惊人，神情里也没有惊讶，只在看向他的时候，疲惫又腼腆地道了声谢谢，又过了二三十分钟，就从他怀中爬了起来。
阿缇没有解释那是他的什么人，他也就没问，在树下陪着坐了小半天。
直到庆典将至。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Chapter 77 与君初相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