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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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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丈夫,虽然我现在双目失明,但是我认为自己有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你可以尊重一下妻子的意愿,从浴室里出去吗?”
据魏汀蓝的分析,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变态,有独特的性癖好,专门针对盲人作案。此外,他也有一定的臆想症或者是重度扮演游戏爱好者。这些病症或许是被深爱的妻子抛弃导致的,而抛弃的原因是,他还是个暴力狂。
针对以上情况,魏警官决定暂且配合他的扮演游戏。
“好吧。”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魏汀蓝听见他走了出去,并关上浴室的门。
魏汀蓝从浴缸里出来,摸索到门的把手,想将门反锁。
门一下子又开了,魏汀蓝吓了一跳,退了两步。
魏汀蓝的脸色有些发白,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情绪。
男人又在打量自己,魏汀蓝垂下头,不着痕迹地侧过身,消极抵抗。
“我替你拿了衣服。”
男人拉起魏汀蓝的一只手,牵引着她回到浴缸边,将她的手搭在浴缸的边缘,就放开了她。
“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就在门外。”男人没有离开,二人仅有一门之隔。
水是温柔和包容的,全身浸在水中,使魏汀蓝多了一份安全感。
放松,放松,一切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我不能自乱阵脚。
魏汀蓝任由自己被重力拉扯,渐渐地没入水中,水漫过她的锁骨、下颚。她屏住一口气,闭上双眼,全身都沉入水下。
浴缸里的水漫出了边缘,哗啦啦地流到地上。
魏汀蓝认为这种亲水性是因为自己是在母亲的羊水里孕育的,今后她会意识到自己下了错误的判断。
“这个城市中,水下憋气的记录似乎是二十分钟左右。”
二十分钟那得是世界记录,等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魏汀蓝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在水下吐出了一串小泡泡。
“你没有必要为了跟我置气,让自己难受。”
浴室里没有动静。
“我对你的预估是最多两分钟,如果超过这个时间,会有危险。到时候,不管你是否因为没穿衣服而感到害羞或紧张,我都会直接进去。”
魏汀蓝一下子冒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好两分钟。”
“二十分钟应该是世界纪录。”
男人听见这句话又笑了起来,没有嘲讽和恶意。
“你知不知道世界什么意思?”
“囊括一切的一个空间。”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几秒,才敷衍地说:你说的是对的,二十分钟不是城市记录,是世界纪录。”
如果他们是正常的朋友,魏汀蓝会追问下去,和他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此刻,魏汀蓝适时选择了闭嘴。
魏汀蓝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换上男人放在一旁的宽松长裤和T恤。
闻少岩喜欢魏汀蓝穿浅色系的裙子。不过魏汀蓝很少能让闻少岩如愿,职业习惯使魏汀蓝倾向于选择便于行动的裤装,深色系的衣服没那么显眼,也有助于隐藏伤口。
魏汀蓝给屋内的挂钟设置了整点报时。
上午十一点整的钟声响起时,魏汀蓝想起前几天安仪在电话里说过,今天会从C城过来看望自己。
魏汀蓝想给安仪打一个电话,阻止她的到访,以免节外生枝,将她也牵扯进来。
魏汀蓝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手里翻来覆去摆弄着手机。
“我有个朋友,听说我眼睛受了伤,想来这里看我。”魏汀蓝谨慎地组织措辞,怕踩了男人的雷区,“我想和你独处,看看电影,我的意思是你看我听,或者听音乐、一起下厨房,还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和聊天。”
魏汀蓝觉得自己的描述没什么吸引力,但男人回答说:“你的建议不错。”
对方也是一个无趣的人吧,魏汀蓝总结说:“总之我不希望其他人打扰我们。”
“嗯。”
“我给朋友打一个电话吧,告诉她不用过来了。”
“需要我帮你拨号吗?”
魏汀蓝摇了摇头,按下快捷键。
墨菲定律:越害怕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门外传来安仪的电话铃声,魏汀蓝害怕的事来了。
魏汀蓝听见了,屋内另一个人显然也不会错过,魏汀蓝禁不住皱了一下眉。
魏汀蓝原本的设想是,在安仪的陪伴下,到户外享受今天难得的阳光。不过现在,她的脑子里充斥着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可能方法。
安仪是魏汀蓝多年的好友,魏汀蓝在她那儿放了一把房间的备用钥匙。
考虑到魏汀蓝行动不便,安仪直接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安仪推开门,发现除了魏汀蓝,里面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这个人长得太普通了,有的人脸上有青春痘,有的人眼睛很大,有的人鼻梁很塌,有的人下巴有颗痣,但这个人没有任何值得特别描述的特征。
就像人不能抓住一把流沙,安仪一点儿也记不住他的脸,她一眨眼便会想不起男人的长相,她只能抓住一点儿感觉,那就是年轻男人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自然流露出一种凌驾于人的傲气。
“汀蓝,这位是?”
“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安仪转向那个年轻男人,说:“你好,我叫安仪,我也是汀蓝的朋友,该怎么称呼你。”
魏汀蓝拉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衣袖。
“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巴。我最近加入了本地的一个残疾人互助协会,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了他。他是个十分热心的人,愿意为我提供一些帮助,包括生活上和心理上的,我还不太习惯生活在黑暗中。”
“这样啊,真是个好人,他的名字是?”
“嗯……凌施。”
凌施微微点了一下头。
安仪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同他打招呼:“凌施,很高兴认识你。”
安仪在厨房里准备午餐,让凌施帮她打下手,魏汀蓝被安排到阳台上躺着晒太阳。
魏汀蓝竖着耳朵,留意着厨房的动静。
阳光的热度使魏汀蓝想象眼前的风景,蓝天白云,绿色植物,五颜六色的鲜花。她不知不觉竟睡过去了。
厨房里传出安仪的一声尖叫,魏汀蓝猛然惊醒,暗道:糟了!你个蠢货,怎么能不在一边儿看着。
魏汀蓝摸出手机,凭着经验按下了报警电话。
电话还未接通,凌施就将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了。
魏汀蓝明知不是他的对手,来不及多想就出了手,一手追着手机上前扣住凌施的手腕,想拉他近身相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对方的位置,对她更为有利。
“不可以伤害我的朋友。”魏汀蓝厉声警告。
凌施顺着魏汀蓝的力道往前,反倒让魏汀蓝措手不及。凌施的手绕到身后托住魏汀蓝的背,以巧劲儿锁住了魏汀蓝两只手。
“我对其他人没兴趣,乖,别给我添麻烦。”凌施凑到魏汀蓝耳边说,随即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汀蓝,你没事儿吧。”安仪过来了,声音如常。
魏汀蓝问:“你没事儿吧?”
“我怎么会有事儿,刚才厨房里忽然窜出一只老鼠,你知道我最怕老鼠了。”安仪说起来还是一副犯恶心的口气。
魏汀蓝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安仪一直在魏汀蓝家中待到晚饭结束,临走前,安仪给魏汀蓝细致地叮嘱了一番。
“你日常需要的东西,我都帮你买好了,就放在你平时习惯的位置。闻少岩真是的,整天在外面忙忙忙,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赶紧赶回来。还好有凌施帮你的忙,不然我都想请假过来陪你几天了,你一个人生活一点儿也不方便。”
安仪一边系鞋带儿,一边又说:“对了,我早上开车过来的时候,听广播说你们市最近有犯人越狱,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把门反锁吧,这样安全点儿。”
“嗯,你路上也要小心。”魏汀蓝张开手臂,安仪便走过来抱了抱她。
凌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魏汀蓝一再暗示他至少应该睡在客房。
“我没有必要强迫你做什么。”凌施似乎在说,魏汀蓝会主动投怀送抱。
一天下来,魏汀蓝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奇怪的自信,她觉得好笑又无可奈何,没有辩驳凌施。
凌晨两点,城市的街道空荡荡的。
那个嘴上说着“没有必要强迫”、尚且不知真实姓名的男人,现在就睡在魏汀蓝枕边,他们贴得很近。
有时候,梦也像连续剧一样。魏汀蓝今晚的梦,是以往做过的一个梦的延续。
梦外,一辆乌拉乌拉的警车偶然从魏汀蓝的窗外驶过,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陌生人在家中,魏汀蓝本来就浅眠。
魏汀蓝醒来的一瞬间,在黑暗中抱着她的男人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