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神》周一行

3、第三章 魏

　　魏汀蓝把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挪开，翻了个身，与凌施面对面。

　　“我知道你醒了。”魏汀蓝说，“你想和我聊聊吗？”

　　“你有很多问题。”

　　“我想更了解你。”

　　“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一个上了锁的房间。”

　　“我只是把门打开，就像你关上门一样简单。”

　　“那么你可以进入任何一个房间。”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家，魏汀蓝无奈地想。

　　“我说过了，我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你以前见过我，在哪儿？”
　　魏汀蓝想通过对方的回答获得更多有助于确认对方身份的信息。

　　“你可以想到的或是梦到过的地方。”

　　魏汀蓝觉得自己很难从凌施嘴里套出些什么。

　　“你说话真浪漫。”魏汀蓝说出这句话时内心是作呕的，“真可惜，我是一个盲人，甚至没有办法知道你的样子。”

　　凌施拉过魏汀蓝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魏汀蓝用手一点一点触摸凌施的脸庞，慢慢在心里描绘出对方的长相。
　　“还能入眼？”

　　“我想象不出来。”

　　魏汀蓝不愿承认，无论主观上怎么歪曲否认，对方也绝不会是个长相平庸的男人。

　　“怎么会想象不出来，还是说，你只能想象我被你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凌施覆上魏汀蓝的手，曲起她的手指，握成拳状。

　　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魏汀蓝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必然给他几记重拳当做非法闯入他人住宅的教训。

　　魏汀蓝抽回手，翻过身，只占去了大床的一角。

　　凌施没有再不依不饶地贴上来。

　　魏汀蓝抵挡不住困意，渐渐模糊了意识，半梦半醒之间，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说：“我要离开两天。”

　　魏汀蓝鬼使神差地用念念不舍的语气回了一句：“早去早回。”

　　第二天早上，凌施不见了踪影，魏汀蓝不清楚他是何时离开的，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寻的痕迹。

　　从站在镜子面前刷牙到吃完草莓果酱面包，魏汀蓝都一直回想，她那句“早去早回”究竟只是说给梦中人，还是让那诡异的陌生男人接收到了错误的讯息。

　　安仪再次来到魏汀蓝家里，她解释说：“一切都太巧了，我被上司派到这儿出差，结果等我开车到了C城，接到上司通知任务临时取消。我本来以为自己又要匆匆忙忙赶回去，没想到他大发善心，看在我前一阵子经常加班的份儿上，顺势放我两天假。我来都来了，正好过来陪你。”

　　魏汀蓝提议说：“我们出去玩儿两天吧，我不想再待在家里。”

　　“你想去哪儿？”

　　“等等，昨天晚上C城是不是又发生了案件。”

　　“这几天真不太平，越狱的逃犯还没有被没抓到。昨晚，在C城到A城的高速公路上，有一个在服务站停留的旅客丢了一个钱包，服务站工作人员调取监控录像时发现盗窃者跟通缉犯的特征相符，于是向警方提供了这条线索。这逃犯够警觉。警察赶过去时扑了一场空，让他跑掉了。”

　　魏汀蓝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们去普盛岛短途旅行吧。”

　　普盛岛地处C城与A城之间，是个旅游胜地，常年吸引各地游客，人口流动频繁，人员混杂。

　　普盛岛上，温暖的阳光，柔软的白沙滩，湛蓝的海水，还有满眼白花花的肉。

　　魏汀蓝坐在太阳伞下，穿着沙滩裤和短袖。她还无心享受眼前的惬意环境，她的脑袋上挂着一副耳机，杯子里的水已经空了，她还咬着那根放在杯子里的蓝色吸管出神。

　　耳机里不断重复播放的是犯人被审讯时录下的声音，这人的声音听起来让人难受，像含着一颗糖在说话，口气轻浮，一种对什么都不以为然的口吻。

　　魏汀蓝也在反复琢磨犯人的背景和特征，他曾经在条件恶劣的私人矿区当过工人，后来矿区发生事故导致右手臂受伤，惯于用左手。

　　在普盛岛上找一个左撇子谈何容易，所以必须找出更多限制条件，尽量缩小搜查范围。

　　魏汀蓝按了按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沉默地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突破的地方。

　　安仪打完沙滩排球回来，拉着闷闷的魏汀蓝去了餐厅。

　　“你点的海鲜炒饭很难吃吗？看你一副苦瓜脸。”

　　“挺好吃的。”魏汀蓝食之无味。

　　一个幼稚的童声从隔壁桌传来：“妈妈，我还想吃一份冰淇淋。”

　　“不行，再吃就要拉肚子了。”一个女人回应说。

　　“我不管，拉肚子我也不怕，我就要吃冰淇淋。”小孩儿央求说。

　　“妈妈身上已经没钱了，不能帮你买冰淇淋。”女人找了个借口。

　　“我不信。”小孩儿不依不饶。

　　“不信，你看。”女人可能让孩子摸了摸口袋。

　　“那我们去工作挣钱吧。”孩子提议。

　　“好啊，要挣到钱，那我们得先找一份工作，找工作首先要求身体好，要保持身体健康，你就不能吃太多冰淇淋，懂了吗？”

　　“……”

　　小孩不说话了，原来孩子是这么教的啊。魏汀蓝正感叹，那小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安仪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想不想饭后来一份冰淇淋。”

　　魏汀蓝忽然想到，逃犯没钱了，在风声很紧的时候，如果他不选择偷、抢一类的犯罪手段，那就同样需要通过打工这样的正常途径取得薪资，维持生存。

　　魏汀蓝说：“冰淇淋是个好东西。”

　　安仪看到魏汀蓝变了脸色，问：“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魏汀蓝说：“待会儿吃完饭，你陪我一家一家地去问问，岛上有没有餐厅、旅店之类的在招聘零工。”

　　安仪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是为了查案才来这儿的。”

　　魏汀蓝拍了拍安仪，说：“正解，不过只是一半儿。”

　　“那另一半儿呢？”

　　“时运不济，躲个变态。”

　　餐厅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魏汀蓝忽然压低了声音，问安仪：“就在刚才，点了一扎啤酒的人，长什么样子？”

　　魏汀蓝没有立刻听到回复，眼前的黑暗遮蔽了一切，她不能很好地把握周围的情况变化。

　　“怎么不回答我？”魏汀蓝催促说。

　　安仪拉过她的手，写了几个字：他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