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忘花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早,思源打来电话,“亲爱的,昨天安全到家了吧”
“没有,我被人绑架了”
“谁绑的,乔仲千?”
乔仲千,是这个名字啊。
时河笑了笑。
电话那头话锋一转“亲爱的,觉得老乔这人怎么样”
“不了解,不好评价”时河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跟你是绝配,颜值高,学历高,智商高,个子高”
“血压高不高啊,小姐”时河喜欢跟思源这样玩笑。
“你就气我吧,人家可是产业大亨,而且人很nice,很gentle,真的,特别温和,没什么架子,话也不多,你不就喜欢这种内敛的老干部嘛?”
时河不懂,“老干部?”
“国内新词儿,就是说有一种男人,行事作风老练沉稳,不是说年纪和外貌啊,你看老乔长得虽然老成了点,但那张脸可是芸芸众女生都为之倾倒”
“哦”
“哦什么哦,傻吧你,你没看见昨天晚上他一进来,那些女人们渴望的目光吗,看她们那么殷勤,恨不得给老乔跪地服务了”
“别说他了”,时河对这位老乔实在没什么兴趣,“你身边有特别忠厚老实的,介绍给我吧,颜值有没有无所谓,职场精英啊,产业大亨就算了吧,太精明的我不要”
“精明的不要,要忠厚老实的,你什么情况”电话那头分贝直升俩个等级。
“我喜欢啊”
“那你不如找鲁二算了,忠厚老实的我就认识他一个”
鲁二是他们高中同学的外号,绝对的忠厚老实,闷声闷气的书呆子,上学时暗恋时河,一直默默守护付出,但也曾出了许多笑话,现在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时河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可以考虑哦”
“完了完了你,择偶标准负到底了,我坚决不能让你这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同学会你不要参加了,我--很--怕--你--倒--追--鲁--二”
“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过一阵我要正式报到,需要买几件正式点的衣服”
“好吧,我得上班,不陪你了,拜”。电话刚要挂断,思源连忙说“还有还有,老乔人不错,考虑一下”
时河应付了一声好,挂了电话。吃过饭,跟父母打好招呼,一个人步行到公交车站点准备去百里商场。时河是典型的射手座,她其实非常喜欢一个人逛街,吃饭,看电影,因为不用去顾忌同伴的想法,完全自我,那是一种自由的享受,她从不喜欢形式主义,一切随心,随性,所以其实,她自我而且任性,热情,也冷漠。她朋友不多,要好的只有思源,但即使是思源此刻也并不了解她的全部,有些事儿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不能与人透露半分。坐上公车,车上人很少,广播里传出女主持人轻柔地声音“这个午后你在做些什么,看看书,喝杯咖啡,还是仍在忙碌,忙碌之中,收听辰伊的“美丽心灵”,为您播放这样一首歌曲,为这个午后的温暖阳光,为人们忙碌或悠闲的身影,为此刻聆听我声音的你”。
音乐缓缓响起
I’m in here can anybody see me
Can anybody help?
I’m in here a prisoner of history
Can anybody help
Can’t you hear my call
Are you coming to get me now
I’ve been waiting for
You to come rescue me
I need you to hold
All of the sadness i can not
Living inside of me
I’m in here i’m trying to tell you something
Can anybody help...
Sia,时河一直喜欢她的歌,这一首诉说着无奈,痛苦,绝望,这正是她的心境。
这个慵懒的午后,穿透车窗洒进来的阳光,这歌异常动听。歌仍在继续,她陷入深深的思索。爱,曾被她深深地藏着,紧紧锁在心里,她不与他独处,不与他过多交谈,恭恭敬敬,本本分分,总是站在远处,默默地关注与想念,这师生的分寸,她从未逾越半分,内心燃着一团火,压着,藏着,表面一副冷清。理智与情感,在她的身体里每日斗争,她爱他,她不能爱他。这斗争令她窒息,长期的精神压力下,她失眠,漫漫长夜里,寂静一片,寂寞一片。最终,她决定离开,与他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在一个与他无关的地方,思念他,她觉得自由。此刻,她在故乡遥望,那遥远的国度里,你,可安好?
乔仲千今天公司有早会,司机小安看了眼表,已经八点了,稍稍加了速度,电话响起,乔仲千接起,是秘书曲凡“乔董,早会是否正常,所有负责人已经就位。”
“正常,让大家做好工作总结准备,我二十分钟后到”。早会本该一个小时结束,但是由于这次会议需要讨论华旗旗下新酒店的选址,装修,人事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延时一个半小时才结束。大概也是午饭时间,全体人员簇拥着乔仲千去了酒店餐厅一起午餐。华旗酒店的员工餐厅位于华旗大厦的顶楼,一整层的自助餐厅都是专为员工提供的,这项福利一直被员工们津津乐道,也对这位乔董的人性化管理和多项福利赞不绝口。老乔董,乔仲千的父亲乔启山几年前彻底退休,把整个华旗交由其管理,自己开始享受晚年生活,打打球,旅旅游,难得清闲。
乔仲千也的确不负众望,公司在他接手后蒸蒸日上,比父亲在位时还要辉煌,他也因此成为吉市的风云人物,纳税大户,媒体的焦点,财经杂志争抢的封面人物和专访对象。乔启山是为精明谨慎的商人,也是位慈善有爱的父亲,退位之前竭尽所能给儿子铺好路,做了很多人员调动与裁剪,好让乔仲千可以大展身手,不被束缚。整个华旗完完整整地交付于这个儿子手中,一人独揽大权,无外戚插手,无阻碍羁绊。
用餐结束,财务部主管盛海来到乔仲千办公室,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结婚请柬,恭恭敬敬地送到乔仲千手中。
盛海怯生生地说道:“这周六我结婚,希望乔董能赏光”,
乔仲千微笑:“我一定到场”。
盛海,出乎意料般,激动地说“谢谢乔董,谢谢,我,我等您”,又拿出一份请柬给了正在办公室与乔仲千闲聊的公司法律顾问邴士齐,彼此寒暄几句走出办公室。
看着欣喜若狂的盛海,大邴瞥一眼手里别致的请柬,问道:你要参加?
乔仲千挑了一下眉,拨通秘书电话“小凡,22号,盛海婚礼,安排一下”便挂断电话,然后坐下来,不紧不慢地说道:关心员工生活嘛。
邴士齐,太了解眼前这位老友了,这种与他无关又喧闹的场合他从不参加,“你向来都是包个大红包,礼到人不到的,怎么突然要参加?”
乔仲千淡淡地说:沾沾喜气。
大邴也不追问:“也好,沾了人家的喜气,早点娶个乔太进门,也免得外面一群女人每天为你争来斗去。”
乔仲千对外面那些为他争来斗去的女人不感兴趣,她们面容姣好,身姿曼妙,衣着考究,言行得体,博学多才,乖巧懂事,而她们眼里的渴望,言语中讨好的语气,过分的优雅与精明,他不喜欢,这些女人,逢场作戏可以,走心就大可不必。
盛海成功将请柬送出去,还得到乔董一定会出席的回复,受宠若惊,回去财务部炫耀一下,几个助理都说“盛哥,你真有面子,乔董可还是第一次参加员工婚礼呢,以往都是礼到人不到,但是据说乔董的红包可是有超大惊喜的。”
“是啊,乔董还真是讲究,据说只要是咱们员工婚礼,无论是总部还是地产,酒店,他都礼到,大多是曲秘书派人过去,偶尔曲秘书会亲自过去”在大家眼中,曲凡就是乔董亲信,虽只是秘书,却也掌握许多生杀大权,所以都对曲凡有几分敬畏。
盛海虽心情难以平复,却也强装镇定,要大家好好工作,一个人躲进办公室给未婚妻打了电话。
“亲爱的,我们董事长说会出席我们的婚礼”
电话那头,有一个女人的刺耳尖叫。
盛海把电话拿远了些,说道“冷静冷静”
“老公,你太棒了,我终于可以看见真人了,上回我们杂志社采访他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这回我们同事不都得疯了”
“先别跟你们同事说,万一到时候我们董事长再临时有事来不了,岂不丢人了”
“好,我知道,我太开心了”
“对了,你早上给我的宾客名单放哪儿了,我找出咱们同学,一会没事了写写请柬”
“早上我夹在你文件夹里了呀”
“没看见啊,好吧,我自己找找,可能掉了”
电话挂断,盛海开始翻找,还是没有找到,于是原路返回到会议室,看见在会议桌上有一张纸,一看正是,想着自己整理文件时不小心掉的,拿了回去。
晚上,老故酒吧,音乐声缓缓,人们三五成群,安静的聊着,乔仲千一走进来,旋即吸引了女人们的注意,刹那间发送出挑逗的目光,暧昧的信号。他无视地走到一桌人前落座,在这群平均年龄35岁的大多发福的男人们中间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其中一个放下酒杯,说道“老乔你说你本来就1米九,够惹眼的,怎么还长这么一副让女人尖叫的好皮囊,看看那些姑娘,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大家哄笑着,没有再去留意那些眼珠子快飞出来的姑娘们。
今天聚会的几个人都是当年在商大的大学同学,毕业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时不时小聚,乔仲千喜欢这样单纯的关系,虽然偶尔也会有些业务往来,也是彼此遵守着该有的规则,互不逾越。
刚才说话的男人是薛然。大家聊着,笑着,并不吵闹,一会回忆他们的大学时光,互相爆料当年的糗事,一会聊生活工作。
秦明举起杯清了清嗓子说,“今儿这局子我提的啊,先说好了,酒我请,拖大家的福,我要当爹了啊”。
大原调侃“秦明,怎么你老婆怀孕还是拖我们的福呢。”
秦明举着酒杯,笑说:没正经的,再过几个月,你们可就见不着我了啊,我得在家伺候我们家娘娘,还不好好珍惜我”
大家都说理解理解,庆祝他“老”来得子。这一群大男人,大多成家立业,现在还没成家的也就剩下大邴和乔仲千了。
薛然最爱操心“老乔,你现在什么情况,还光着呢,你这么大一颗钻,怎么没人收呢”
没等乔仲千回答,薛然就开玩笑地说谁家有姐姐妹妹的就奉献一下呗,咱老乔知根知底。
梁守业激动的站起来,说:我家有,表妹就俩,一个是高中老师,一个上大三了,随意挑选啊,找你这么个妹夫我算拣着了,怎么样,要不要约起。
薛然问“你妹跟你长得像吗”
“像,特别像,漂---亮”
大邴看了看老梁的国字脸小眼睛塌鼻梁,说,“老梁,梁哥,你真帅”给他竖起个大拇指“还是那么自恋”
乔仲千终于发声“心意我领了,谢啦,妹妹就算了”
老梁当然是玩笑,他很清楚乔仲千四周都围着什么样的女人。
乔仲千看向李原,问道:“大原,你们馆现在还承接什么画展,你知道的,我爸喜欢收集”。
“没有,不过倒是有摄影展,你带老爷子去看看”
大原又说“什么时候有我告诉你”,乔仲千说好,然后大家又是吃吃聊聊,都是有家的男人,在老婆们的电话催促下,十点之前就各自散去了。
回家的路上,乔仲千一个人听着音乐,开着车,窗外的灯光晃进来,时有时无,好似他此刻的心情,忽明忽暗。他回到家,打开门,月光若隐若现,屋内一片昏暗,打开灯,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乔仲千,洗过澡走回卧室,站在床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一年前乔仲千陪父母去美院参加画展,诺大的展览馆内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作,这一幅挂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角落,乔仲千一眼看到,便停了脚步,看了很久,很久。这幅画,用色大胆,明暗对比明显,整体感觉略显晦暗,却吸引了许多参观者驻足,在人们专业地讨论它的用色,材料,以及画家的艺术修养时,乔仲千找到了管理人员询问价格,出乎意料般地,价格很低,2688,多奇特的标价,怎么也没凑个整数,其实这幅画内行一看就知道,几万十几万都会有人争相来买,再看看作者名气的,或许还会翻倍。
但是管理人员非常肯定地告诉他:就是这个价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果断收藏。
乔仲千受父母的影响,在油画鉴赏方面有些见地。但他之所以买下,只是因为喜欢,一片盛开的五彩绚烂的花海,灰黑色调勾画出来的女人的侧颜,手中拿着一朵干枯凋零了的花儿,放在唇边,爱不释手。
这幅画就悬挂在毫无背景的纯白色墙上,一年之久,窗外皎皎月光,映出他微笑时的迷人脸庞。乔仲千注视着它右下角的那一行字迹,在灯光笼罩下,格外明亮。
忘花
时河
2016.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