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8、第八章 去约会

　　王蕊拿出好几本书，每本书厚度都不一样，但是书名都出奇地有相似的地方。王蕊说：“根据这本《神鬼经》说世间有一种降灵术，可以把死去人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体上，而这个人可以是死人也可以是活人。根据这一本《招魂残篇》说，人死只是□□的死亡，还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就可以起死回生。还有这一本《野鬼纪》，这里面有说亲眼见过死人复活的场景，并且作者在开篇就说是根据真实情况讲述。”
　　“你这些书都是哪来的？书上随便写写的，怎么能信。”
　　“这可不是一般的书，这都是我花大价钱从盗墓，不是，从历史爱好者那里买来的。你看这发黄的书页，缺烂的封面，就连里面的字我都是花钱找人翻译的，每本都有几百年到上千年不等的历史了。”
　　“就算这里面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没有实际理论支持。我还是持怀疑态度。”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王蕊笑着从桌子上摊着的几本书里又拿出一本，“这本《印记》里写了各种各样东西身上会留下怎样的印记。”
　　“什么叫各种各样的东西？”我问。
　　“你懂的，就是那些妖魔鬼怪的东西。”客厅里开着边灯，光线不是特别明亮，我甚至怀疑王蕊当初让人把灯的暗度特意调暗了。灯光在王蕊眼镜上形成了反光，我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是却能看到她的嘴角咧得非常上。她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
　　“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印记？”我的目光偏移，不敢继续盯着她的下半边脸。
　　“比如说，一个死去的人如果复活了的话，他的后颈会留下一道疤，那是他的灵魂从后颈重新回到身体的印记。如果那个灵魂不是身体自己的，身体会不断排斥灵魂，灵魂和身体会出现一定的偏移，他的眼眶里会出现成两个眼珠，通常这两个眼珠是重叠在一起，很难被发现的。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两个眼珠在某个时候会产生偏移，能够很清楚的看见一个眼眶里面有两个眼珠。”
　　我艰难地消化着王蕊带来的信息，问：“那你有见过吗？”
　　王蕊合上书：“我当然见过。那还是我小时候，前一晚上我明明看见爷爷死了，但是第二天早上爷爷又像没事人一样出现了。我不知道那个回来的灵魂还是不是我爷爷，但是他后颈上的那条疤却是真真切切。”
　　“那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我甚至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爷爷在复活一个礼拜后死了。非常突然，那段时间我感觉就是在做一个噩梦。后来我找到这些书，但是这些书里面从来没有提过复活的人会很快就死去。”
　　“你爷爷是怎么死的？”
　　“如果是第一次的话，他是从楼上不小心摔下来死掉的。第二次的时候，我就不清楚了。我问过爸妈，他们说是病死的，但是我不相信，因为爷爷在复活以后非常健康，走起路来甚至比爸妈还要快。所以我一直觉得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王蕊把几本书摞在一起说：“好啦，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爱好又知道我家这么复杂，我们可以分手了。”
　　我非常疑惑地问：“我们没有交往，又怎么分手？”
　　“总之，我的爱好你也知道了，你要是想结束就直接说，我不介意。”
　　“那我就直接说了，我完全可以接受你的爱好，而且我觉得你长得也很好看，我觉得我自己长得也不丑。正好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今天又都是来相亲的，我们可不可以先试着交往下？”
　　“你是认真的？”王蕊问。
　　“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是非常认真的。”我的语调也非常认真，
　　王蕊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反正我也不讨厌你。不过做我男朋友非常辛苦的，曾经也有人试过，他只坚持了几天就放弃了。”
　　“出于好奇问一下，并且想借鉴一下前任的经验，你做了什么让他放弃？”
　　“找他约会。”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可以坚持下去的。”我拍着胸脯说。
　　“你很快就知道了，不如今天晚上就来第一次约会吧？”
　　“这可不行。”我摇摇头。
　　“为什么？”
　　“约会这种事情当然要男方邀请女方，所以美丽的王蕊小姐，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赏个面子跟我约会？当然，任何事情都听王蕊小姐的。”
　　“这可是你说的，什么事都听我的。”
　　“只要别把我卖了就好。”我故作幽默地说。
　　王蕊一笑说：“放心。”
　　不知怎的，我从她的笑容中察觉到一丝恶作剧的意味，希望是我多心。
　　现在时间还早，王蕊让我先回家休息，说是晚上会很辛苦。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歪了，但我立刻想到了她刚才的笑容，她应该是在想办法耍我。
　　回到家后，我妈问我相亲的情况。
　　“你儿子出手，当然手到擒来。今天晚上就要去进行第一次约会。”我骄傲地说。
　　“真的！”老妈高兴疯了，比我当年考上大学还要开心。“杰杰，你可千万要抓住这个姑娘啊。对了，那姑娘长得好看吗？有没有拍照片？”
　　“长得还行，照片没有拍。”我开始逞强地说：“就是长得丑，只要钱够多，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现在又开始嘴硬了，你以前不是说不管再有钱，长得丑都不要吗？”
　　“不跟你说了，我去睡午觉。晚上还要好好陪她玩呢。”我回到房间后拿出手机翻出在电梯里收到的信息，并不是服务台，是沈初发给我的——我想你了。她怎么会给我发这样的信息呢？明明当初我们分手时很干脆。我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那些旧日时光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我和她在图书馆无人的走道里悄悄打闹，在操场绿荫的草地上偷偷牵手，在下雨天为她打伞的时候欢喜地搂过她的肩膀，在搬到扬州的时候两人看着狭小空荡的公寓忘情亲吻。有时候幸福来得很突然，也走得很突然，在那些瞬间我都是幸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她的幸福就悄悄溜走了。我此刻并没有不幸福，只是跟她的幸福不见了，我还留着自己的幸福，或许很快就会拥有和别人的幸福。
　　虽然我承认我是一个薄情的人，但我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只是一通电话改变不了我的什么，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安慰。
　　我拨通了沈初的电话。
　　“喂。”我轻轻地说，“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温柔。“挺好的，你怎么样？”
　　“也挺好。”
　　“赵杰，如果一个女人在你面前装坚强的话，其实她很希望你去安慰她。”
　　我知道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并不能把那些分手的话收回。所以我说了谢谢。
　　“赵杰，你就不能，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沈初，”我的心突然闷闷的，“还记得我们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吗？”
　　“那么多次，你说哪一次？”
　　“每一次你都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还没变成老太婆呢。我们第一次去图书馆的时候，你根本没心思看书，总是想偷偷牵我的手。还有那次考试前的时候，明明说好去复习，你趁我在书架借书的时候偷偷亲我，搞得我们两个都没心思复习，差点就挂科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烦闷消失了：“你记得还真清楚。”
　　“有流氓吃我豆腐，我当然记得清楚。”沈初的声音也明朗起来，“我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这么乖。”
　　“你还乖，没跟你交往的时候你是乖，和你交往的时候你就变成了一个小流氓，花花肠子一大堆。”
　　“这不能怪我，人之初，性本色，谁让我的女朋友那么漂亮。”
　　“既然你的女朋友这么漂亮，为什么你还要离开她？”沈初这句话让原本愉快的气氛安静下来。
　　沈初那时候忍下了所有的脾气，她当时的感情不是一句不开心或者难受就可以概括。我不是她，我无法体会，可我想要是我有沈初那么爱我那样爱她的话，我肯定会感觉被全世界背叛了，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中不停挣扎，而岸上的人却不愿意施以援手，铺天盖地的绝望。更加令人寒心的是，那个在岸上的人就是她为之放弃全世界的人。
　　“我想过很多次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只能说是我太幸运了，沈初值得更好的，赵杰不配。”这是我的心里话，“赵杰是会骗人的，可是赵杰不想骗沈初，沈初不要再让赵杰骗了好不好？”
　　我几乎能听见她的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沈初清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加了一丝沙哑：“好，沈初不会再让赵杰骗了。沈初还是舍不得赵杰，赵杰可以最后再骗沈初一次吗？”
　　“赵杰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沈初，以后再也不会像喜欢沈初那样喜欢别人了。”我才发现，是我的眼泪流了出来，舍不得的还有赵杰。
　　说完这句话后，我挂了电话，我希望那是我们之间最后的话。我还贪恋着她的温柔，那赵杰，那时为什么你不再多说一句呢？只要我再说一句，沈初就不会答应分手。她喜欢我多过我喜欢她，她事事都迁就我，所以我才不能再多说一句，我知道她在等我的挽留，挽留我们的感情。
　　因为这是我最美好的一段感情，所以我不能挽留，在那之前我的感情是污秽的，在那之后，我又陷入了柳梦婷这个无尽的噩梦中，我和沈初那段不含杂质的感情在这个噩梦面前不堪一击。因为珍惜，所以放手。
　　晚上九点的时候，我才接到王蕊的电话。按照她给我的地址，我开车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在这座小树林里，导航完全失灵。我打了王蕊的手机：“我现在就在附近，但是车开到了一片小树林里，导航没用，怎么都开不出去。”
　　“你下车步行，朝着月亮的方向一直走，看到一栋大房子就到了。”
　　“荒郊野岭的大房子，不会是鬼屋吧？”
　　王蕊嘿嘿笑着说：“就是鬼屋，你还敢不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我要是不去，你不就被色鬼吃掉了？”
　　“那你还是别来了，你就是那个最大的色鬼，你来了，我的清白不保。”
　　“晚了，我已经下车在路上了。”
　　“那你赶紧来，不然我就先进去了。”
　　“别呀，等我一起，我还需要女侠的保护呢。”
　　“你中午的时候还连话题都找不到呢，现在怎么这么贫？”
　　“咱俩现在都是男女朋友了，我当然就暴露出本性了，不然一直装矜持我可受不了。”
　　很快，我就出了树林，果然看到一栋大房子伫立在月光下。王蕊就站在房子门口，看到我后立刻朝我边挥手边喊：“赵杰这边。”
　　“你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的？”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大的房子，而且只有一家，太奇怪了。
　　“你进去后去再告诉你怎么回事。”王蕊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手往前一推，推开了大门，木门的吱呀声在宁静的夜晚尤其清晰。
　　王蕊拿出两个手电筒，给我了我一个，率先踏进去。我跟在王蕊身后观察里面，这里虽然有灰尘，但是灰尘味却不大，我问：“这里是不是经常有人来？外面看上去好像这栋房子年代很久远了，但是里面的家具居然没什么蜘蛛网，连灰尘味都没有，是不是有人定期来打扫或者通风？”
　　“你真聪明，比我以前的男朋友厉害。这里是我爷爷家，我家在我爷爷那辈的时候就发家了，这里就是他买下的。自从爷爷死后，这里就没人住了。虽然产权一直在我家，但是我爸也没有想把这里卖掉或者推倒重建的想法，所以就一直搁置了。”
　　“你带我来不是来见你爷爷吧。”我开玩笑说。
　　“你还真猜对了。”
　　“诶？”
　　王蕊转过头，用手电筒照着自己阴恻恻地说：“我爷爷的尸体还留在这里，他的灵魂也一直在这里徘徊，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了，爷爷又可以复活了。”王蕊见我一脸镇定奇怪地问：“你怎么不怕？”
　　“因为你说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我都瘦成干了，你爷爷肯定看不上的。”
　　“没意思。”
　　“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打扫房子。 ”
　　“大晚上打扫房子？”
　　“大晚上才有气氛啊。”
　　“闹鬼的气氛？”我问。
　　“对。”
　　“我真是服你了，打扫卫生总要开个灯吧。”这么黑我还真有点怕。
　　“这里早就断电了，所以我们只能靠手电筒的光了。不过也不要怎么特别打扫的，主要就是开窗通通风，然后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被破坏了就行，也不需要扫地拖地什么的。你负责前面的部分还是后面的部分？”
　　“我们还要分开打扫吗？”
　　“怕啦？”王蕊含着笑问。
　　“我当然怕，我一个良家妇男被你骗到这里，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等下装神弄鬼地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要真这么想的话，等下就要当心了，我去后面打扫。”王蕊偷笑着离开，好像这里真的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一样。
　　我毕竟是一个男人，该撑的脸面还是要撑的。我把一楼的窗全部打开了，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上了二楼。二楼不像一楼那样有个大客厅，可以一下子走完，这里有很多个房间。我打算从楼梯口的第一间开始一间间走过去。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家具，手电筒照过去没有遮蔽物，我松了口气，赶紧走到窗户边开窗。一连三个房间都这样无事走过了。当打开第四间房房门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阴风，吹得我头皮发麻，差点又关上门。
　　我大着胆子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圈，原来是窗户破了，这么多年窗户被风吹破也很正常。我走到窗边立刻发现不对劲，窗子是被人打破的，窗户边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几滴血迹。我摸了摸，虽然血已经凝固了，但痕迹还是很新。手电筒又往周围照了照，地板薄薄的灰尘上有一层脚印，一路往房门口走去。我伸出脚比了一下，脚印似乎比我大一号，估计是个个头在一米八以上的男人。一楼的窗户都装了铁栏杆，所以他才从二楼的窗户进来。可是这栋废弃的放弃房子里能有什么呢？无非是一些带不走的破烂家具而已。
　　“不好，如果这个脚印是近期，或者就是今天留下的话，那这个人不是很有可能还在房子里？”想到这里一种不好的预感向我袭来，我立刻往楼下冲去，“王——”我本来想大声叫王蕊，但转念一想，如果被留在这里的歹人听见不就糟了。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王蕊发了条信息，告诉她我的发现。由于我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也不敢贸然去后面找她，只说在前面大厅等她。等了一分钟也没收到回信，我有点焦急，后面黑黢黢的通道又让我望而却步。正在犹豫间收到了王蕊的信息，她让我去后面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