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5、第五章 去梦里

　　之所以叫这里荒山，是因为这里真的是一座荒无人迹的山，我和李大海能这么快找到这座山也是个巧合。大学刚进去的时候，班长是个特别积极的人，一直想要班级团结，所以组织了很多活动，聚餐、烧烤、露营等等。每一次的活动人都越来越少，而最后的一次爬山活动正式终止了他的活动生涯，那次他带人去的就是这座荒无人烟的山。李大海在活动早就没有女生参加的时候就不再加入了。幸好，我闲着没事，当时又没有女朋友，就参加了班长最后的一次活动。
　　这里就是吴蓉最后的归宿，我和李大海过几个月就会来这里看一下，确保尸体还在那里，我最后一次来这里还是大四的时候，后来和李大海闹翻了，就再也没来过了，之后工作了就更没有时间和精力来这里。
　　“你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我边从后备箱里拿出在路上新买的铁铲问李大海。
　　“毕业后我就没来了。”李大海也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铁铲。
　　“我不是让你隔几个月就来一趟吗？”
　　“这么多年都没出事，而且我家离这里远，又结婚了，不方便。”说到后来，李大海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就像一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说。
　　“等你到牢里了就不嫌远了。”我冷着脸说。
　　“赵杰，别开玩笑了，有你在，我哪要坐牢啊。”李大海很快从犯错孩子的情绪进入到犯错后企图通过良好表现蒙混过关的态度，笑嘻嘻地帮我关上后备箱，看来他这总经理没白当，学会阿谀奉承了。
　　我们两个很快就找到了当时埋尸的地方，当初李大海问我做个什么标记的时候，我二话没说捡起石头就在树上刻了个爱心，旁边刻了李大海的拼音首字母，现在这颗爱心长高了许多。
　　当李大海埋头在挖掘工作的时候，我打量了一下周围，地上的草快半米高，土壤也没有断层的情况，说明这里的土地很长时间没有人来动过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一两年，再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后，我便同样加入了挖掘工作。
　　“我挖到了！”李大海挖着挖着喊了出来。
　　那是一块红色的布料，李大海挖得更快了，很快红色布料就现出了原形。
　　“怎么会这样。”李大海看着眼前的景象充满了诧异。
　　“你让开，我看一下。”我推开李大海，靠近地面，虽然肮脏破烂，但还是能看出那是一条红色短裙和一件红衬衫，没有尸体。这情况我没想到，如果吴蓉真的从这里出去了，没理由把衣服留在这，我还在不解，就听到李大海叫出声：“吴蓉真的没死，她来报仇了！”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嘴里还在不停重复着怎么办。
　　“你冷静点，就算吴蓉真的没死，她把衣服留在这里干什么？”
　　“这，这肯定是个警告！”李大海想从坑里爬出去，爬了好几次都滑了下来。
　　“大海，你冷静点。”我按住不安分地不停往上爬的李大海说。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李大海甩开我的手，“赵杰，我杀了人，尸体不见了，现在尸体要来找我报仇了。”
　　“大海，你听到自己讲的什么话了吗？我都要被你逗笑了。”为了配合我说的话我笑了起来，就像听了一个及其可笑的笑话一样，笑得我甚至捂住了肚子。
　　“赵杰，你笑什么？”李大海完全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我笑得抽了两口气说：“你看你说的，尸体要来找你报仇，要是尸体真能□□，人类早灭亡八百回了，还有尸体不见了是好事，尸体都没了，你还杀的什么人。”
　　李大海稍微镇静下来，勉强一笑说：“你说的好像也是。”
　　“有人帮你把尸体处理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不对，不对，”李大海又紧张起来，“我都亲眼看到吴蓉了，她肯定是来找我报仇的，万一她不是人呢！”
　　“大海，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块头还怕这些，她要真想找你报仇，你见过她两回都安然无恙，说明她另有目的。”
　　“不是，赵杰，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怕她不是人！”
　　“大海，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不管她是人是鬼，她到现在都没向你下手，都说明她另有目的。”
　　“目的？”李大海冷静下来问，“你说的有道理，那她有什么目的？”
　　“这我哪知道，”我摊手表示无奈，“总之我们先离开这吧。”
　　我拿着吴蓉剩下的衣服，顺便帮李大海爬出了坑。
　　“我们先去找个宾馆洗个澡睡一觉再走。”我提议，不想带着身上的汗和泥过一天。
　　“这个坑怎么办？”
　　“管他呢，反正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地方又没人来。”
　　“好吧。”
　　我看李大海有点担心，打算跟他开玩笑：“万一有哪个杀人犯想来这里埋尸体，我们还帮了人家呢。”李大海听到后面脸色难看起来，我一拍他的背，说：“逗你玩的，放心，尸体都没有，就是被人发现有个坑也没事，你要真不放心就自己把坑填了吧，我去车上等你。”说完，不管李大海自己走了，顺便把吴蓉留下的一套衣服带回车里。
　　我坐在车上看到李大海还真在填坑，心想：这小子胆还真小，以前上学时可威风了。没过几分钟，李大海就拿着铁铲屁颠屁颠回来了。
　　我好奇地问：“怎么不继续了？”
　　“你说得对，反正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还花那个力气干嘛。”
　　“这就对了，听兄弟的，我不会害你的。”
　　离开荒山后，我们立刻找了个宾馆洗澡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让李大海很放心，他一上床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现在是下午，天还亮得很，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停地想着吴蓉留下的衣服。我去了很多次埋吴蓉的地方，无论哪一次那里都很完美，没有动过土的迹象，除非吴蓉是在我们刚埋下她不久后就出来了，可她伤得那么重，爬出来了还有那个力气和心思去恢复现场吗？除非有人帮她，有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在把她救出来后立刻布置了现场，可是为什么要留下吴蓉的衣服呢？难道真的像李大海说的那样是一个警告？可这个警告根本没必要，她出现在李大海面前就已经是个警告了。
　　还有吴蓉的衣服，为什么会留下衣服？我苦恼地抓住头发使劲挠了挠，完全想不通，转过头看着鼾声震天的李大海，心想也许所有的答案只有吴蓉才能告诉我。伴着思绪入眠是件不好的事，总有些奇妙的想法会趁虚而入，就像现在，我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那些恢恑憰怪的景象一个劲地冲进脑子里，以至于我醒来时仍然觉得手里拿着一个开花的骷髅头。
　　心情难以平复，于是便起床走到窗边，我呆呆地看着窗外，意识还残留在梦中，不禁想到要是我会抽烟的话，或许此刻可以乘着烟雾回到那里：漫山遍野的鲜花在柳梦婷出现的时候凋谢，无数的藤蔓在弦月西斜的时候疯狂生长，在我碰到柳梦婷之前紧紧包围住了她，当我拨开带刺的藤蔓时出现的却是沈初，最后日出东山只剩我在风沙中手捧一个骷髅头，当我想端详确认手中之物时，只见簇簇野花从手心蔓延，竟然是从骷髅头中生长出来的，我不禁讶异得更想仔细观摩，便是此刻我从梦中醒来，自然而然地，仿佛梦就该在此刻停止。
　　一个非常美丽又诡异的场景，我迷恋梦中弦月西斜时柳梦婷的脸庞，又十分害怕风沙中出现的骷髅，以至于我想重新入梦寻回那个场景又担心会惊恐地再次醒来。
　　“是不是意味着什么呢？”我低声自语，前一刻还那么清晰的梦境，此刻一点蛛丝马迹都回忆不出，只记得手里面的骷髅真实得可怕，而梦中的女人非常美丽。
　　那个骷髅头是什么呢？是对我一网情深的沈初？还是被我无情杀害的柳梦婷？还是，我自己？这个猜测连我自己都吓到了，太不吉利了。
　　我趴在窗台上，有点想沈初了，或许我要学抽烟了，学会了抽烟，或许就可以排解寂寞了。
　　“赵杰，你在那干嘛？”李大海迷糊的声音传来，“大晚上还不睡觉，今天可累了一天，我都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我在想事情，睡不着。”
　　“哦，是跟沈初分手的事情吧。”李大海打了个哈欠说。
　　“你知道？她跟你说了？”
　　“我找她问你的时候，她说你会去那家酒店，我还觉得奇怪呢，后来一问，果然。我说你们怎么就分手了？”
　　“听故事收费，一分钟伍拾。”我开玩笑地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没想到李大海听了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撅着屁股爬到床尾从地上捡起他的脏裤子，摸索着从裤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皮夹，啪地打开，嗖地从里面拿出好几张人民币说：“我只有带这些，故事太长，就刷卡。”
　　我哭笑不得说：“服了你了，还是老样子。”
　　“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刷卡。好了，你可以讲故事了。”李大海重新钻回被子，然后把枕头竖起来靠着，一副我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你也知道，我家里一直想我在老家找个当地女孩结婚，然后在家附近工作，现在家里连房子的首付都帮我付好了。”
　　“沈初那么喜欢你，你让她嫁过去，她应该会答应的。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老家有女朋友了？”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我没有沈初喜欢我那样喜欢她。”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我并不是因为放不下柳梦婷才离开沈初。在发现柳梦婷的尸体消失前，我那些刻意的疏远都让我认清了自己是个薄情的男人。
　　“是这样吗？”李大海显得十分疑惑，因为在他看来结婚和喜欢并没有关系。“我不喜欢我老婆，可我还是跟她结婚了，这不矛盾。”
　　“我跟你不一样。”追根究底，我和李大海是两种不同的人，他生来就是为了享乐，结婚不会让他有改变。尽管他之前在车上说现在被如何管教，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故态复萌回到那些风花雪月的声色场所。我还是个普通人，结了婚就会尽量保持家庭和睦不至于天天争吵被人嘲笑，所以我会为了能有个好结果去结婚。我心里明确地知道我和沈初不能走到最后。
　　“有什么不一样的？”李大海问。
　　“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睡觉吧，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也先回去吧。至于吴蓉的事，你别想太多了。”
　　李大海慌张地说：“你怎么能回去呢，事情还没解决呢。”
　　“我家里有事，不能整天陪着你的。总之你先回去，只要那个吴蓉不去找你，你就不要管她。有重要事情你再联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