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4、第四章 去挖坟

　　四年前。
　　“兄弟，你一定要帮我。”李大海一脸惊慌地跑到我房里来。
　　我看到李大海身上沾了红色的液体，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血迹，摘下耳机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不小心，失手打死了我女朋友。”李大海哆哆嗦嗦地说完了。
　　我不敢相信，他们两个刚刚不是还恩爱得很吗？要不是天下雨，我就出门了，也不会戴个耳机躲在房里。虽然李大海经常开玩笑，有时候甚至于对我恶作剧，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是假装上当，他的演技实在太烂，但这次他不停颤抖的身体看起来很真实，我半信半疑地走出房间。
　　这房子是李大海和我在学校外面租的，房租全是他付，我不过就是打扫下卫生，说难听点就是给他做佣人，但是我并不亏。李大海有钱，我从刚进学校就知道，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他的那些恶作剧，我每次都很识相地上当，对于这点他很开心，所以当他在住了两个月宿舍决定搬出去住的时候，顺便想到了我。如果撇开李大海那些富二代的恶习，他也算是个好哥们儿，所以我故意跟他走进也不算违心，但他始终是个沾染恶习的富二代，时常对我颐指气使。
　　当我看到客厅里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窃喜，我知道机会来了。
　　“大海，你真的杀人了？”我颤抖地指着女人，表现得不可置信。
　　“我不是故意的，那是意外。”李大海不敢走近尸体，惊慌地辩解。
　　“如果是意外，”我心里冷哼一声，“你为什么不报警？”我假装疑惑地问。
　　李大海迟疑了，印证了我心中的猜想：李大海不是失手，虽然不至于是蓄谋杀人，应该是临时起意杀的人。
　　“不能报警，这事情要是被我爸知道了，会打死我的的，而且会对我家生意有影响的，赵杰，我们可是好兄弟，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海，我相信你没用，这现场要是被人看到了……”我揣着担忧的语气欲言又止。
　　“那怎么办？赵杰，你一定要帮帮兄弟啊。”李大海现在六神无主，只一心求我帮他。
　　“你放心，我们是好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现在最重要是把尸体处理了。”
　　“对对对。”李大海忙不迭回答。
　　“要处理尸体，一定要做到不留痕迹，你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李大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要不，把尸体肢解了？”
　　“肢解？亏你想得到，你要怎么肢解？直接用菜刀砍吗？砍完的部分又要扔到哪？关键是你有那个胆子去肢解吗？”我一连串地问。
　　“要不，找点什么药剂把尸体溶了？”李大海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你知道有什么药剂可以把人溶了？你又能从哪里搞到这种药剂？再说这么危险的药剂警方一查就能查到吧，难道你还认识什么地下卖药组织？”
　　“那你说怎么办呢？”李大海简直要哭出来，已经瘫坐在地上。
　　我不说话，打算让他自己想出解决办法，过了半分钟左右，李大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看着尸体说：“要不把她扔河里？或者荒郊野外？”
　　李大海还没说出我理想的计划，看来只能跟他挑明了：“不行，无论是河里还是荒郊野外，都有被发现的可能，再查出死者是谁，很快就能查到你身上。我觉得最保险还是把尸体埋了。”
　　“埋了？”
　　“对，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法。”
　　“可是，埋了不也有可能被发现吗？”
　　“这要看你怎么埋。既然肢解分尸我们做不到，那我们只能整个处理，相比较于投河、抛尸荒野这种暴露在外面的做法，埋入土中被发现的几率总是小点。再者，我们总是可以留心埋的地方，这样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我们立刻就能知道。”处理尸体总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做到不留痕迹，但我必须要让李大海这么做，这样我才能抓住他的把柄，要是真处理得天衣无缝，以后我怎么威胁他。
　　“对对对，你说得很有道理。”李大海点头如捣蒜。
　　可惜这个把柄我到现在还没用。
　　“赵杰，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你，我真是太混蛋了，当初说好让你去当经理的。”李大海在车里不停地跟我道歉。
　　“大海，你来找我，说明把我当兄弟，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我安慰说，其实当年李大海反口的时候，我并不意外，他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公司的事他家里肯定不会让他做主，虽然他有把柄在我手里，但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是不打算用的。
　　“想想大学的时候还真有点怀念啊。”李大海叹息说，眼神飘到窗外。
　　“怎么，你个富二代难道现在日子还过得不好吗？”
　　“不是这么说，只是结婚了感觉不一样了。”
　　“不一样？”我笑了笑，调侃说，“是不好出去沾花惹草了吧。”
　　“怎么说呢，这事情，我老婆实在太能干了。”李大海叹了一口气。
　　我看他精神比刚见到他时好多了，索性就和他开始家长里短地聊起来：“能干的老婆不好吗？我还没有呢。”
　　“你不知道我的苦啊，我爸之所以愿意让我打理公司全是因为我老婆，我名义上是总经理，其实每天就是坐在办公室玩玩的，事情全是我老婆说了算。”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钱都是给你家赚的，你只要好吃好玩就够了，要不是我长得丑，我早就去当小白脸了。”
　　“你这话说的，你又不丑，要是你真想当小白脸，我还是认识几个富婆的，到时候介绍给你。”李大海哈哈大笑。
　　“少来，你肯定要坑我，给我介绍些欠了银行一屁股债的，我才不上你的当。”
　　“兄弟，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李大海仰天长叹。
　　“行行，你想介绍就介绍，对了你还没说你老婆能干哪里不好，难道她还压榨你了？”
　　“这倒没有，”李大海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说真的，她是太好了，就是因为她太好了，我才苦恼。”
　　“我明白了。”我瞥了一眼副驾驶席的李大海说。
　　“你真的明白了？”
　　“我还不了解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惯了，突然有人来管你了，肯定不习惯了是吧，但是呢这个管你的还是你爸妈看好的，你当然就不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所以要是她没有那么能干得你爸妈欢心，索性连你爸妈都不喜欢她的话，你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对不对？”
　　“赵杰，你真是太聪明了！”李大海猛地一拍我肩膀。
　　“你是要吓死我啊，还让不让人好好开车了。我这哪叫聪明，你那点心思一猜就知道。”
　　“你说这可怎么办。”
　　“我问你，你现在烦的是什么？是想出去乱搞？还是想做个好丈夫？”
　　余光瞥到李大海低头思考，不过一两秒他就抬头说：“不要说乱搞那么难听嘛，我只是想自由点。”
　　你现在难道不自由吗？我心想，对于这种生性风流的人来说，这种问题等于白问，于是我换了一种方式问：“你觉得一个吴蓉还不够吗？”
　　这句话一出，车里原本欢乐的气氛一扫而空，李大海沉默不语，我在心里冷笑一声不说话。
　　当年我和李大海把吴蓉埋在了荒山的一片树林里，我们现在从扬州赶过去，恐怕到的时候天都大亮了，但好在那个地方白天晚上都一样没人，所以在酒店我就建议立刻动身，李大海现在全听我的，也就没有反对。
　　在我说了那句话后，李大海就一言不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虽然想安静一会儿，但是我对吴蓉的情况并不了解，如果要深入调查这件事的话，我必须获取足够的情报。
　　“跟我说下吴蓉的事。”我对吴蓉的了解少之又少，仅限于当初和李大海埋人时的对话，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是在那时候知道的。
　　“赵杰，坑要不要再挖深一点？”李大海满头大汗地问。
　　“我看看，差不多一米多了，再挖个半米深保险点，只要不发生洪水之类的灾害，肯定不会出来。”我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说，“对了，你这女朋友是不是刚交的，跟上个礼拜见到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刚交往几天，”李大海埋头苦挖，喘着气说，“她长得不漂亮，本来我是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但是她说从我刚进大学就喜欢上我的，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那时候闲着无聊就打算跟她玩几天。”
　　不漂亮？我从她血肉模糊的脸上是看不出来了，但她那短小的身材确实也不像漂亮女人。
　　“她叫吴蓉，比我大一岁，是大三的学姐。”
　　“好了，赶紧挖吧。”我很快打断了李大海，万一事情败露，知道得越少我越容易脱罪。
　　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吴蓉的全部，一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关于吴蓉的事，我都告诉你了。”
　　“什么意思？”我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你告诉我什么了？不就是她叫吴蓉，然后比你大几岁，这就叫全告诉我了？”
　　“因为，我也只知道这些。”
　　我忍住怒意问：“李大海，你只知道这些就把人往回领？你该不会是强/奸未遂起的杀意吧！”
　　“赵杰，你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李大海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李大海也有点生气，提高了音量说，“我本来就只是打算跟她玩玩的，知道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深呼一口气，说：“我是一时气急攻心，你连人家底细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杀了人，你到现在都没出事真是奇迹。”
　　汽车重新上路，我想了想说：“我一直都没问，你为什么会杀了吴蓉？”
　　“都说了我是失手，我不过就是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她一头就撞到玻璃桌上了。”李大海狡辩，我不信他是失手，吴蓉身上的伤不止太阳穴一处，她后脑勺流出的血把地毯都染红了，我现在还不想戳穿他，继续问：“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推她的？”
　　李大海双手握了又松，反复几次后说：“我也不知道她当时发什么疯，非逼着让我带她回家，我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是看上我家的钱了，然后我就特别生气，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谁知道那么巧她就摔到桌角上了。”
　　“大海，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要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李大海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你老实告诉我，当时吴蓉是不是没死？”
　　“赵杰，我没想骗你的，”李大海说，“当时我太害怕，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抓起她的头狠狠地撞到了桌子上，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都溅到了她的血。”
　　“大海，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故意，杀人。”李大海有气无力地说。
　　李大海不知是处在后悔还是害怕的情绪中，车内气氛尤其压抑，我发现我和李大海杀人的理由太像了，都是一时冲动。一种隐约的却更真实的想法让我困扰，我和李大海会不会是同一种人？都是一时冲动就丧失人性的混蛋？
　　我不想承认我突如其来的荒谬想法，希望可以找到这两个女人之间更切实的联系：“她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吗？”
　　“我实在想不到，我和她就认识了几天，了解得不深。”
　　我用食指不停地敲击方向盘，急躁起来，或许问题的方向不对，我调整了思路继续问：“她有没有提到过别人，家人或者朋友之类的？”
　　“我真的想不到，我也不是为了了解她才和她在一起的。”
　　李大海本性如此，我也不好说他什么，但是看来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我突然灵光一闪：“你说吴蓉是大三的学姐？为什么她当时失踪后学校一点动静都没有？家里没人来闹，警察也没出现过。”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大海糊涂地问我。
　　“我想你是不是被骗了？吴蓉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骗我？”
　　“她会不会是——”我有点难以启齿，“是干那一行的？”
　　李大海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磕磕绊绊地说：“不、不会吧。”
　　“李大海，我问你！”我突然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还在骗我？她根本不是你女朋友！你是不是花钱找女人了！”
　　“我、我、我没想骗你的。”李大海终于承认了，“我那时候刚被女朋友甩，一时心里过不去，又正好无意中看到那种电话，就想试试。谁知道来的是那样的丑女人，我就跟她吵了起来，你也知道我平时脾气就大，然后就不小心把她推到桌角上了。她那个时候血肉模糊的，我就害怕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拉着她又往桌子上撞了几下。”
　　“你没有再瞒着我的事了吧？”我不放心地问。
　　“没、没有了，这次真的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