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47、第四十七章 去讲述

　　二十年前。
　　王世如今天在家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想到房子周围没有别的人家，就有点担心是来踩点的强盗小偷之流，于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自家丈夫。王世如的丈夫是个白面书生，读过几年书，家里很穷所以没有继续读下去，胜在有一副好面皮，被王世如相中，就倒插门进了王家。
　　李悦听了不以为意，只说是流浪汉乞丐之类的，要王世如不要担心。李悦虽然是入赘的，但王家人对他没有轻视，只不过李悦到底觉得自己自格格不入，和王家人不太和睦。自己虚读的几年书在王世成夫妻两面前不过是小儿科，这让李悦更加无地自容。
　　李悦不喜欢待在家里，因为房子里有太多王家人了，哪怕是那几个来干活的佣人，也是成天，王老爷前，王老爷后地，屋子里只听得到对王家人的尊称。这天，李悦又躲到了屋外的小树林里。
　　树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李悦以为是王世如看到的流浪汉，就想过去把人轰走。李悦看到树林里的人时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爸、爸爸。”李悦喊的爸爸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王世如的父亲，“爸，你怎么会在这？”可再仔细一看，这个人只是跟王老爷有八九分像，眉眼细节还是有差别，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比王老爷年轻，也健壮多了。
　　“我是王大年的弟弟，王小年，你是他儿子吗？”因为李悦叫他爸爸，他自然就把他当成是哥哥的儿子了。
　　“我是他的女婿。”李悦没有继续介绍，因为他打从心底不耻这个入赘的身份。“您怎么不直接进去？”
　　王小年不是来认亲的，当然不能直接进去，他说：“我跟他关系不好，见了面要打起来。你帮我把王世如叫过来，我有些话要跟她说。不要把见过我的事告诉别人。”
　　王世如听李悦说到王小年时一头雾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叔叔。可李悦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说谎，反正离家不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跟着李悦去了。
　　要是说王小年的话，王世如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实际看到那张脸后，王世如也不得不承认和她爸长得太像了，印象里好像小时候真的有出现过一个叔叔，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消失了。
　　“你真是我叔叔？”王世如怀疑地问。
　　王小年笑了笑拿出半块玉佩说：“王家的传家宝，和你爸的可以拼起来。”
　　王大年的那块玉佩已经给了王世成，王世如拿过仔细看了一下，无论质地材料都很像，王世如把玉佩还给王小年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爸？”
　　王小年没有拿玉佩说：“就当是我的见面礼，给你了，你肯定还不相信我的身份，你今天就拿回去跟他那块对照一下。等你彻底相信我的身份了，你再来这里找我，我再告诉你一个故事。”
　　王世如收下玉佩，这位神神秘秘的还不能确定是她叔叔的陌生人虽然奇怪，但王世如这时候没有想太多。她回家后问王世成借了他的半块玉佩，比对拼合过后，王世如可以确定这两块玉佩是一样的。把玉佩还给王世成的时候，王世如问他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个叔叔。
　　王世成比王世如大三岁，今年正好三十。王世如觉得要是自己都能模糊记得一点，那哥哥肯定会记得比她清楚。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是有的，但后来好像不知道去哪了。”
　　“怎么爸从来没有提过？”王世如问。
　　“那时候你还小，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咱妈那个时候好像怀孕了，但是因为这个叔叔，孩子没了人也没了。我记得那个时候爸把他打得半死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爸面前，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是不是跟爸长得很像啊？”
　　“应该吧，毕竟是亲兄弟，我也不记得了。对了你问这些到底是干吗？”王世成不解地问。
　　“没什么。”王世如高高兴兴地就跑了。王世成摇摇头：“这个妹妹啊。”
　　王世如还是有些不确定，就想去找王大年问问。进了王大年房间，发现没人，王世如就想去架子上找找看有没有照片之类，却被她发现一本日记。日记本看起来有点年头了，只写了一半，应该是后来没有兴趣写了。
　　王世如只是随手翻翻想看下有没有提到这位叔叔，却没想到竟然看入迷了。日记的时间在二十几年前，如果这本日记里的事真的，那就太不可思议了。在日记里，王世如确实看到了王小年的名字，那么外面那个人真的是像日记说的那样起死回生了吗？
　　第二天，王世如去找了王小年。她已经相信了这个人是她的叔叔，所以她直接就问：“你真的起死回生了吗？”
　　王小年说：“我跟你父亲差不多大，但是你看我比他年轻多少。”
　　“那个东西还有这个功效？”王世如心里一动，有了个想法。
　　“我当年让他用，他不肯。后来大嫂来找我，说相信我，想要试一下。我当时不知道她怀孕了，把东西灌进她身体以后居然产生了异状，她浑身开始出血然后很快就没气了。”王小年痛苦地说。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
　　“二十几年前有一个人带着我们俩进了山洞，也是那个人告诉我们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存在。在那个山洞里，我是被逼迫着灌进了液体，大年吓得跑了。我不怪他，那种情况下换成我也会吓得逃跑。后来我平安无事的回去告诉他那种液体确实有效，但是他却不敢尝试。而且他告诉我，他当时跑的时候在另一个山洞也发现了一样的液体。我这次来找他就是希望他能告诉我那个山洞在哪里。”
　　“为什么你现在还要找那种液体？”
　　“因为这种东西会上瘾，一旦尝过一次就戒不掉。原来那个山洞里面的液体几乎被我用光了，我也有拼命忍着不去用它的冲动，但是发现如果不用那种液体，身体机能就会下降，并且开始衰老。”王小年看着王世如犹豫的样子问：“你要不要也试试？我这里还有一瓶。”王小年拿出一个玻璃瓶说。
　　“试试？怎么试？像日记里说的一样，割开后颈灌进去吗？”王世如在知道这种液体可以保持容颜不变的时候就动心了。
　　“那是最容易吸收的办法，濒临死亡的时候用最好。一般情况下，如果瘾上来了，直接喝也可以。”王小年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红色的液体跟着晃动起来。
　　看着瓶子里诱惑的液体，王世如直接问：“如果我想永葆青春，是不是就需要从后颈灌进去？”
　　“这一瓶刚好够一个人的，你想要的话，我就送给你。”
　　“给了我，你怎么办？”
　　“其实我已经跟大年见过面了，他一见到我就骂，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求情，让他告诉我那个山洞在哪儿。”
　　王世如想了下说：“我怕我跟他提这件事，他会连我也赶出家。”
　　“那可怎么办？”
　　“要不你去吓唬他吧，说不定他一害怕就会说出来。”
　　当天，王世如就带着王小年进了家里偷偷躲起来。王小年已经在王家躲了十几天，王大年虽然害怕，却什么都没说。
　　这天，王世如的女儿王茉摔下了楼梯，当时佣人和大人都不在附近。王茉气若游丝，眼神涣散，连句疼都不会说了。王小年想也没想就把玻璃瓶里的液体往王茉摔断的后颈那里灌了进去。然后立刻去找了王世如。那一天，王世如还是把玻璃瓶还给了王小年，因为王世如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天哪！”王世如看着地上的血惊呼，“小茉，你不要吓妈妈，你赶紧醒醒，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王小年说：“我已经把东西灌进她的后颈，她很快就会醒过来。我喝掉了点，量可能不够，但肯定不会死的。”
　　说着，王茉的手动了动，王小年立刻躲了起来。王茉这个时候才开始喊疼，身上断掉的骨头一点事没有，只是手腕脚腕的地方有点疼，好像只是崴了一下。王世如赶紧抱住了王茉，心里完全确定了这种液体的效果。
　　这几天王小年饿得不行，虽然王世如有特意给他准备饭菜，可王小年完全吃不下。倒是对那些老鼠更感兴趣，因为那些老鼠身体里的血能暂时让他不去想那种液体。没多久王家的老鼠就被吃光了，王小年盯上了门口的大黄狗。
　　这只狗很凶，看到陌生人叫得很厉害，还好有绳拴着。王小年在一个下雨天出现在大黄狗的面前，王小年四肢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慢慢靠近。大黄狗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露出尖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吓声。王小年紧紧盯着大黄狗的嘴，在大黄狗要开口叫的时候，王小年扑了上去一把勒住大黄狗的喉咙，死死地越勒越紧，直到大黄狗不再有动静。
　　王世成发现了家里的不对劲，似乎有个陌生人在家里。特别是家里的大黄狗被杀了之后，他发现王大年的情绪很不正常，可去问的时候，王大年又装成没事人一样。
　　王大年把所有的事情都写在了日记里，他知道他说的话没有人会信，只有抓到那个人才能证明。
　　王大年准备了很久，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那么强壮，两人在扯打的时候，王大年被推下了楼梯。发出的动静惊醒了所有人，王世成是第一个赶下楼梯的，然后陆续有人下来。王世成和李悦把王大年抬进了卧室，王大年还有气，让李悦先出去，只留下王世成。
　　“爸，你怎么样？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去医院？”王世成跪在床边心急如焚。
　　“去，去抽屉里，里面有一瓶红色的水，把，把它拿过来。”
　　王世成听话地去抽屉里找到了王大年说的水，急忙拿过来问：“爸，是这个吗？”
　　“拿，拿刀在我后颈上，割，割一刀，然后把这个东西全灌进去。”
　　“爸，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你听我的！快动手！”
　　王世成看王大年心意已决，一咬牙出去拿了把刀回来。王大年趴在枕头上。王世成用刀尖在王大年后颈划了一刀，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割开点，割深点。”王大年虚弱地说。
　　王世成又用力继续划开了点，床单已经被染红了。
　　“爸，我现在是不是要灌进去了？爸？爸？”王世成喊了两声，王大年都没有反应。这时候王大年的身体都不动了，王世成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打开瓶子就把里面的东西往后颈倒。说来也奇怪，这液体就像有意识一样一碰到伤口就自己钻进去了，竟然没有一滴流出来。
　　“真是怪。”王世成还在感慨，王大年就开始缓缓喘气了。没过几分钟，王大年的身体开始抖动。
　　“爸，你怎么了？”王世成想去扶又不敢扶。好在王大年抖了半分钟就停止了。
　　王大年麻利地翻了个身，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下床站起来跳了两下：“居然真的可以起死回生。”
　　“爸？到底怎么回事？”王世成还处于震惊中，刚刚还快要魂归西天的老头子怎么现在活蹦乱跳了？
　　王大年终于明白那个人想干吗了，原来他是想独占秘密，所以才要杀了自己。王大年不会让那个人得逞，于是当天晚上，王大年就把二十几年前的秘密告诉了王世成。
　　王世成不信，直喊疯了，疯了。可是他这些天确实感觉家里有人，而且见证了王大年的起死回生，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只是理智还在抗拒。不管怎么样，王世成都觉得这样的秘密不该存在。
　　“爸，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更愿意相信今天是个奇迹，我会把你刚才跟我说的是忘记。”
　　王大年的身体虽然好了，但他的精神却更差了，天天说在家里看到人。王世如甚至提议要把他送进医院疗养一下。
　　王大年不会轻易放弃，虽然失败了一次，但是这天他又在枕头下藏了把刀。等到晚上的时候，那个人又按时出现了。
　　王小年看着那张和自己十分相像的脸，没有给他一次攻击的机会，他一把掐住了王大年的脖子。看着王大年挣扎的样子，他心里生出一丝快感，你也知道害怕。王小年心里对这个大哥恨得不得了，王小年最不恨的是他在山洞里把自己丢下这件事。因为那样，王小年才可以变得长生不老，还获得了特别的力量。
　　王小年早就发现那个液体还可以增强身体的各个机能，他跑得更快了，力量更大了，甚至可以在墙上爬。所以他才能待在这里这么久都不被发现，所以他才能轻易地勒死那只大黄狗。
　　王小年没有掐死他。因为王小年更享受这种给予恐怖的感觉。为他五十年的人生，他要惩罚他的哥哥。
　　王大年日记写到了8月14日，他摸了摸昨天差点窒息的脖子，随便写下几句后，在抽屉里拿出一小瓶红色液体。王大年打开一口气喝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个东西果然有用。”然后王大年开始咳嗽，吐出一口血，“这是怎么回事？”王大年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是我年纪太大，所以没用了吗？”王大年对这个东西没有研究，他当初只是随手拿了点。
　　当弄明白王小年的意思后，王大年终于明白他想干什么了，王大年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再写完最后一篇日记后，王大年就把日记藏在了地板下面。他下楼去准备后事，无意中看到了王世如的玉佩，一把抓过王世如问：“你见过他了，是不是！”
　　王世如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装糊涂：“爸，你在说什么！”
　　王大年抢过那块玉佩叫了王世成过来：“阿成，这个玉佩你拿着，看看和你的是不是一样。”
　　王世成对比过后说是。王大年气得一巴掌呼到了王世如的脸上说：“给我准备遗嘱！你别想拿我一分钱！”
　　“爸，你怎么了，你消消气。”王世成从来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脾气。
　　王大年气得发抖，原来王家有人跟王小年里应外合，王大年拍着桌子说：“家门不幸啊！那种毒药到底有什么好！你也要她也要，知不知道你妈当年就是因为它死的啊！”
　　王世如被打了一巴掌，胆也大了起来，顶嘴：“二叔都跟我说了，那是意外，他不知道妈怀孕了。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藏着。”
　　“你，你！”王大年指着王世如的手不停发抖，气得又是一口血。“阿成，玉佩你全交给小蕊，别让她碰到一根手指头！家里的钱你也别让她碰，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王世如当时也是血气上涌冲了脑子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你想死就去死，我不稀罕你的钱！”
　　王大年一口气哽在喉咙就这么活活被气死了。
　　遗嘱到后来也没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