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3、第三章 去住宿

　　这一趟当真变成像我说的一样和女朋友分手了，我叹口气下车，来到沈初帮我订的酒店。我拿着我的行李，不过是一个放了两三件衣服的背包，想着，哪怕就是我不来扬州，我们也是要分手的，我习惯性地忽略着她的信息，和她偶尔的试探，两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年轻的恋情总是抱着不舍，不到最后总有留恋。
　　“大概是我胡思乱想。”我自言自语，柳梦婷依然在我心头挥之不去，在失去她消息的时候我是庆幸的，或许真的只是人有相似，我不停地说服自己，这样我才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或许再过几年我会连柳梦婷也忘记，那些血腥和尸体不过是年少疯狂时一个诡异的噩梦。就像小孩子见过的不存在的东西一样，只要大人说久了，他们便相信那些都是儿时的幻想。
　　现在想想，那张模糊的照片也只是轮廓相似而已，我松了口气。就在我打算暂时放下这些思绪时，却在酒店大堂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人。
　　“李大海，你怎么在这？”
　　“赵杰，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这个叫李大海的男人是我大学同学，同时还是一起住了四年的哥们儿。李大海是个精壮的人，所以虽然没有刻意锻炼，但看上去也不像胖子，尽管他脱了衣服后确实是一身的肉。李大海是个十分爽朗的人，经常是带着笑的，就算面无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活力，现在的他却死气沉沉，严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精神不振，我甚至感觉他瘦了一圈。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毕业前我跟李大海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一气之下，互相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现在想想真是小孩子气。
　　“我问你女朋友的，她说你订了这里的酒店，虽然她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他显得很紧张，说话的时候一直抓着我的手臂，而且声音忽大忽小，非常地神经质，这让我非常疑惑，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样？
　　“我先去拿房卡，有什么事进房间再说吧。”
　　李大海在我去前台办手续的时候一直盯着我，好像怕我突然消失了一样，我被他盯得不自在，尽量不去看他，赶紧办好手续。
　　进房间放下行李后，李大海却沉默起来，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还急得要命。”
　　李大海抬起头看着我，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许多东西，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但是他的眼里竟然还闪着细微的光芒，那是看到希望才迸发出的奇迹——一种找到依靠来战胜恐惧的安慰。
　　“这一次，你还是会帮我的，对吧。”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双手紧紧握着，极度不安。我见过他这个样子，所以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正是因为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不敢轻易说出会帮他，我甚至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好在李大海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想我应该趁这个时候拒绝他。
　　“大海，”我没有多作思考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我，毕竟我们当时闹得那么不愉快，但是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想我都没办法帮你的。”
　　我不知道李大海有没有听到，因为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用乞求般的语气说：“赵杰，你一定要帮我。”
　　李大海的这句话让我皱起了眉头，几年前，他跟我说过同样的话，我有不好的预感，更加不想掺和进去。
　　李大海见我不说话慌张起来，“赵杰，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初说好让你去我家公司当经理的，只是那个时候我家老头子没给我实权，我实在是没办法啊，但是现在老头子很放心我的，我已经完全接手了我家公司，别说经理，就是产业我都可以分你一半。”
　　李大海家的公司虽然不大，但一年的利润也有好几千万，要说我没有动心那肯定是假的，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不敢答应。如果有钱解决不了的事，那我又能做什么？
　　“赵杰，这是二十万的支票，你先拿着，不够再问我要。”李大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塞到我手里。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来回翻转，不说话。李大海在等，等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我一接触这个问题，就说明我要插手了，可就像我说的，如果有钱解决不了的事，那我又能做什么？可是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而是一个可以把握自己未来的机会。我家并不穷，不然也开不起十几万的别克，小时候家里开了浴室，我从五年级开始就没过过苦日子，可不管浴室生意再好，这种生意毕竟不能长久，再说挣再多钱也不是我的，我如何心安理得花父母的钱，只能他们说什么就做什么，这也是我回家的原因之一，外面太辛苦了，而我习惯了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现在李大海可以提供给我一张通往未来的支票，我可以不依靠父母的钱同时又能过上满意的生活，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我把支票放到口袋里，做好了决定。一瞬间，我感受到一股寒意，一种没来由的害怕，或许这张支票通往的不是未来，而是地狱，而我从收下它的瞬间就没有回头的办法了。
　　“大海，我先声明，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会尽全力帮你，但是不管结果怎么样，这钱我是不会退的，要是你的忙我帮成了，你家公司经理的位置我还是要的。”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好的，好的，没问题。”李大海像是怕我会反悔一样，赶紧答应。
　　“好了，你现在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有点放松的李大海又紧张起来，咬住了下唇，似乎怕在自己准备好前秘密就从齿缝露出，他的双手不停交叉，放开，最后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深深呼了一口气，说：“你一定要相信我。”
　　显然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我想故事再离奇也比不上我的，我点头鼓励他继续说。李大海抬起头盯着我，眼中充满了恐惧，“我看到了吴蓉。”
　　听完这句话，我才明白那股没来由的害怕是从何而来的了。吴蓉是李大海大学时认识的女朋友，认识不到几天就死了，是我和李大海亲手埋的。怎么样，这个故事是不是很熟悉？几乎一模一样的情节发展让我怀疑我们两个是不是被困在同一部恐怖小说的主角。
　　“我知道这件事只能找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李大海坚定地看着我，像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我的心里很笃定，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不同地方的两个人都死而复生，难道世界突然爆发了某种僵尸病毒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那么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虽然我找不到柳梦婷，但是李大海似乎见到了真人，也许这会是解开柳梦婷尸体消失的线索。
　　“大海，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在开玩笑，”李大海吼出声，“我是真的亲眼见到她了！”
　　李大海的反应做不了假，他跟我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见过死而复生的吴蓉，而我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甚至不能确定柳梦婷是不是真的复活了，如果搞清楚吴蓉的事，或许就能弄明白柳梦婷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这只是我想拿钱的借口。
　　“大海，你详细说说你是怎么见到吴蓉的？”
　　“那天，我陪我老婆逛街。”
　　“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沈初都没告诉你吗？我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要不是我老婆，我爸还不会把公司交给我，现在大小事情都交给我老婆处理了。”
　　“哦，她好像跟我提过。”事实上，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有段时间我玩游戏玩得很疯，沈初跟我说话我都是随便应付一下。
　　“总之，我就在大马路上看到她了，我吓得差点尿裤子了，幸好是大白天，不然我真的以为见鬼了，可是，她比鬼还要恐怖，要是鬼，我还能请个道士，和尚超度一下。自从那天见过她，连续几天我都睡不着觉，然后我真的去庙里找了个和尚，当时我真的以为她是鬼，以为这样做就没事了，可是没过几天我又看见她了，她的举止动作完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当时真的怕急了，我开始胡思乱想，整晚地失眠，白天也不敢出门。”李大海叙述的时候，双唇不停地颤抖，回忆这些仿佛又让他回到那些场景中了。
　　“既然你都吓得不敢出门了，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我老婆让我来找你的。”
　　“你老婆？你跟你老婆说了吴蓉的事？”我问，不敢置信。
　　“没有，”李大海赶紧解释，他知道我想歪了，“我怎么敢告诉她，我只是跟她说最近老是梦到死去的女朋友，然后她就劝我找以前的朋友出来玩玩，散散心，然后我就立刻想到了你。”
　　我想了想问：“真的只说了这些？”
　　“真的，我哪里敢告诉她真相，要是她知道自己天天睡在一个杀人犯身边那还不得疯掉。”
　　我点点头，也是，谁能接受自己老公是杀人犯。放下心的我重新回到吴蓉的问题上，问：“你一直说让我帮你，你想我怎么帮你？”
　　李大海开始变得冷静，不如说变得冷酷，恐惧的双眼按捺住不安硬生生挤出了残忍，异常坚定地说：“杀了她。”
　　这样的李大海让我都变得害怕起来：“大海，你先冷静一点，这里面或许有猫腻。”
　　“什么猫腻？”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你就不怕杀了一个吴蓉又有一个吴蓉出现吗？”
　　李大海收起眼神，仔细思考起来，说：“你说的对，我一定要搞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很好，既然你冷静下来了，那么我就跟你说一下我的计划。首先，既然你觉得见到了吴蓉，那么我们就去见一见原来的吴蓉，怎么样？”
　　“你是说……”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