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31、第三十一章 去紧张

　　第二天一早我起了，来到公寓楼后面。我一开始就怀疑窗户上的黑影是用了什么诡计，很简单就能实现那种效果。比如说用铁丝和床单就能做成一个简单的人形，然后从上面的窗户上用鱼线之类的细线把人形吊下来，等有人开窗，立刻剪断线，这样人形就会掉到下面，下面是片垃圾场，很难发现，之后再回首利用。只要能在这里找到相关线索就能证明我的猜想，同时我的最大怀疑目标就是我楼上那一层。我戴着帽子口罩抬头看向楼上，六楼的窗户紧闭，什么都看不见。我之前都太大意了，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幸好没有被对方发现，我必须也乔装一下，不能让他看见我。
　　这个地方太大了，那个假装成人形的可以是任何东西，而且垃圾场出现那些东西也很正常，并不能证明什么。看来我还是只能寄希望在小张身上，我回到张丽红公寓的时候十分小心，确定没有人才进去。房间里的窗户也是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一丝缝隙都没有。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正打算出去买明天要用的喜糖。
　　王蕊正好打来电话，说已经在下面等我了。我急忙戴上帽子冲到楼下，果然看到了王蕊的车。我上了车问：“你怎么来之前不说一声？”这辆车太豪华了，不该频繁出现在这里。
　　“听口气你好像不想见到我？”我刚才着急说话是急了点，立刻道歉：“不是这样，主要是你和你的车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你先开车，我们边走边说。”
　　我紧张地看向周围，整栋楼都静静的，应该没人注意到吧。车开了离公寓很远后，我问王蕊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我今天要跟爸妈吃饭，所以想带你去。”
　　“吃午饭吗？”
　　“吃晚饭。”
　　“那怎么这么早来找我？”
　　王蕊沉默了两秒说：“我想见你不行吗？”
　　我的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我尽量克制着说：“你以后不要去了，我过几天应该就会走了。”
　　“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一下。”
　　“怎么了？”我伸出手问。
　　“手背。”王蕊用余光瞥了一眼说。
　　我转过手，明白王蕊要看什么了，右手手背上是那时候砸玻璃留下的疤，白色的疤痕像一条条褪色的蜈蚣，很难看。
　　王蕊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小纸盒说：“每天都擦，效果很好。”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管像唇膏一样的东西，盒子上都是不认识的文字。我心里很高兴，说：“我以为你对护肤品什么的不感兴趣。”我和王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想以此为话题的，现在都感觉过去好久了。
　　“因为那时候你说话像个二愣子一样，所以我都不想搭理你。”
　　“有那么傻吗？你什么时候对我改观的？”
　　“去我家的时候，你在电梯里突然抱住我，我就知道你在装傻故意吃我豆腐，所以我想教训你一下才带你去老房子的，没想到你在那里的表现让我又改观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我，我才没有装傻呢。”
　　“好，你没装傻，你是真傻。”
　　“这样还不如装傻呢。”
　　“我们现在去哪？”王蕊问。
　　“你把我带出来，我随你。”
　　“在那里待了这么多天，你就没有想去的地方？”
　　“有是有，但是我觉得你也有想带我去的地方。”
　　“你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这时候怎么又聪明了？”
　　我懂王蕊话里的意思，可是我跨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所以你要带我去哪？”
　　“去买衣服。”
　　“又要买西装吗？”
　　“你放心，没那么严肃，就是给你买点成熟的衣服，穿T恤太不稳重。”王蕊像是故意顾及我的情绪继续说，“虽然我对你穿什么不介意，可是我爸妈要求比较高。”
　　“T恤确实不太稳重，而且有新衣服穿是好事。”
　　到商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王蕊带我先吃了饭才带我去买衣服。衣服一买就是几个小时，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这大概是逛的第二十一家衣服店，王蕊又挑中了一套让我去试穿。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我问，“吃晚饭要换这么多套衣服吗？”
　　“吃晚饭穿一套就够了，其他的是给你以后穿的。”
　　我接过王蕊手中的衣服，抓住她的指尖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我换了这身衣服出来后，王蕊十分满意，让我直接就穿在身上。
　　“逛了这么久你都不喊累，还真是个当男朋友的好料子。”王蕊理了理我的头发说。
　　我恨不得时时刻刻跟王蕊在一起，只有跟她在一起，我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堪的记忆。“只是逛街而已，怎么会累，我还可以再逛一天。”我压着情绪说，不让自己太激动。
　　“以前的赵杰说这话的时候会激动得跳起来跟我说。”王蕊看着我，我稍微移开视线不敢跟她对视。“你不是说有地方想去吗？去哪？”王蕊问。
　　“我要去买些喜糖。”
　　“买喜糖？”
　　“嗯，有点用。”
　　王蕊没有多问，搜了下附近的店，然后开车带我去了。
　　老板见了我们非常殷勤，一个劲地夸我们般配，天作之合。我没有解释，买了一百五十份喜糖后和王蕊回到车上。
　　“我曾经也想过结婚的事。”喜糖引出了王蕊的感慨。
　　“现在就不想了吗？”我问。
　　“现在不想了。”
　　“如果我求婚，你会答应吗？”我怎么就说了这样的话？但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了。
　　王蕊也有些惊讶，但随即笑了笑说：“恋爱还没谈好就想着结婚了？你这是一步到位啊。而且求婚要的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你这样子一点都不惊喜。”
　　手里有一枚试吃的喜糖，是老板硬塞给我的，本来就是随便买的，我对味道没有什么要求。我把手中的喜糖拿到王蕊面前说：“我请你吃的。”
　　王蕊接过去问：“谁的喜糖？”
　　“未来王蕊和赵杰的喜糖，先给你一颗。”
　　晚饭是去王蕊爸妈家吃的，我非常紧张。车到了门口，王蕊下车后，我还没有下车，王蕊过来开了门问：“怎么还不下来？”
　　“我可不可以不去？我这次没有准备好，要不下次吧？”
　　王蕊笑着说：“他们又不会吃了你，我们就是去问问爷爷的事，不会谈别的。”王蕊把我从车里拖了下去。“不要抖。”王蕊拍了拍我。
　　“紧张。”我的两条腿直打哆嗦，一步都走不动。
　　“你怎么吓成这样，那时候在老房子里都没见你这样。”
　　“情况不一样，这次比那次棘手多了。”
　　“你不是说要好好表现的吗？”王蕊拉着我往门口走。
　　按下门铃没多久就有人来开门。
　　“阿姨好！”我赶紧鞠躬。
　　“这是家政妇。”王蕊说。
　　这下子我整张脸都火辣辣的，低头不敢去看王蕊的表情。我看到旁边的家政妇在憋笑，我使劲找理由：“我知道的，家政妇阿姨好。”
　　“赵杰，把头抬起来，等下别把我妈看成我爸了。”王蕊也在笑我，却很快帮我整理了下衣服，然后牵着我往客厅走。
　　进了客厅，我就看到一个严肃的中年人坐在沙发上。王蕊走过去，亲切地喊了声爸。我也立刻过去喊叔叔好。
　　王蕊的爸叫王世成，王蕊跟我解释过，寓意是世间事皆心想事成。王蕊的妈叫杨是好，寓意为世间事事事是好。这两人的名字凑一块真是什么好事都占尽了。听王蕊说两人是门当户对。这让我更加紧张了。
　　“不要叫我叔叔。”王世成严肃地说，我的心里咯噔一声，这是第一眼就把我否决了？
　　“叫我王董。”王世成说，我立刻正立毕恭毕敬地喊了声王董，晚上好。
　　然后王世成就哈哈大笑：“小伙子真有趣，哪有叫人王董的，叫叔叔就好。”
　　我捏了把汗，这是童心未泯还是跟我开玩笑？我也陪着笑了一下。
　　“小蕊回来啦？妈正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醉虾，马上就好。”这个化着妆，穿着华丽明显跟家政妇不一样的女人肯定是王蕊的妈了吧！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喊：“阿姨好！”
　　杨是好呵呵笑了笑说：“小伙子中气真足，这么大声。”
　　杨是好担心她的醉虾很快就回了厨房，王世成和王蕊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情后问我：“你就是介绍人介绍的相亲对象？”
　　“是我，叔叔，我叫赵杰。”我连忙点头。
　　“你不要紧张，先坐下来，我们聊几句，小蕊你就先去厨房看看你妈吧。”
　　我向王蕊投去求救的眼神，王蕊装作没看到往厨房走去，到了拐角又探出头来：“爸，你别欺负人家。”
　　“你放心，我不会太为难他的。”这个意思是还是要为难我的？我坐在沙发上不敢动等他开口。
　　“小蕊很少跟我们谈她感情的事，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好几年前，她说要带男朋友回来，但是后来听她说分手了，你还是她第一个带回来的。”
　　“这是我的荣幸。”我说，渐渐冷静下来。
　　“这确实是你的荣幸，我王世成的女儿样样都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那是当然。”我点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现在是无业有名，要实话实说吗？还是随个说个工作？我很快回答说：“前阵子刚辞了工作回来，现在还没找。”
　　“为什么还不找？”
　　我在他心里肯定是个啃老族了，我说：“还没定好方向，以前还有些存款，想好好做规划。”
　　“你是不是比小蕊小几岁？”
　　这下子肯定要把我当吃软饭的了，我说：“小三岁。”实际上是三年零八个月。
　　“你倒是诚实，你的资料我都从介绍人那里问过了。没工作没关系，但是你不能懒，比小蕊小没关系，但是你不能见异思迁。小蕊要是真想养个小白脸，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你不能让她伤心。我的公司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哪怕小蕊什么都不会也够她一辈子，现在只是多添一个人，也吃不垮我的公司。”
　　是我理解错了吗？他的意思是让我安心当个小白脸？我试探着问：“叔叔是不介意我现在没工作还比王蕊小？”
　　“只要小蕊不介意，我介意又有什么用？我可不想因为你搞得父女关系破裂，不值当。”
　　“我不会做对不起王蕊的事，我向您发誓。”
　　“跟我发誓有什么用，你要是真做了，我还能杀了你不成？”虽然王世成是在开玩笑，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他不是在开玩笑。为了表示衷心，我说：“我的资料叔叔都有，而且介绍人跟我家是远亲，万一真有什么事，叔叔下手也很方便的。”
　　“我知道小蕊喜欢你什么了，你胆子够大的。小蕊一直就喜欢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难怪你没被吓跑。”王世成突然换了闲聊的语气说：“对了，小蕊有没有跟你说之前那个她很喜欢的前男友是谁？她还说是初恋。”
　　“说过，怎么了吗？”
　　“小蕊一直跟我保密，我就问问，叫什么名字？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王世成的样子现在非常像听八卦的样子。
　　我当然老实说：“叫尹察，以前是在叔叔家公司当销售的，后来被别的公司挖去当销售了，不知道是经理还是副经理了。”
　　“你就不能说得详细点？谁追的谁，谁甩的谁，为什么分的手？都给我说清楚啊。”王世成一脸嫌弃。
　　“恕我冒昧问一句，叔叔问这些想干什么？”一般当爹的问这些事情可不是好现象。
　　“当然是搞清楚他有没有欺负我女儿，让他十倍奉还。”王世成神情冷冽地说。
　　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叔叔你早说呀，这个尹察真不是个东西！”然后我就把王蕊告诉我的，和后来尹察干的那些破事添油加醋地全说了，然后透露了尹察现在的公司。王世成听完后表情狠厉，尹察的工作怕是不保了。
　　“我很欣赏你。”王世成说。
　　欣赏我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私心重。人可以很美好，好到趋于完美，但是这样的人靠不住，因为你不能靠他去了解你的感受，去帮你出气，去帮你惩罚那些伤害的人，那些圣人说的狗屁原谅我从来不听，要是有人伤害我家人，我当然不会放过他，无论他身家多少，地位如何，他对我家人的伤害是无法抹去，无法弥补的。虽然同样伤害对方也无法抹去、弥补他造成的伤害，但至少我心安理得。我要让那些仇者日夜哭泣，我才能睡得着。”
　　虽然我不是完全赞同他的话，但不可否认有一部分说到我心里去了：“叔叔，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
　　“你很有潜质，我要好好培养培养你。”
　　“你要培养他什么？”王蕊进来问。
　　“培养他给你打下手啊，公司事情那么多，你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爸，你离退休还早着呢，我现在是给你打下手。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好好，去吃饭。”王世成先走，王蕊在后面问我：“我爸到底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世成后半句话的意思，说：“大概是培养我当你的保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