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30、第三十章 去抓人

　　安静地吃完早餐，我主动收拾好餐具厨房。
　　王蕊突然问我：“你什么时候去见我爸妈？你知道的，关于爷爷的事。”
　　“我随时都可以，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张丽红那里住一个月。”我其实还想说不太方便晚上出门，因为黑影很多时候都是在晚上出现的。因为我不想让王蕊因为时间安排而为难，所以才决定不说。
　　“你在那里要是缺东西的话联系我。”
　　“嗯。”王蕊没有问我住张丽红家的原因，她应该猜到了这和我说的那件事有关。
　　王蕊坚持送我回公寓拿东西，进了房间，看到各种单身的东西，问：“你只买一张单人沙发，我来了坐哪里？”
　　“我坐沙发，你坐我身上。”
　　“你那么瘦，我怕把你坐坏了。”
　　“要不要试试？”我坐到沙发上，伸出双手。
　　我好像看到王蕊的眼中一瞬间闪过一道光，她坐到我腿上搂着我的脖子说：“我的小流氓回来了？”
　　我只是抱着她不说话，我不敢有任何动作，此刻能鼓起勇气抱着她已经是我的极限。
　　王蕊感受到了我的不自然，轻声说：“我会等小流氓回来的，但是小流氓要早点回来，我怕小流氓还没回来，我就变成老太婆了。”
　　在公寓里收拾了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和衣服后，王蕊就带我到了张丽红的公寓楼前。
　　“到这里就好，你不要上去。”
　　“时间还早，我上去坐坐。”
　　“那里脏，你不要上去。”我坚持着，那里不仅脏，还充满了我想撕碎扔掉的回忆，我不想让王蕊和那些东西重叠到一起。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到了张丽红门口，王蕊的车还没走，我在楼上看着，突然想到了许仙和白娘子被分开的场面，不一样的是许仙和白娘子是被法海分开的，而我和王蕊是我自己种下的恶因得到的恶果。我看着王蕊的车，虽然看不到里面，但是我知道王蕊也在看着我，我不进去，她不会离开。她在坚持，我在倔强，分明是我在无理取闹。
　　最后是我先移开目光，我用钥匙打开了门。门里面还是老样子，张丽红根本没有收拾什么东西。我走了一圈，她大概就是带走了一些衣服和值钱的小东西吧。床单好像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换成了新的，散发着一股新布制品的味道。
　　我摸着床沿，那些凌乱的记忆争先恐后地出现在脑海里。
　　“赵杰，说你爱我！”“赵杰，你真可爱。”“赵杰，一点都不疼哦。”“赵杰，我也喜欢你。”
　　不好，不能再想了。我慌张地从回忆中脱身，我必须要冷静下来，从那些回忆中找到有用的片段。很可惜，我高估了自己对回忆的控制，柳梦婷总是来捣乱，我想从回忆中寻找线索的想法不了了之。
　　我不知道黑影有没有可能就在附近，所以为了避免外出，我准备了很多食物。我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期待着能从窗帘上看到那道黑影。几天过去了，一无所获，我偶尔会跟王蕊发信息，也会像往常一样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高翔打来约我出去的邀请也巧妙地拒绝了，我没有离开过这间公寓一步。
　　“已经一个礼拜了，你为什么还不出来？是在偷懒吗？这么多年都没见到柳梦婷，所以你也觉得没有希望了？你想从柳梦婷那里得到什么呢？”是啊，到底为什么，她许诺了你什么？
　　窗外面有动静。窗帘上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个影子像是一个人趴在窗户上，如果这道影子是在门那边的窗户上的话，那可以解释是有人在那边。可是这道影子出现的窗户和门相对，在公寓的靠墙面，那一面是统一的墙壁和窗户，没有阳台，这里又是五楼，人是怎么也不可能趴到那边的窗户上的。
　　我从床上站起来，打算一探究竟。两步就到了窗户边，一拉开窗帘，黑影就消失不见了。公寓楼后面是一片废土，杂草丛生，堆满垃圾，还有坑坑洼洼的水塘。如果真的有人爬到五楼，然后趴在窗户上，那这个人是怎么离开的？就算下面的泥土湿软，又有垃圾缓冲，跳下去也会受伤，而且也不可能这么快消失。难道这个人藏在下面的垃圾堆里了？我刚想下去一看究竟，门边的窗户上也出现了一个黑影，在窗户边只露出了一个头，我不作迟疑，立刻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惊讶地看着我。
　　“你是谁？”我问。
　　“我就是来看看。”男人显得有些紧张，说话间不停向后移动。
　　“你来看什么？”我上前追问。
　　“没、没什么。”男人转身就要跑，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肘然后把他压到窗户玻璃上，右手手肘顶着他的脑袋：“你不是就喜欢趴在窗户上吗？现在趴个够好了。”高翔教过我几招，而且这个男人也不算高大，我有信心制住他。
　　“我就是想来偷看一下，没想做别的。”男人解释说。
　　“你到底来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嫖不起，来过过眼瘾。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来这里偷看有多久了？”
　　“一、一两年吧。”
　　我手上用力压了他一下说：“说实话。”
　　“有、有两三年了。”
　　我把男人带回房间，关上门。我有些问题想问他：“这两三年你有在这里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什么特殊的事情？”男人不明所以。
　　“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附近，或者有特别漂亮的女人出现。”
　　“我听说上个礼拜有人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来这里，我还以为是新来的，但是我找了好几天也没看到。”
　　他说的应该是我和王蕊来的那天，我就不应该带她来！“以前还有什么奇怪的人在附近出现吗？”我继续问。
　　“这个楼里面经常有不认识的人出入的，都是嫖客流氓什么之类的，没什么奇怪的。”
　　“你住在哪？”我突然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男人的眼睛瞟来瞟去。
　　“我要怎么称呼你？”
　　“叫我小张就行了。”
　　“好，小张，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我很难想象你会在这么晚从别的地方跑来过你说的眼瘾，你就住在这附近。你看你还穿着拖鞋，出来偷窥也不小心一点，你这样跑不远，而且你的拖鞋还大一号，除非你立刻就能找到躲的地方，这距离要有多近？房里的人大喊一声是谁，然后披上一件衣服，打开门，这之间要多久？五秒够吗？你可以在五秒之内穿着不合脚的拖鞋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就住在这栋楼里是不是？很可能就在这一层，我猜一下，隔壁？”
　　男人彻底慌了神：“你，你不要乱说，我根本不住在这里！”
　　“那你住在哪里？”
　　“我干嘛要告诉你？”
　　“你不肯说的话，我就报警了，你这种偷窥行径可是犯法的，让警察问你住哪里好了。”我无所谓地掏出手机说。
　　“别别别，大哥，我告诉你就是了，你千万不要报警。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讹我。”小张警惕地说。
　　“我能讹你什么？”我笑了笑，“你怎么也变不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让我讹吧。你是不是就住在隔壁？”
　　“是、是的。”小张还是略带犹豫。
　　“跟张丽红关系好吗？”
　　“说过几次话，有一次照顾过她生意。”小张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差不多三年吧。”
　　“也就是说你从搬来开始就一直在偷窥张丽红？”看到他脸色变得难看，我安慰说：“你不要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张丽红有怪异的举动，除了她那些顾客有没有别的人来找她，或者她的房间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
　　“我白天都在上班，只有晚上回来后才去偷、观察她，但是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些奇怪，好像我不是唯一一个偷偷、观察她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几次我刚要出去的时候就发现她门口有一个男人，那时候都十一二点了，我还以为是哪个顾客那么晚还上门呢。张丽红有时候碰到大方的也会愿意开夜工，但是那个男的看着不像个好人，戴着帽子戴着口罩，身材看起来很高大。然后我就不敢出去了，小声地关了门。”
　　“你为什么会在十一二点去看张丽红？照你的说法，她那时候一般已经不接活了，你是去看张丽红还是去看张丽红和男人办事？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小张的眼睛又开始乱瞟。
　　“虽然你穿得很廉价，但是你手上的那只表还是值点钱的。你说你只有晚上才有空去看她，我刚才抓你的时候你身上有很多灰，在工厂上班的年轻人工作强度肯定很高，工资不会太低，这里的房租很便宜，你全身上下也只有那只表值点小钱，你宁愿去偷看也不愿意花钱找张丽红，你的钱去哪了？全存起来了？为什么？”
　　“我是喜欢她！可是我没有钱，存了这么久也付不起一套小公寓的首付。”小张说得凄凉起来。
　　“她要的也未必就是钱，只要你真的不介意，真的喜欢她，你们可以回老家生活，没必要去追逐大城市的奢华。”
　　“我没有信心永远不介意，我怕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话就会想到她曾经做过的事情，我过不去心里的坎。”小张充满期待地看着我：“你会不介意吗？”
　　“这是你的事，你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如果我说不介意，你就会真的学我不去介意吗？”
　　“我……”小张一时间沉默下来。
　　“你执着什么你就是什么，如果你执着于她的过去，那你就是她的过去，如果你看到她的现在，那你就是她的现在。”点到即止，说到底这是他人的感情，我连自己的感情都解决不了，还在这里装人师解惑。我重新回到原来的问题上：“那个在张丽红门口的男人出现过很多回吗？他有看都过你吗？”
　　“那个男的刚开始的时候出现得比较频繁，后来就变得很少了，最近我都没看到过。”
　　这一点和张丽红对黑影的描述很相似，那个男人和窗边的黑影有关联。
　　“你能不能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这个男人的其他线索？”
　　“我再想想。”过了很久，小张一拍脑门说：“我好像有一次开门的时候见到过那个男人离开，但是我等了很久也没从楼上看到那个男人出现在公寓楼门口。”
　　“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也住在这里？”我吓一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男人会不会见过我，知道我住了进来？
　　“我也不清楚，当时男人下楼后我就趴在阳台上想看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可是过了很久都没看到他出去，也可能是楼门前的灯太暗了，我没看清吧。”小张给自己找了解释后又说：“应该不是，这公寓楼就只有门口的灯特别好。”
　　今天窗户上出现的黑影应该说明我没有暴露，就算那个男人真住在这里，我也还有机会把他找出来。
　　“我需要你帮个忙，你对这栋楼里的住户熟悉吗？”
　　“你想让我把那个男人找出来？这不太可能，这栋楼里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人呢，平时又都不说话串门的，只是大概看个眼熟。”
　　“这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一户一户人家找过去。”
　　“你疯了吧？要怎么找啊？”
　　“明天我会去准备一些喜糖，我们两个给每户人家都送一份，你看有没有人长得像那个男人。”
　　“请假的话当天工资就没了。”小张有点为难。
　　“你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厂里哪能休息啊，又不是国庆节什么的。”
　　“那你一天工资多少？就当我雇你干一天的活。”
　　“我一天的工资在两百到三百之间。”
　　“我给你五百好吗？你明天请假。”
　　“后天吧，我明天去厂里说一声，要看老板同不同意。”
　　“好，后天就后天，我明天先去准备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