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29、第二十九章 去谈情

　　我在王蕊身后保持着三五米的距离，夜风轻轻吹着，周围变得安静起来，王蕊走到了车辆难以进入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公园，大面积的绿化，棵棵树都挺拔高耸。园灯暖黄的光下有一些飞蛾围绕，长凳上偶尔能见到一两个人坐在上面休息。擦肩而过两三对情侣，甜蜜地牵着手。树叶开始泛黄，侧身而过的风有些凉意，秋天到了。
　　王蕊在一张长凳上坐下，坐在了中间偏左的位置。我走过去，坐在了最右边。
　　“坐过来点。”
　　我往王蕊身边凑了一点，大概两厘米。
　　“再过来一点。”
　　我又往王蕊身边凑了一点，大概两厘米。
　　“你现在很怕我吗？”
　　我往王蕊身边移了一下，两人之间留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公园。你在意我的那些第一次吗？”
　　我摇摇头。王蕊并没有看我，双眼直视远方：“你不在意，可是我在意。第一次美好纯真的感情丢了就再也找不回了，因为我爱你三个字我失去了宝贵的东西，被尹察拿走的是我最初那份纯净美好的感情，之后的感情我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没有人会不在意这样的第一次，我没办法报以最真切的感情给对方，但好在那些追求我的人也同样没有，所以我也渐渐忘了我曾经是以怎么认真的态度对待感情。直到你的出现，你是那么小心地对待我，就像我当初对待尹察那样，就算你骗我是初恋也没有关系，因为你想要给我最原始的心动。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怕做不到像你一样全部地付出，我怕给不了你那么多爱。”
　　地上落了几片叶子，风轻轻吹了一下，没有吹起来。王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进了我的耳朵，还要再心里逗留一下，我说：“爱从来不是平等的，有人爱你多一点，也有人爱你少一点，不该因此而再去奢求什么，因为爱本就是奢侈的。如果我因为你少给我一点爱而少爱你一点，那么这跟平常的人际交往有什么差别？不过都是一份有目的的交易。你对我好一点，我也对你好一点。”
　　“你说爱我吗？”王蕊的关注点似乎不太对，我回答说：“只是举例而已，代称用起来方便。”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可你假装不喜欢我，却假装得很失败。你今天为什么愿意让我送？在车上为什么我一要哭你就好好说话？为什么还会愿意跟我来见尹察？为什么还要跟他呛声？为什么还要向他示威？为什么我让你走，你却还是跟着我？为什么我让你坐过来你就坐过来了？”
　　我沉默了，我有很多借口来一个个回答，我只是不想开车。我只是看不得女孩子哭。我只是顺便来吃饭。我只是看不惯他。我只是看他很来气。我只是担心女孩子一个人在路上有危险。我是自己想坐过来的。可是这些只是借口，只是在心里想一下就觉得可笑，说出来她也会笑的。
　　“我喜欢的赵杰虽然很小孩子脾气，但那只是他在我面前的表现，他面对别人的时候是沉熟稳重的。我喜欢在我面前使小性子，爱吃醋，经常想办法吃豆腐的赵杰，但是现在这个赵杰却不愿意让我碰一下。”王蕊伸手想要摸我的脸，我的身体早早地往后倾离开了。王蕊的手没有放下，眼中闪闪的光不知是灯的关系还是什么，里面透露着心疼，“赵杰，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脏。”我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哪里脏？”王蕊温柔地问。
　　“我很脏，不要碰我。”我才发现眼中闪闪的光不是来自王蕊，而是来自我的眼睛里。
　　王蕊的手碰到了我的脸，我忍不住抖了一下，还是移开一点距离。“赵杰洗过脸洗过澡了，怎么会脏。”王蕊朝我移近一点，手掌重新覆盖住了我的半边脸。我别过脸，不去看她。王蕊又伸出一只手，掰正我的脸面对着她：“我不怕赵杰脏的。”王蕊凑上她粉色的双唇，我还是别过脸，王蕊的双唇落在了我的脸颊上。王蕊没有说什么，捧着我的双手搂住了我的脖子，把头放到我肩膀上。
　　只要我伸手就能搂住我以前一直想要的王蕊，可是现在的我不配，在那样的事情后，我不配再去触碰任何人。不配去拥抱王蕊。
　　我和王蕊在那张公园的长凳上坐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久到我以为此刻的赵杰。是一个重生的赵杰，久到我以为我够勇气伸出手去拥抱她。赵杰还是那个记得所有肮脏事情的赵杰，一个不配去拥抱任何人的垃圾。
　　我永远不会忘记王蕊离开我怀中时的怅然若失，就像整个世界都把你抛弃了，从此天地间只剩你一个人，苦旅跋涉，无论转身回头还是埋头向前，都没有任何人在那里等你，有的只是被夹在天和地之间的无所适从。
　　王蕊站了起来，我伸出手却只敢碰到她的指尖，喉咙压抑着挤出三个字：“不要走。”我几乎要哭出来，我用力抓着她的指尖，眼泪就在眼眶徘徊，我不想哭，我不要示弱，可是你不要离开我。如果我哭，你就能继续陪着我，那我就哭，我就示弱。眼眶中蓄着是一大滴泪珠摇摇欲坠，在我抬头看王蕊的时候，那颗泪珠不意外地滑落，我咬着嘴唇倔强地忍着下一颗泪水。
　　王蕊拉过我抓着她指尖的手，另一只手放把我的嘴唇轻轻掰开，然后温柔地抱住我：“想哭就哭吧，我就在这里，不会走。”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我哭了很久，像是小孩子那样哭到打嗝。王蕊轻轻抚着我的背，等我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她微笑着擦掉我脸上剩余的泪水：“哭成这样也不难为情。”然后牵起我的手说：“跟我回家。”
　　我就这样被王蕊一路牵着上了车，下了车，进了门，脱了衣服，上了床。
　　“今天是例外，允许你不洗澡就睡觉，明天要是再不洗澡就要睡沙发。”王蕊帮我盖好了被子，然后关了灯，拉着我的手睡觉。
　　我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王蕊，看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总之直到王蕊醒过来，这中间我只有做了一件事，我把王蕊拉着我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眼前眷恋地亲吻，然后就一直拉着她的手，看着她。
　　王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我，微微皱起眉头问：“你一直看着我？”
　　“嗯。”
　　“你没有睡觉？”
　　“嗯。”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不知道。”
　　王蕊笑了说：“怎么又不知道了？赵杰别成了傻子。”
　　我还是看着她，好像看着她成了我唯一会的事情。
　　“闭上眼睛。”王蕊说。我还是看着她。王蕊无奈地伸出手盖住我的眼睛。然后我的嘴就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王蕊的双唇像是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我的意识想逃跑身体却没有作出相应的反应，反而想要更多，嘴唇自己就动了，贴合着王蕊的双唇，忍不住伸出了舌头碰到了她的牙关，还有她温暖潮湿的小舌头，那一瞬间，我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王蕊的双唇离开时，一股无比的失落感压到心头，王蕊放开手，笑着说：“这不是还没有成为傻子嘛。”
　　我立刻跑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跑。在我开门的时候被王蕊拉住了：“你跑什么？”王蕊拉着我转身，“把头转过来看着我。”然后王蕊就“噗嗤”一声笑了说：“你怎么脸红成这样？又不是第一次亲了。”我抿着嘴不说话。
　　王蕊把我拉过去：“是不傻，但是变成哑巴了。你就是想要出去，也先穿件衣服呀，穿着内裤就跑出去了也不怕别人笑。”王蕊拿过我昨天的衣服问：“要我帮你穿吗？”
　　我拿过王蕊给的衣服立刻又跑出去了，在客厅把衣服全部穿好。王蕊也换好衣服出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害羞，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没有害羞。”我小声反驳，声音有些沙哑。
　　“真没有害羞？”王蕊靠近我问。
　　“没有。”
　　“那你主动亲我一下。”
　　“不亲。”
　　“为什么？”
　　“要矜持。”
　　“赵杰小流氓变成赵杰小和尚了。”王蕊摇摇头，“我给你做早餐，你先喝点水，昨天哭成那个样子，声音都哑了。”
　　王蕊扎着头发在厨房准备早餐，因为是客厅厨房一体式，所以我在沙发上就可以看到王蕊。头发是随意扎起来的，所以有一缕不小心成了漏网之鱼垂在肩膀上，阳光从厨房的窗户进来洒在她身上。“扑通扑通——”我的心一跳一跳的，移不开眼睛，明明一晚上没睡，此刻却不可思议地没有一丝睡意，只想一直这么看下去，和昨晚一样，怎么也看不够。
　　“怎么又发呆了？”王蕊在厨房看到我问。
　　“我想——”我低声说。
　　“你说什么？”
　　客厅和厨房有一定的距离，王蕊没有听到我的低声细语，可是那不重要，因为重要的话现在才开始。
　　“我想，”我站起来，隔着长长的距离，“我想让一切重新开始。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再说这番话，我做过一件非常不好的事，如果不能解决这件事，我一辈子都无法安心，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解决，也不知道能不能很好地解决，但是我必须要去做。因为赵杰想全心全意去喜欢王蕊，不想心里面装着其他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问我是什么事，我不想说出来。”
　　王蕊把肩膀上垂下的一缕头发挽到耳朵上，把准备好的早餐端到长台上，然后向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说：“好。”然后是，“我等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