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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去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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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起来先启动电脑,然后去刷牙,等我拿着牙刷回到电脑前时,正好电脑桌面出现。我随意地浏览着网上那些奇怪的新闻,虽然现在我表现得很惬意,但是从身体传来的酸痛感提醒我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希望通过网络能找到一些线索,看着搜索栏我甚至想直接输入“尸体不见了该怎么办”来寻求答案。
“嘟——嘟——”手机震动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拿过手机,是我那异地恋的女朋友发了照片过来,应该是她在外面玩的时候的自拍。我边刷牙边一张张滑过去,里面好多照片都把路人拍进去了,我想她都不检查一下就给我发过来了吗?突然,我滑动屏幕的拇指停了下来,这张照片里的路人我太熟悉了,我停止了刷牙,马上把照片放大,虽然焦距不在路上脸上,但也足够我看清那是柳梦婷的脸。
“不可能。”我低语,牙刷失去了牙齿的咬合,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后带着白色的泡沫摔到地面。
“我不信,我不信。”虽然我嘴上非常抗拒,但内心的恐惧已经很明显了,没有犹豫,我立刻拨通了女朋友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那些照片是现在拍的吗?”我立刻问。
“怎么了?”
“先回答我。”我急切地说。
“我现在在老家扬州啊,那些照片是我刚刚拍的。”
“具体在扬州的哪里?”
“扬州瘦西湖。”
“等等,我给你发张照片,这张照片后面有个人,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诶,这不是我发给你的照片吗?”
“对,你看到后面的女人没有?你看看她现在是不是在附近。”
“你找她干什么?”
女人生气的语气我自然听得出来,总不能实话实说,就扯了个谎:“那好像是我表姐,几年前跟人私奔了,你帮我找找吧,亲爱的。”
“这样啊,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我松了一口气,又夸了女朋友几句后才挂电话。焦灼地等待了一分钟后,我才想起自己还没刷完牙,这才捡起了地上的牙刷。很快的洗漱完毕后,我回到房间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在等待中,无数个猜想浮现在我脑海中。
“不会,肯定只是人有相似而已,或者那个女人是柳梦婷的亲戚,柳梦婷肯定死了,是我亲手杀的,这是绝对可以肯定的,那么那个和柳梦婷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消失的尸体。”这种安慰性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我轻轻咬着左手大拇指,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想法开始不断跳出来,“会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杀了人,所以故意把尸体偷走了,想要威胁勒索我,还故意整了张和柳梦婷一样的脸。不会不会的,有那个闲钱何必来威胁勒索我。难道是警察,发现我是凶手但没有证据,所以设了这个局?难道,难道,”我想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可能,“难道是柳梦婷的鬼魂来找我报仇了!不,不可能,我就在这,要真有鬼,我早就出事了。”
就在我一个又一个地推翻自己的想法后,那通盼望已久的电话终于来了。
“我没找到你表姐,他们说她回家休息了。”
“休息了?什么意思?”
“你表姐好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刚才有事急着回家了。”
“工作人员?”我重复。
“嗯,我还想问其他的,他们就不肯说了,想想也是,我跟她非亲非故的,问这么多别人肯定觉得奇怪,要不你来问吧,要真是你表姐,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跟她聊聊,说不定就能把她带回家了。”
“你说得对,我马上去扬州。”
挂完电话后,我开始收拾行李,随便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背了个包就走了。路过客厅,正好被我妈逮个正着。
“杰杰,去哪啊?”
“我去趟扬州。”
“去扬州干什么?又是你那个女朋友?”说到我女朋友的时候,老妈明显不开心,她一直希望我能在本地工作,和本地的姑娘结婚,对于我有个异地恋的女朋友没少唠叨。
“我是去和女朋友分手的,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等我回来你就给我安排和那个老板女儿的相亲吧。”
“真的?”老妈一听这话,开心得立刻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真的。”我点头说。
“都这个时候了,明天再去吧。”老妈看了看墙上的钟说。
“没事,我开车去,顶多就两三个小时,晚上肯定到了。”
“还是明天去吧,这事也不急,高速公路我不放心你。”
我心想这事可耽误不得,于是说:“我都开了几年车了,你还不放心,我都和人家说好了,再说我酒店都订好了,现在取消钱还是一样扣的。”对于父母辈或者年纪更大的人,只要说到些他们不明白的程序一般都能过关。
“取消还要扣钱啊?”老妈有点心疼地问。
“是啊,”我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是临时订的,人家就最后一间房了,我要不去,人家不就有损失了嘛,肯定要扣我钱。”
“这样啊,那你开车小心点。”老妈叮嘱说。
“放心,我一到扬州就给你打电话。”
去往扬州的路上很顺利,这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趟扬州正是我恐怖故事的开端。
我对扬州有着很好的映象,大概是因为我那个话唠的女朋友吧,出身扬州的她从骨子里热爱着扬州,几乎每一首关于扬州的诗词她都能背下来。大学的时候,她甚至带我循着每一篇诗词歌赋把扬州踏了个遍,可惜蠢笨如我还是没有记下一首。
“赵杰,你为什么回来?”
我以为沈初会做一桌子菜来欢迎我,我熟练地插上公寓钥匙打开门,客厅的灯闪闪烁烁,我想起来客厅的灯在我离开前就坏了,我一直没有修。沈初就坐在沙发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我回来了”几个字,就迎来了沈初的问题。
我发现她的态度变了,和手机里不停发照片、发信息的黏人女朋友不一样,甚至和几小时前刚通完话的女朋友都不一样,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狱警,仿佛我们之间有一扇坚固的牢门,而我则是那个犯下重罪的十恶不赦的犯人。
我没有回答,当真就像一个有所隐瞒的犯人,在脑海组织着可以脱罪的言辞。
“你走了两个月,为什么突然回来?”沈初问,她的语气冷静、不含感情,仿佛提问只是一件公事。
毕业后的我连家都没回就来了扬州,在这里待了一年多,和沈初一起租了这间公寓,我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沈初惊讶感动的样子,但是我并不是怀着什么美好的心愿才跟她来扬州的,那时候的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家,不想回到有我杀人回忆的地方。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好不好?”
我沉默着,不知道沈初要说什么。
“你这次回来肯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我点头,并不反驳,我的行为很明显地告诉了她我有多紧张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她肯定不是你表姐,初恋情人?”
我不说话,但她把我的沉默当作了答案。
“你让你的现任女朋友去找你的初恋情人,你到底在想什么?”沈初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带着刻意压制的愤怒质问。
我找不到借口为自己辩解,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但是我不得不找借口:“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会很可笑,但是,如果找不到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这不是借口,而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我知道这句话会让沈初恼羞成怒。
沈初可以是个沉默的人,但是她安静的时候会对我挤眉弄眼,尤带活泼;沈初也可以是个好动的人,但是她活跃的时候会对我低眉浅笑,举止优雅;沈初绝对是个聪慧的人,但是她狡黠的时候会对我装傻充楞,戏弄一番;沈初更是个果断的人,但是她决绝的时候会对我心存犹豫,百般无奈。所以哪怕沈初现在沉默了,生气了,她依然会保持着优雅的姿态,顾及着我的情绪。
果然,沈初叹了口气说:“我是骗你的,我没找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工作人员。”
“我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不如说反而松了一口气。”我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离开?”沈初问,“你说过不想回家的,为什么两个月前突然回去了?”
我离开得很突然,只是单纯在午后接到家里的电话便决定回去,随手拿了几件衣服便走了,连和沈初说再见都是通过电话的。明明当初我是那么不顾一切地想远离那片土地,最后竟然那么轻松地回去了,连我自己都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见到了柳梦婷,里面不光有满手的血腥,还有满腔的柔情,那些我亲手扼杀的也是我所怀念的美好。我想,也许我是想再见一面柳梦婷,哪怕只是从她住过的地方走过,或是趁人不注意在覆盖着她的泥土上放一朵野花。
“我不希望结局是你用谎言编织的,如果你要分手,我们好聚好散。”
“沈初,你是认真的?”
“赵杰,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沈初是认真的,她猜得出我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父母逼婚,我猜她同样遇到了,她也知道我会妥协,这是我永远改不了的毛病,当初是她说:“赵杰,我就喜欢你这软弱的毛病,正好给我欺负,哈哈哈。”
沈初是坦率的,毫不保留地跟我分享她的所有,而我却是卑劣的,永远有所隐瞒。
“对不起。”我说。
“我们分手吧。”沈初说。
“嗯。”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给你订了酒店,”沈初说,“你今晚就住那里吧。”
聪明的女人早就知晓了一切,却还愿意给愚蠢的男人最后的一次机会,而男人一如既往不知珍惜。
“沈初永远是最好的。”我推门离开。
“而赵杰还是最差劲的。”我心里念着,她在门内说着。
每一次的争吵,沈初总是会让着我,我们总会以这样结尾,像是小孩子的打闹,她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姐姐,我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弟弟,那时候这两句话充满了情趣,周围的朋友甚至想出了杰初情侣这个称呼。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杰初情侣到此划上了句号,一个不完美却真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