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21、第二十一章 去呢喃

　　回了酒店后，王蕊径直就往前台走，我赶紧拉住她问：“去干什么？”
　　“给你开间房。”王蕊理所当然地说。
　　“不是说表现好，就让我住一起的吗？”
　　“那你觉得你表现好吗？”王蕊不带表情地看着我问。
　　“我，”我觉得我表现挺好的，“再给次机会好不好？”我双手合十低着头拜托，然后睁着一直眼睛偷偷抬头看王蕊。王蕊大概是被我逗笑了，说：“你今晚不许乱来，好好睡觉。”
　　“嗯！”我重重点头。
　　等我喜滋滋的洗完澡出来时，王蕊正穿着睡衣站在窗边，瘦削的右手按在窗户上，和她单薄的背影，像是一只极力想要脱出牢笼的鸟，却挣扎着只能抚摸命运的枷锁，无处可逃。我走到她身后，把右手覆在她按着玻璃的手上，左手搂住她的腰。我想，要是大家都无处可逃，那么这个牢笼里何尝不是自由？
　　“你是去卫生间见尹察的。”完全的陈述句，王蕊知道了。
　　“嗯。”我没想隐瞒。
　　“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乱七八糟的，我没听。”
　　“那我说的你要不要听？”
　　“你说什么，我都听。”我的右手握着王蕊的右手，指间相扣，把她的手从窗户上拿下来环住了她的腰。
　　“尹察是我学长，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对他有好感，但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也只当我是个见过几面的学妹。后来我毕业后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发现他也在，那时候我的心就乱了。我的身份公司里几乎没人知道，我刚去的时候是做的后勤，完全的杂活，和在销售部的尹察经常见面。要说的话，应该是我追的他，我跟他的关系保持了一年，公司里也没人知道，他很会说话，说怕上司对他有看法，他为了前途不想太早公布恋情。我也就随他。但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要跳槽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说那边的工资开得高。公司里有关他的谣言很快就出来了，尹察只是一个销售员，业绩一般，来挖他的公司是因为尹察和那个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有关系，很简单的关系，尹察抱着那位女经理的大腿。后来我去质问尹察，他云淡风轻地说他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跟我这个做售后的小姑娘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王蕊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地讲述她和尹察的过去。
　　“那个女经理眼光不行啊，怎么看上尹察了。”我说。我承认尹察打扮得很像成功人士，长得也不错，平时说话的时候口若悬河，可是我只要好好捯饬肯定比他好！
　　“他跟你在卫生间说了什么？”
　　“没什么。”
　　“赵杰，跟我说实话。”
　　“他就说那什么和什么，还有什么第一次全是他的，我没仔细听。”我含糊地说。
　　王蕊轻轻笑了笑说：“他说的没错，我对那些看得很重，和他第一次的时候我很紧张，我把那件事看得很神圣，我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不过也真是多亏了他，让我从那个无知单纯的小姑娘成长为一个看得清真情假意的女人。如果他当初知道我的身份，他是不会跟我分手的。”
　　我把王蕊搂紧了说：“那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要是相亲的时候，介绍人也跟我说你是做后勤的，你说我会不会也跑了？”
　　“这就是你跟他不一样的地方，你要的只是衣食无忧，而他要的是荣华富贵，后勤姑娘不会给你带来困扰。他想当金主，而你只想当小白脸，正好碰到了我。”王蕊向后仰头看我。
　　“你这是在夸我？”我用侧脸贴上王蕊的侧脸。
　　“你觉得呢？”王蕊侧过脸亲吻我的嘴角。
　　这当然是夸奖，不然我怎么会有这无上的奖励。在亲吻间，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用手撑住玻璃弯着腰不停地笑。王蕊奇怪地看着我：“你笑什么？”
　　“没有啦，我突然想到尹察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就忍不住。他现在是知道你是谁后悔了？”
　　“我在几个部门间越升越高，职位也越来越重要，公司里的人也早就明白了，他应该也听说了。”
　　“其实我挺意外的，你为什么会愿意见我，怎么想都很不可思议。”我直起腰问。
　　“你不知道介绍人把你夸得天上少有，我反正也相过很多次亲，所以无所谓，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我想起我那个特别会来事的大姨问：“她是怎么说我的？”
　　“嗯——说你虽然年纪小，但是成熟稳重没什么心思，老实踏实还勤劳，现在想想你跟她说的完全相反，小孩子脾气花花肠子还特别多，一点都不老实，成天想着吃豆腐，勤劳就更不用说了，我看你就想当条米虫。”
　　“那你喜不喜欢？”我问。
　　“我要是不喜欢，你愿意改吗？”王蕊反问。
　　“我想，我会改的，但是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我明天就能变得勤劳，可大概要花一二十年才能变得成熟稳重，但是要想我变得不再吃你豆腐，我想大概需要七八十年老到我动不了的时候，至于这么多花花肠子我想我一辈子都改不了的，因为我要用这些花花肠子一辈子逗你开心。”
　　“你的甜言蜜语怎么那么多？”王蕊抱着我问。
　　“因为我花花肠子多呀。”我回抱着王蕊问：“还要继续看夜景吗？”
　　“你还继续陪吗？”
　　“陪，你去哪都陪，干什么都陪。”
　　我放开王蕊，搬了一张椅子放在窗前，然后坐了上去，拍了拍腿说：“来，坐大爷腿上。”
　　“嗯？”王蕊狐疑地升了一个调。
　　我立马改口说：“请大爷来坐我腿上。”
　　“这还差不多。”王蕊坐在我腿上，双手勾着我的脖子，问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我问：“我一直想问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没有用香水的习惯。”
　　“那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沐浴露吗？”
　　王蕊闻了闻自己的手腕问：“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像是一份香甜可口的蛋糕，让我忍不住想把你一口吃掉。”
　　“小流氓，花样一套一套的。”王蕊拍了我一下，把头靠在我胸上问：“你觉得这夜景好看吗？”
　　“还好吧，怎么了？”王蕊说话时的气息喷到了我没有完全盖起来的胸膛上，心上痒痒的。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住在上海。”
　　我笑了说：“富婆还真的要包养我啊？”
　　“我说真的，你喜欢吗？”
　　“不喜欢。”我直接说。
　　“为什么？”
　　“这里有太多人了，上海的夜景是人心的欲望堆砌起来的，连高楼大厦间的霓虹都带着勾心斗角。我喜欢的夜景是一片星空，一轮明月。”
　　“那你想去哪？哪里都有人，哪里都有欲望，抬头可见的夜空遮盖着每一寸欲望。”
　　“还剩一个地方没有横流的物语，和无尽的人流。”
　　“在哪？”
　　“漂亮的王蕊小姐，你愿意住进赵杰的心里独享他那一片星空和明月吗？”我捧起王蕊的脸问。
　　王蕊的眼睛露出了笑意说：“我愿意。”
　　王蕊明亮的眼睛在夜晚闪着光，我缓缓凑近那卸了口红的双唇，带着神圣的心情吻了上去。哪一次不是初吻呢？哪一次不是怀着更喜欢的心情去亲吻呢？我发誓会永远带着犹如初吻般的心情亲吻你，心里想的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我小心翼翼的感情和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
　　“我爱你。”我在耳畔轻轻诉说，亲吻停在了她耳边，我只是抱得更紧了。
　　诉说了喜欢的心情，得到了欢喜的亲吻，这样就够了。
　　这一刻纯粹的心情会延续到明天，延续到下一次我亲吻你的时候，然后带着更多的喜欢再一次延续。
　　虽热我没有听到我想要的回应，虽然我知道我和尹察差的不是那几年，而是你最初那份最纯的真心，虽然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我还有时间去慢慢走。
　　我的手机在之前就收到了尹察的信息，他说——王蕊对我说爱我，你觉得她会这么对你说吗？
　　说不说有什么关系呢？我爱她是我的事，我愿意说出来。得到回应是我侥幸获得了她的芳心，得不到回应我也不会怨天尤人，不然两情相悦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呢？
　　王蕊坐在我腿上睡着了。我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回到窗边。看着这座不夜城，我同样逃不出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柳梦婷，你在哪？那片曾经和你一起看过的星空还在，那轮明月也没变，那片曾经埋过你的泥土上面又该生出杂草了。我的右手按着窗握成了拳，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你欠我的也请还给我。
　　曾经我为柳梦婷的尸体消失一度庆幸，但是我错了，不管柳梦婷在哪，哪怕她只剩一具骷髅，都会成为我挥之不去的噩梦。如果我要记得那些美好，那我也该记得那些噩梦，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是我珍惜又唾弃的。我会想到让我们之间一切归零的办法的。
　　“柳梦婷。”我呢喃着这个名字，它就像是一个魔咒，每当我开始淡忘的时候，它就开始出现在我梦里，脑海里，它不想让我忘记它，从那些混乱不堪的回忆中爬出来企图进入新的记忆中。“我不会忘记你的。”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永远折磨着我，但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记着你，然后找到你，让一切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