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18、第十八章 去摊牌

　　当李艳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的开门声很小，即使我坐在客厅都几乎没听见。她似乎并不打算开灯的样子，蹑手蹑脚地往卧室走去。
　　“嫂子回家怎么不开灯？”我突然的说话声把李艳丽吓了一跳。
　　我站起来开了客厅的灯，看到李艳丽的衣服说：“没想到嫂子有两套红衣服。”
　　“大海不是说你离开了吗？”李艳丽很快就把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藏了起来。
　　“嫂子，不欢迎我回来吗？”
　　“怎么会，我当然欢迎，你女朋友呢？”
　　“她本来是跟我一样等嫂子回来的，谁知道嫂子迟迟不回，她昨晚又没怎么睡，所以我就让她先回房睡了。”
　　“你也快回房睡吧，都这个时候了。”
　　“嫂子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公司的事忙完了？”
　　“你怎么知道，大海告诉你的？”
　　我把李大海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晃了晃说：“是我跟嫂子发的信息。”
　　“你什么意思？”李艳丽板着脸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知道嫂子穿这一身吓李大海有什么意思？”
　　李艳丽不承认说：“我穿这一身怎么就吓他了？”
　　“嫂子的儿子该有半岁了吧，很得李大海父母的欢心吧。老董事长有了孙子是不是乐不可支？公司终于有新的接班人了，不用指望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可以把精力心血全放在孙子身上好好培养隔代接班人了。”
　　“你想说什么？”李艳丽不悦地打断了我的话。
　　“大海的安眠药是得到医生允许的，所以他就算多吃点也没关系。嫂子你到底平时给他吃了多少，让他变成这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给他吃安眠药。”李艳丽生气了。
　　“你和大海的聊天记录，需要我翻出来吗？”说着我已经拿出了手机，“早在大海来找我之前，他就已经在吃安眠药了。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啊就是这里，一个月前，李大海刚开始只是睡眠不太好，你立刻就建议他去配点安眠药。这里其实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之后没多久，你就开始天天加班，然后每天都会给大海发信息说要加班，让他不要忘记吃药。也是在那之后，李大海开始频繁地见到吴蓉。你平时也有把安眠碾碎了放在水里或饭里给他吧，要不然他的精神不会这么差。”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吴蓉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吴蓉就是那具被你挖走了的女尸，嫂子你不用再装了。李大海不在这，我们实话实说如何？你之所以要那具尸体是因为你要留一个后手对不对？万一你不能按计划把李大海逼疯，就会把他杀人的事情说出去。但是无论怎样这都会影响公司的声誉，你应该不想见到吧？你这么急着回来是因为信息上说李大海要出去，如果他真的出去的话，你精心设计的圈套就白费了。你要是还这么不配合的话，我只好把刚才的话再跟李大海说一遍。”
　　“杀人偿命，我只不过用了另一种方法制裁他。”李艳丽在她的欲望找着借口。
　　“你是怎么知道他杀人的？”
　　“有一回他喝得烂醉如泥回来，看到我穿着红衣服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就知道有问题。后来我又灌了他几次酒，把事情套出来了。”
　　李大海之所以会被吓到，是因为李艳丽的身材跟吴蓉很像，当时她的结婚照由于怀孕看不出什么。但是我在第一次见到李艳丽本人的时候，突然有了她可能是吴蓉的想法。
　　“你是什么时候去挖的尸体？那里看上去很久没有人去过了。”
　　“因为我把上面的一层草皮原封不动地铲了出来放在一边，等埋完土又铺了上去，然后洒了一层化肥。”
　　这个女人心思真是缜密，居然能想到这么多，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把吴蓉的衣服留下？纯粹为了吓唬李大海吗？”
　　“不觉得很有趣吗？红色的布料渐渐显形，下面一定有尸体，可是当他满怀希望地继续的时候，却发现一具深埋在泥土里的尸体不翼而飞了。尸体的衣服却留下来了，发生了什么？是尸体自己脱下来，然后离开了吗？还是有人把尸体挖出来了，然后给尸体换了一件漂亮的洋装，像个洋娃娃一样？想想都有趣啊，还有那时候李大海那个害怕的样子，如果我在场就好了。”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李大海已经完全成为她的玩具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虽然他好玩好色，但对你也算好，你现在也有孩子了，李大海父母也不会亏待你的。”我为李大海说情。
　　“对我好？我不过是他一次喝醉酒后，用他的话说‘不小心上了’的女人而已，我能得到今天的地位全是我自己挣来的，你知道为了嫁进他们家我花了多大的力气吗？你知道我当初为了进他们公司花了多大的力气吗？放过他？他生来吃喝玩乐，好日子也该过够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连我也对李大海喜欢不起来，又怎么能强迫李艳丽呢。可我毕竟收了李大海的钱，虽然那钱对李大海来说是九牛一毛。
　　“赵杰，你不会把这些事跟他的。”陈述句说得像是命令一样，李艳丽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样有恃无恐。
　　“为什么？”
　　“李大海每次做噩梦或者见到了吴蓉之后，都会害怕地喊赵杰，救我。我早就知道你，而且派人调查过你，还真是吓我一跳，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这个女人不简单，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肯定是发现了可以让我听话的东西。我问：“发现了什么？”
　　“你家的生意最近还好吧？”李艳丽问。
　　“多谢嫂子费心，”我帮不了李大海了，“我明天就会回家看家里生意怎么样了。”
　　“明天会不会来不及？你不是说有急事要离开吗，消息上写得清清楚楚，现在还留在这里不太好吧。”李艳丽开始赶人了，“不如现在就走吧。还有，你要是把李大海带走的话，我会很困扰，说不定就会打错电话给警察叔叔说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嫂子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大海，让他回来。王蕊还在客房，我去叫她一起离开。”
　　“赵杰，”李艳丽叫住了我，“其实有一件事你猜错了。李大海是在吃安眠药，但是我混在水里给他喝的不是安眠药，而是致幻剂，这种东西一次用量大的话会死人的。”
　　“谢谢嫂子提醒，我以后不会再管李大海的闲事了。”
　　“我的意思是说，”李艳丽靠近我耳边，“要是以后你对你女朋友厌了，可以找我帮忙。跟了我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嫂子的好意，我会记在心里的。”我不可能答应李艳丽，不仅是因为长相身材。李艳丽不知道王蕊的身价，或许比不上李大海，可李艳丽花尽心思想得到手的一切，对于王蕊而言却是唾手可得。哪怕撇开那些不谈，我对王蕊的喜欢是一种依赖，我需要王蕊，却不需要李艳丽。
　　我到了客房，看王蕊睡得正香，轻轻叫她：“王蕊，我们要走了。”
　　“去哪？”王蕊迷迷糊糊地问，还是赖在床上不动。
　　我把王蕊拦腰抱起，在她耳边小声说：“回家，你慢慢睡。到了，我叫你。”王蕊根本没醒，在我怀里继续安睡。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李艳丽坐在沙发山，我说：“麻烦嫂子帮忙开下门。”
　　李艳丽开了门站在门口对我说：“李大海要是有你一半，日子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我凑到李艳丽耳边用极其小的，确保不会让王蕊听到一点的声音说：“要做，就做狠一点，不要给李大海喘息的机会。”
　　我把王蕊放到副驾驶座上，把座椅调到最低。我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后座上的我和王蕊的行李，我之前就拿了下来，哪怕李艳丽不说，我也打算和王蕊趁早离开的。
　　我把王蕊送回了我们原来的酒店，把她放在床上转身的时候，王蕊拉住了我。我看到她双眼清明，一点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我问她：“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李大海家客房的时候，你一叫我就醒了，后来都是在闭着眼睛休息。你和李艳丽谈得怎么样？”
　　看来她并没有听到我在李艳丽耳边说的话，我在床边坐下说：“李艳丽承认了，但是也不愿意停手。这是她和李大海的事，我们没必要掺和进去。”
　　“那李大海不就……”
　　“就像李艳丽说的，李大海确实杀了人，李艳丽只不过用另一种方法制裁他，我不能去说她什么，因为我并不同情李大海。”
　　“可是这样不就算帮凶了吗？”王蕊干净的眼睛染上了一层阴影，是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我不是正义的伙伴，我来上海不是为了来帮李大海，而是来帮你查吴蓉是不是起死回生了。既然我不是来帮他的，那我袖手旁观才是正常，我确实发现了李艳丽的阴谋，可要是我没有发现呢？李大海不应该把他的命运寄希望在我身上，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救他。”
　　王蕊看着我，眼睛里藏着复杂的感情：“要这么说，你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帮我。”
　　“人是有私心的动物，而我私心特别重，我尤其分得清喜欢和讨厌。我会为了喜欢私心去做任何事，也会为了讨厌私心不管任何事。我特别讨厌李大海，从大学开始，”这是我第一次撕开虚伪的面具说出实话，“我对他的每一次客气关心都是装出来的，我甚至不想再看到他一眼。所以我还有什么理由去帮他呢。”我低下头，不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不善的情绪。
　　“我知道你很讨厌他。”王蕊说着抬起我的下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我呆呆地看着王蕊，从她眼睛里只有看到认真。
　　“你表现得很明显，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真的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还看出了什么？”
　　“我还看出，你很喜欢我。”
　　我笑了说：“我不是表现得很明显吗？”
　　“不是的，赵杰，你自己没有发现。你对着不喜欢的人时候，笑得很假。”
　　“有吗？”我不相信地摸了摸脸，我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是不错的。
　　“要是你发现了我还说什么，笑容是可以传达到身上所有地方的，眼睛里，眉毛上，甚至肢体动作上。就像你对着高翔的时候，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那个兄弟的，因为你对他笑的时候，笑容是直达心底的，肢体动作也很大，因为你不需要掩饰，可以很放心地笑出来。可是面对李大海的时候，你的笑就不一样了，笑得很浅，根本没有达到眼睛里，连动作都显得小心谨慎，因为你要花心思在笑容上。”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没想到王蕊的观察力这么强。我的那些谎言会不会也被她发现？可是在白色的灯光和静谧的空间包围下，我没有对我那些可能会被揭穿的谎言感到害怕，我只是对眼前这个人有了非分之想。才咽下一口口水，口腔内就又干燥起来，我知道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缓解。那双认真的眼睛像是给了我默许一样，我贴上了可以缓解我干渴的源泉。
　　王蕊把手贴在了我的胸膛上，在我离开她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时候说：“你很紧张，你的心跳很快，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感受得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声音大得似乎都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紧张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我在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我从喜欢你变成了越来越喜欢你。”
　　“可是我想睡觉了怎么办？”王蕊狡黠地看着我问。
　　“你好好睡觉，我正好去跟李大海把事情说清楚，以后他的事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着要睡觉的王蕊把我送到了房门口，我亲了她一口，又亲了她一口。
　　“你还去不去了？”王蕊推了我一把问。
　　“再亲一口。”
　　“跟个小孩子一样。”王蕊笑着主动亲了我一口，“赶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