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成为故事里的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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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又走了六天，到了吕州地界，商船又交了一笔不少的过路费。
终于，何因的风寒好多了，喉咙里还有些微涩意，呼吸隐隐的阻滞，但比症状最厉害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
人闷久了，静极思动。
何因将装着散碎银子的荷包交给二妞拿着，换了一身轻便素净的衣裳跟在大表哥身后，上岸去逛逛。
人一站上岸，就有些发飘，二妞自己也不适应，却努力支着胳膊扶着主子。
大表哥含笑望过来。
陶参也忍不住裂了一口不白的大牙，“姑娘在船上久了，上岸难免不适应。想当初，小的第一次跟少爷出门，也是唬了一跳。”
何因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以为在一个地方呆了很多年以后，才会‘却认他乡是故乡’，没想到才在船上漂了这几日，我这身子就认定自己是渔家女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表哥的眉头皱了皱眉，眼里带着疼惜。
何因看见了不由怔了怔，思及自身，却道：这不就是自己未来的写照。
二妞和陶参两个不太明白状况，大表哥淡淡地转移话题，“这吕州最出名的是武艺和杂耍，表妹可不要错过。”
何因边走，边笑着点头，道：“可不是，以前看《邱郦游记》，对吕州武艺人推崇备至，描述精彩到了十二分，我是一定要亲眼看看的。”
说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陶参就接过话，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各个班子的优劣来，说得简直比《邱郦游记》还精彩，把个二妞唬得一愣一愣的。
何因听着好笑，“表哥选人可真有眼光，把陶参肚子里的故事刮一刮说不定能出一本《陶参游记》，是个难得的人才呢。”
大表哥摸摸下巴，眯眼看着陶参，道：“说起来，以前他倒是个闷葫芦。”
陶参听了耳朵都红了。
美人当前，炫耀羽毛难道不是雄性的通病么？就算是高攀不起的主子，还不兴人博博好感，哄人高兴？
“少爷，前面是保安堂。”陶参眼尖，看见了医馆。
大表哥示意他去领个号，侧身跟何因道：“表妹身子未痊愈，还是请大夫切个脉才好。原先吃着的药，怕是要改一改。”
听见吃药就反胃……何因皱了皱眉，脸上苦意明显。
大表哥当没看见，双手往背后一背，“瞧着医馆人多，要等好些时候，我们先上茶楼坐坐？”
何因自是没有意见的。
似乎有码头在的地方都有夜市，跟桃渚码头一样，这里到了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十分热闹，若不是衣饰不同，还真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清韵茶楼。
古代的茶馆也很有讲究，分清茶馆、书茶馆、茶酒馆、棋茶馆等。顾名思义，清茶馆以卖茶为主，有几个钱的闲散老人、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和谈生意的商人都喜欢上清茶馆。书茶馆则会雇上几个说书人，讲些时文轶事，吸引茶客注意，说书人讲完一段，茶客就赏一、二枚铜钱。酒茶馆会搭着一些好酒来卖，棋茶馆则会放上几张棋盘，棋手你来我往不亦乐乎，茶客看着也热闹。
清韵茶楼就是规模较大的书茶馆，三层的大楼，中间是宽阔简约的高台，一楼大堂没有隔断，陌生茶客之间若是有意也可以互相交流，二楼三楼都是雅间，推开窗子就可以看见楼下的高台，也不耽误听书。
何因一行因为有女子在，就选了二楼的雅座。
“两位客官是点什么茶？”二妞侍立一旁，故小二直接问何因和陶松，“我们这儿上好的龙井，毛尖，雪芽，瓜片都有。”
何因点了龙井，大表哥点了瓜片，顺便还要了一叠桂花糕，一叠五香瓜子。
“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茶博士就来了，把糕点和瓜子放在桌上，行礼，开始煮茶……
何因托腮望着窗口，雅间不大，桌子靠近窗口，一眼望去就能把下方的高台尽收眼底。说书先生背着手上台，微微一笑，道：“诸位有礼了，在下黄粱生，愿诸位鹏程万里，喜上眉梢！”说完面色一变，肃容高声，“今日就跟大家说一说京中发生的一件大事！”
下面有茶客嗤笑：“黄粱生，你又信口雌黄，今儿你要是像上回那样说话说半截儿，骗我们赏钱，小爷我剃了你的胡子！”
这一听就是熟客，显然对黄粱的套路极熟。
“呔，我黄粱一向是有几句说几句，何曾卖过关子？”
下面茶客叫嚷：“这句就是废话，赶紧的！”
黄粱生也不恼，捋捋胡子重整旗鼓，“京中爆发了瘟疫！”
“瘟疫”二字一出，全场寂静。
半晌，才有茶客反驳：“你个黄粱生，还说不是信口开河，你倒说说是什么瘟疫，什么时候爆发的？”
黄粱生不紧不慢道：“这瘟疫正是凶恶的天花！”
“天花”一出，场面更显混乱。
“黄粱生你小心被梁大人抓起来吃牢饭！”
“黄粱生，你吹牛吹破了，京中贵人极多，你编也不编个像点儿的地方！”
“无稽之谈！”
何因看着大表哥，大表哥却悠悠地喝茶，并不着急的样子。
黄粱生一拍木镇，“安静！”
待场面平静，他才道：“遇上天花，要么交命，要么毁容，这次京中却是由那香火鼎盛的文华寺爆出来的。可苦了哪些虔诚的香客，包括几家官宦女眷俱都受了连累，例如最先香消玉殒的就是刑部郎中牛益谦牛大人家的大姑娘和吏部侍郎钱峰淮大人的夫人。”
一番指名道姓，要查证十分容易，况黄粱生也不敢对贵人随意攀扯附会。
茶客们终于有些慌了，“我有一批货是往京中送的，这现在如何去得？”。
“我也是，上好的绸缎布匹，本钱都砸进去了，不入京贩卖竟是要砸在手里！”
“坏了！我到京中贩货，夫人还特意去了一趟文华寺求签上香，怕是……”
大运河沟通南北，码头上的人大多跟京城有些联系，一时人心惶惶。
黄粱生木镇再拍，大喝一声：“莫吵！”
场面再度安静。
黄粱生道：“天灾人祸避无可避，便有神医横空出世，救万民于水火。”
茶客纷纷问“是谁”。
黄粱生微微一笑，“歇息片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成为故事里的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