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国欠哥 ...
-
商船在桃渚码头停了一晚，陶松上岸一趟做成不少事，最贴心的是又请了一位大夫上船给何因诊脉，还买了很多礼物哄她开心。檀香扇，孔雀翎，软香膏什么的，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胡子白白的老大夫肃着脸诊脉。
何因又忍不住“哈啾哈啾”几个大喷嚏，几乎要把老大夫切脉的手抖下去。
老大夫倒是没有见怪，一本正经地切完脉，又问了几个问题，便提笔写起了药方。何因看着他写，那字龙飞凤舞的，果然医生不分古今，都是一家。
“先生，我的意思是待舍妹身子好全了再行，可舍妹怕误了事怎么也不肯，您看她这身体？”大表哥一脸恭敬地请教。
老大夫捋着胡子道：“上岸修整了再走自然是最妥的，不过姑娘自小养得精细，底子并不差，汤药养着该是无事。”
何因听着白胡子说“底子不差”心里抹泪，这千金小姐的身体已经不差了么？
打发走了白胡子，大表哥想再劝劝小表妹。
“表哥莫要劝我了，我没事。哈啾，哈啾……”顶着红通通的鼻子继续说，“若是下船养病，等下一班船还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费多少事，我们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哈啾！哈……嘁！我的身子我自己明白，你看我每日用饭都正常得很。”
“我听闻你每日要喝许多水，还……”尿频这个词大表哥不好意思说。
何因本来觉得没什么，却被大表哥突如其来的羞涩弄得有些尴尬和紧张，悄悄瞪了二妞一眼：让你小丫头多嘴！
二妞垂下头。
这真不怪她，船上的水都是有数的，她用多了自然引人注目。
“表哥莫怪，我从书上看到说‘解毒绿豆饮，驱寒热水汤’，喝药之余，我也想试试别的法子。”
大表哥摸摸下巴，问：“表妹可觉得有用？”
何因点点头，“有用的。拿热水熏脸，鼻子通畅许多，喝下去的时候，喉咙也舒服不少。”
大表哥遂不再问，只道：“我已经叫陶参多备些水上船，你只管用。天色不早，早些睡吧。”
待大表哥出舱，何因问二妞，“怎么回事？”
二妞紧张地绞着手，道：“我们带的水用完了……姑娘要喝水，我便想跟船夫讨些，刚好碰上陶参大哥，他就奇怪，明明带足了水的。又说船夫用的水，是直接从河里吊上来的，平日里洗漱也就罢了，给您喝则是万万不能。然后他就去告诉了表少爷，去船上另一位老爷那里匀了些过来。”
何因没想到自己喝水大法居然引出了这么一桩尴尬事。
“这事不怪你，是我疏忽了。”何因拍拍她的手，“手都白了，对自己这么用劲儿做什么。只是有一件，以后这样的事要及时告诉我。”
二妞应了。
由俭入奢易，何因觉得自己对享受阶级的东西习惯得很快，虽不至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支使着童工也没有什么不适应。
“对了，二妞，你的月钱是多少？”
二妞看着何因答道：“姑娘，我不要钱的。”说完又低头，“我吃得多，家里穷，弟弟妹妹又多，养不起了才卖了我。我跟着姑娘，有那么好的饭菜吃，又有好衣裳穿，我不要钱的。”
何因知道古代贫富差异大，女子依附男子而活，一个女子若要能养活自己，职业选择有限不说，掌握着手艺的人轻易还不收徒……但知道归知道，当二妞真诚地跟自己说“我不要钱，只想吃饱穿暖”，还是难受得不行。
二妞其实是个很能干的姑娘，做事麻利，心思单纯，肯学且学得快，这样的好姑娘，这个时代却可以轻易将她碾碎。
那么自己呢？没有陶氏，陶舅舅陶舅妈和表哥的保护，真能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她其实连二丫都不如吧。二丫可以允许父母把自己卖作奴婢，但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死时时操控于他人之手。
可以挣钱的才艺也拿不出手。原身倒是识字，也会女红，可惜记忆就像梦境，是没法在现实中施展的。何因嘛，字是会看会写，只是写得很难看，女红也可以尝试，估计绣出来的水平也卖不了钱。
一时没有主意，她回神看二妞，道：“你在我身边做事勤勤恳恳，我总不能亏了你。这样吧，你的月钱先定二百钱，每月十日发放，届时你要花用还是存起来都随你。衣裳鞋袜每季两套，多了也没有，反正给你发了月钱，你若有喜欢的，自己去添。”
之前牛悠然学管家的时候，知道府里像二妞一样打杂的小丫鬟每月是一百五十个大钱，夏衣两套，春秋共两套，冬衣一套。她身边原本的大丫鬟是二等，每月五百钱，衣裳套数都一样，只是料子更好些。如今她身边只有二妞一个，事情较多，故而提了待遇，若是以后事情更多，她做得更好，再提升待遇。
二妞抖着唇应了，还给她磕了个头。
何因忍不住偏了身子，好吧，磕头真是不能适应。
恰好这时陶参送来了一个大浴桶，他斜着身子站在舱门前，道：“表姑娘，少爷吩咐多烧了些热水，您可以沐浴休息。”
“替我跟表哥道谢，还要麻烦你把东西搬进来。”真是雪中送炭，十佳好哥哥。
古人不爱洗澡，苦煞天天淋浴的现代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国欠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