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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代出行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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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牛大姑娘——如今的何因,醒得很早,心下很疲惫,但精神相当亢奋。而陶舅舅一家也起得很早,再次整点两人的行囊,塞上制成丸子的成药和零嘴,再让家下人做了很多可以放很久的干粮、渍菜和肉干。
因为搭的是大表哥友人的船,开船时间已定,而从陶家到码头需要坐一个时辰的马车,所以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就从陶家出发了。
街上刚开始有人声,马蹄声虽突出,但邻里看见驾车的是陶松,都是笑着招呼“虎子又出门啊”之类的。
大表哥确是带了不少药材等货物装在马车上,到南边价钱就可以翻个几倍。
旅途出人意料的难熬,从来不晕车的牛大姑娘居然——晕、马、车!
还好陶舅妈准备得齐全,她从大包袱里取出一小包梅子,忙含了一颗在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转移了一些注意力,晕眩感有所减轻。
怕误了时间,也怕给大表哥添麻烦,她也不曾开口叫停车。不知走了多久,陶松停了车,轻敲车门,“阿因,文华寺到了。我去迎你爹娘的灵棺,你先在车子上等会儿。”
何因轻声应了。
不过盏茶功夫,陶松就回了,敲了敲车门,道:“阿因,我叫陶参给你买了个小丫头,让她上车陪你。马车换陶参来架,我骑马跟在马车边上,你若有什么事叫我就是。你爹娘的灵棺我让他们跟在马车后面走。”
“好,多谢表哥,劳烦您了。”如今两人的身份是远方表亲,一表三千里的那种。何因已经不想去猜灵棺里倒底有没有尸首,尸首又是谁的了……古代的人命真不值钱。
小丫头只有个很随意的名字,叫二妞,何因也懒得改人家的名儿,仍就“二妞”地叫着。
二妞是个挺普通的小丫头,才十岁,脸色泛黄,头发稀稀的,说话带着奇怪的口音,因为何因脸色苍白,恹恹地不说话面上显得有些冷淡,就不敢搭讪多话,只试探着帮她按起太阳穴。
也不知道是小丫头真有几分本事,还是心理作用,何因觉得还挺受用。
闭眼享受了一会儿,她觉得昏昏欲睡,便让二妞停了手,“好了,你歇一会儿吧,我舒服多了,倒是有了睡意,你自己拿蜜饯吃,到了叫醒我。”
二妞温顺地应了,替主子盖上披风,束手束脚地坐在角落里,不敢真的拿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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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开阔,夕阳把云彩烧得通红,这落日之景映在河面上,被波浪一层层推开。
运河上满目行船,到了桃渚码头,商船大多会靠岸补给生活所需,再做些生意。
一艘艘载满货物的商船靠岸,有条不紊,岸上点起了灯,小摊贩们迎来了夜间的狂欢,码头上人流如织,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咳咳咳!咳咳……”
“姑娘,要不还是回去躺着吧?”
“没事,出来透透风,一会儿就回去。”
不管是二十一世纪的牛蕾因,还是这个时代的牛悠然都是第一次坐船出远门。
因为高铁、飞机、客运都太过方便,以至于牛蕾因唯一的坐船经验就是那种五毛钱一趟的摆渡船。
她这次倒是很幸运地没晕船,二妞也是。
不幸的是,她一上船就感冒了,鼻子塞塞,咽喉肿痛,呼吸困难,船已经走了四天了,大表哥说从京城到渝州,纵然有大运河在,也需要走一个多月,这四天真是度日如年。
她有时候想,古代的风寒貌似是会死人的,要是死于风寒,好像也是个相对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大表哥对这种路途中生病的情况见怪不怪,柔声安慰一番,他身边的陶参麻利地请了船上的大夫过来,现在二妞每天都会给她煎苦死人的药,配合着成药双管齐下……牛蕾因的灵魂表示:比起风寒而死,喝中药才是生不如死啊!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百毒不侵的铜墙铁胃和包治百病的万能白开水都是标配,古代闺阁千金真娇弱!
何因看着岸上的繁华一片,虽然很想上岸去溜达,但呼吸困难引起的头晕目眩终是打消了她的念头。
“二妞,我们回吧,再去帮我多烧些开水来。”
“哎。”二妞应了。
虽然不知道姑娘为什么每天要喝那么多热水,上那么多次茅房,但……姑娘是主子,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说不定这是主子们独有的生活方式。
回到舱房不久,二妞就拎来了一壶热水和一个竹编的餐盒,“姑娘,表少爷和陶参大哥去岸上了,买了些鲜菜,先叫人送回来给您。他们估摸着要好一阵才回。”
“嗯,一起吃吧。”何因忍住喉咙底的痒意,倒了杯水,吹了吹,忍不住先呷了一小口。带着烫意的水划过舌头,略刺痛,但到达喉咙的时候却奇异地安抚住了不适。
二妞把食盒里的菜一一取出,一碟白切鸡,一碟青菜心,一个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碗菌菇三鲜羹,一碗米饭。
照理,病人要吃得清淡,顿顿米汤才对。但在牛府经历了绝食之后,何因就对米汤深恶痛绝了起来,特特跟大表哥商量,食谱向他看齐。
大表哥担忧地拧着眉看她苍白的小脸,终于还是松了口。
二妞布好了菜,另拿了一个碗分了些饭出来,乖乖坐在下手,捡自己面前的菜来吃。
这些天相处,她也明白了自家姑娘不喜欢人扭捏,说事情也干脆,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直接说,只要顺着她的吩咐做事,她连骂一句都不会,十分好伺候。
吃了几天船菜干粮,这顿饭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何因不动声色地避过了狮子头里的生姜,菌菇里的香菇,吃得十分满足,甚至觉得鼻塞症状都好了一半。
牛悠然的身子胃口小,体力渣,何因现在努力多吃,但就是这样,饭量还是比不上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二妞,摸摸肚子,拿手绢擦拭一下唇角,就让二妞把剩下的菜都料理光。
二妞可以吃得很快,她一杯热茶还没下肚,那边二妞就开始收盘子了,何因每每都被惊到。
二妞照旧在她的目光下红了脸,匆匆收完桌子,把食盒拎出去。
何因吸了吸鼻子,摇摇头笑了,“也不知道哪里买的小丫头,能吃,力气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