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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人藏钱的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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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饭,陶舅舅心疼地看着外甥女,给外甥女交代事情:“然姐儿,今后你就姓何了,单名一个因字,你祖父名讳何满多,祖籍渝州长信县丰乐镇王家村,常年在外头做生意,你爹娘走南北线的时候在江上遇险身亡,因只留了你一个独女,故千里扶灵归乡安葬。”
牛大小姐点点头,“我记住了,舅舅。”遂快速重复了一遍方才的信息。
陶舅舅略略放心,陶舅妈拿出三套样式普通的衣裳,指给她看,“我一会儿把银票缝进去,你记着位置。”
公中给的嫁妆因之前牛大姑娘要学管家和经济,便早早地把十亩中等田和一个针线铺子给了她,若换了银子也能有二百三十两。但铺子和地卖得急会被压价,陶氏就直接把这些和自己添的一个铺子和五亩上等田一起抵给哥哥,让哥哥嫂嫂准备四百两的银票给女儿带上,多出来的那五十多两银子,交给何老爹做打点之用。
这些都是事先商量好的,粗笨的东西,陶氏和牛大小姐谁都带不走,能动的就是房契地契和这么多年积累的簪环首饰和衣裳。陶氏不打算离京,一则京中有兄嫂侄儿可以依靠;二则也是怕跟女儿离得近了,有心人会有所察觉。她自家手里留了十五亩中等田和平日里积攒的五十多两现银,脱身以后不管是再嫁还是在家清修,低调过活,都能过得不错。
牛大小姐点点头不说话。
银票全是汇通票号的,各种颜色的画押印章花花绿绿的十分好看。最大面额的是一百两白银,有两张,五十两的有三张,剩下的五张是十两的。十两的都分别缝进衣服里,五十两的拿两张缝进鞋底,剩下的一张五十两和两张白两的先没动。
陶舅妈自荷包里取出一个金臂钏,一只银脚镯,一根木簪子。
木簪子是桃木的,簪头是桃花,花蕊处镶了一颗米色珍珠,陶舅妈把珍珠往里用力按,轻轻的“碦”一声,珠子弹了开来,露出一个洞。陶舅妈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细细卷了,小心塞进簪子里,再把珍珠扣回去。
银脚镯通身没半点花纹,分量轻,接头是一个如意扣,陶舅妈在扣锁处一拨,同样拨出一个豁口,另一张百两银票就塞了进去。
那金臂钏倒是极其精美,陶舅妈刚要动手,二表哥就笑着道:“娘亲不如让然姐儿自己找找关窍?”说着抢过臂钏递给表妹,“来,试试看!”
陶舅妈嗔怪地瞪了小儿子一眼,倒是没有阻止。
牛大姑娘下意识摸摸腰带,这条看似普通的腰带是今早陶氏亲自给她围上的,金子打得扁扁的缝进去,货真价实的金腰带。此时接过金臂钏,顺着细密的花纹从头到尾摸索了一遍,这东西做得精细,肉眼瞧不出任何痕迹,伸手摸也没摸出什么不对。她眯起眼盯着钏身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金猪,试探着拉细长的猪尾巴,没拉动。抬眼看看二表哥的神色,她心下微动,改成转动,果然,旋出了一把小小的钥匙!钥匙插进左边的猪鼻子,屁股上的梅花图案弹开,露出一个小洞。
“唉,输了输了。”二表哥垂头丧气。
陶舅妈给了小儿子一个爆栗。
大表哥笑呵呵地喝茶。
牛大小姐好奇,“二表哥输了什么?”
陶竹哭丧着脸,对着表妹作揖赔礼:“然儿恕罪。我和大哥打了个赌,若是然儿找到了关窍,便是我娶了隔壁张屠户的闺女,若是然儿找不到关窍,便是大哥娶。”
牛大小姐哑然失笑。
陶舅妈这次没有厚此薄彼,两个儿子各一个爆栗,陶舅舅差点祭出晾衣杆。
大表哥乖乖吃栗子,然后摸着下巴笑道:“然儿不妨试试看小金猪的另一个鼻孔。”
牛大小姐便试了试,却是另一侧的貔貅张开了嘴,可见里头塞着什么。她小心取出薄纸,展开一看却是一张画像,栩栩如生的陶氏。时人作画风流写意为主,这副画像却是工笔白描,她看了一阵,郑重地谢过。
最后一张银票藏好,算是做完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工作。
陶舅妈把木簪子给外甥女戴上,又让她晚间自己把一钏,一镯戴好,今后贴身戴着,不要轻易取下,也莫教人看见。
小包袱塞成大包袱,大包袱又胖了一圈。
“舅舅,舅妈,二位表哥。这是然儿的最后一夜,大恩不言谢,且看日后。”深深地福身。
“你这孩子!”陶舅妈赶紧扶人起来,“不管是然儿还是何因,我们都当你是自家孩儿。”
“娘亲并未告知我,若我出府,后面的事情如何处置,舅舅舅妈可知晓?”
陶舅妈犹豫了一下,道:“过几日,就会传出牛府大姑娘死于天花的消息。”
牛大姑娘悚然而惊。据原身的记忆来看,这年头可没有接种的疫苗,天花的传染性和死亡率都是惊人的。这是作大死?!
大表哥安慰道:“莫担心,姑姑已经出过花了。凡接触过那替身的人,我们也都做了安排。”
“可这是天花,若可为人所掌控,每年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牛大姑娘觉得亲友们真是太天真了!这是要搞大事啊!
大表哥摇摇头,道:“后头的事,外祖父跟郁先生心里有数,我送你去渝州,把你安顿好了再离开,估计那时候这里的事也已经尘埃落定。你安心过日子就好,这些事情不用多想。”
牛大姑娘感觉脑子不大够用,觉得这事情透着邪乎。怎么突然就有人告诉陶家人,牛府要完蛋了?陶家人他应对怎么就这么及时迅速?如果自己只是一颗棋子,那么她这颗看似被保护起来的棋子,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
但这些却不是牛大姑娘能知道的了,陶舅妈拎着大包袱送外甥女回客房歇息。
牛大姑娘抱着大包袱趴在床上,眼泪没忍住。自穿越以来,身边总有丫鬟跟着,如今终于只剩她一个人独处了。对“饲养员”哥哥的想念,对此身前路的惶惑,对陶氏的担忧和愧疚……
她戴上金臂钏和银脚镯,又把木簪子放在枕头底下,抱着大包袱战战兢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