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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入王家村 ...

  •   陶氏苦笑,“如今这些差役到是手里有银子的。”

      “姨娘……”

      陶氏轻捂她的嘴,“别说。如今这步田地,你得靠你自己谋划了。你一向聪明,知道什么做得,什么做不得。与其心里忐忑,不知未来会遭什么人欺负,不如抓住手边的。我以前说过要给你一副好嫁妆送你出嫁,如今也一样,你若谋成了,不用担心嫁妆,给大姑娘办的家具衣裳器物都是现成的好东西,我的大姑娘没了,你自小在我眼底下长大,就跟我的亲闺女一样。你自己平日里也攒了些东西,嫁了人,日子也会过得好的。”

      “姨娘这怎么使得?”青雀万万没想到姨娘居然会把大姑娘的嫁妆给她。

      陶氏眼泪缓缓流下,轻轻摇头,道:“如今,有什么使不得的,这些东西都是大姑娘的,说是府里的东西也行,说是给大姑娘陪葬烧了、用了、没了也没人能质疑。别人动不得,于这些差役却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不如便宜了你。给你用,我高兴得很。”

      青雀跪下给陶氏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陶氏扶起她,自嘲一笑,道:“别磕坏了,我们女人家的脸可金贵着呢。”轻抚过青雀红肿的额头,“去吧,说服他买下你,最好能帮你脱了籍,正正经经地出嫁。”

      出了屋子,青雀的心微微定了定,对着院子里的银杏树,拿定了主意。

      ===

      在铁栏寺里呆了两天,大表哥和陶参以最快的速度将货物销了出去,铁栏寺位于长信县的临县长明县中,两县之间马车一日可达,真正到达丰乐镇王家村的时候已经又是两日过去了。

      何因晕马车,一路都是迷迷糊糊的,二妞扒着马车的窗子观察周边。

      渝州地处南方,比北方多雨水,田野里种的竟多是桑树,嫩绿的芽叶萌出,十分喜人,但也有农户在水田里播种,不远处的山坡上,还种了一丛丛的茶树,果树。

      马车在村口停下,垂髫小二本在村口踢毽子,好奇地看着马车,问:“你们是谁人?来村里找谁呀?”

      陶参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给他,“给你吃麻糖,这里可是王家村?”

      小孩稳稳接住,笑嘻嘻地道:“是哩,你们找谁人?”

      陶参笑道:“我们是何满多家的,你们里长家怎么走?给我们指个路吧,顺便,叫王老三过来搬主人家的行李。”

      何满多家的,小孩不认识,但里长家却是知道的,王老三也认识。当下把油纸包里的糖分了些给小伙伴,叫了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去通知王老三。

      “你们跟上吧,我带你们去里长家。”

      后头的灵棺和行李便留了下来,陶参驾着马车同骑车的大表哥一起跟在小孩后面走。

      一路上,小孩和村里人打着招呼答着话,很快知道了这一行是何满多家的,常年不在家的何满多家,竟有人回来了。

      里长姓王,屋子显见比其他人家好些,一排青砖大瓦房盖得十分整齐。

      村里人家白日里很少关门,里长家院子里也有不少妇人聚在一起做针线,闲聊。

      小孩大喊一声,“胖婶儿,有人找里长爷爷哩!”

      胖婶儿是王里长家的长媳妇,操持着家务,人长得富态,银盘脸,见人三分笑,一根金簪子挽着满头乌发。她惊讶地看着门外的马车,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迎出门。

      “诸位是哪里来?找公爹什么事体?我家公爹上山看茶园去哩,要稍待片刻。”

      大表哥已经下马,对胖婶儿行了一礼,道:“给婶儿见礼。我表妹是何满多的孙女儿,因表叔和表婶儿江上遇险,不幸罹难,留下我表妹孤苦一个,何祖父又远在西宁一时回转不了,便托我带表妹先行扶灵回乡。这办理后事,如何归葬,还要请里长和婶儿多多关照,如今先上门拜访一二。”说着,二妞已经将在丰乐镇上采买的和京中特有的一些礼物拿了出来。

      胖婶儿待人接物自有一套,眼神也毒辣,那些常见的礼物少说也值个十两,更不用提那些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院子里的妇人们暗叹大手笔,有知道的也开始轻语这“何满多”的来历。

      胖婶儿叫自家小子接了礼物,脸上满是同情,“那怎么不见何姑娘哩?”

      大表哥道:“表妹一路舟车劳顿,身子不适,如今在马车上昏睡,不方便见人,既然里长出门了,那我们先行回去,明日再来叨扰。倒是想请问婶儿一声,这村里可有大夫?”

      胖婶儿好奇的眼神往马车上溜了一下,嘴里忙答道:“有的有的,我让我家二小子去请张大夫。”

      大表哥又行了一礼,“如此多谢婶儿了。”

      胖婶儿忙摆手,“乡里乡亲的,哪里需要这么客气。你们这么远的路来,相比累得狠了,还是先进来喝杯茶吧。”

      大表哥以表妹身子不适为由谢绝。

      马车走了,妇人们嚼舌根也差不多了,一个长脸妇人问胖婶儿:“胖婶儿,那何满多不适好多年不曾回来过了?还以为是死在了外头,看着是在外头发了家啊。”

      胖婶儿知她眼红那些礼品,笑着道:“这年头有本事的都往外走,像我们家这样没本事的才守在村里子刨食呢。”

      另一个圆脸少妇,怯怯地道:“那位何姑娘不知道什么模样哩,没爹没娘真可怜。”

      胖婶儿看她光秃秃的头脸一眼,嗤笑:“人家有个出息的爷爷,又有什么打紧。”这年头的女子,娘家得力重要,嫁妆更是重中之重,看那何姑娘怕是嫁妆不少,就是长得再难看,怕也是抢手得紧。

      圆脸少妇被看得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有心的妇人开始盘算起自家的儿子侄儿来。

      胖婶儿心底一转,她倒确实要探探这位何姑娘的底,说不得真是一门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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