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安顿(一) ...
-
缓了一天,何因终于不再恶心想吐了,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雨声淅淅沥沥。
二妞听见动静,推开门,端了早饭进来,是熬得糯糯的红薯粥和一个葱花鸡蛋饼。
何因草草用了,便穿衣起床。推开窗,是一方天井,屋檐下摆了许多花草,一眼看去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但开得肆意,十分有趣味。
“姑娘,王里长来了,表少爷正在接待,您要不要见一见?”
这就是地头蛇了,何因当然是要见的。
下楼来,左边是灶房,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在忙活,见主人家来了,忙束手束脚的站好。
二妞昨天已经认过人,到是何因,匆匆的上楼歇着去了,不是很认识。
“姑娘,这是王老三家的桂婆子和她儿媳妇六婶儿,表少爷安排暂时在厨下做事。”
何因点点头,道:“你们忙吧,一会儿我再一起认一认人。”说完抬脚就走了。这些都是何老爹买来看屋子的,主人家久不在家,日子过得松散,如今还不知道认不认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主子。
走进堂屋,大表哥已经和王里长说好了墓地的事。约莫是昨天一进村就去拜访送礼博了他老人家的好感,今天一早,他到是自己上门来了。
大表哥看见何因进来就起身道:“表妹来了,身子可好些了?这是王里长,快来见过。”
何因依样照葫芦行了福礼,道:“劳烦王里长上门,真是失礼了。”然后才对大表哥点点头,“修整了一晚,又吃了丸药好多了。”至于昨天那个大夫开的药,她当然是没有吃。
王里长看着五六十岁的样子,胡子白白,皱纹极多,但一双眼十分有神,他客气道:“不必见外,当初何老兄还帮过我一把,如今都是自己人,若不嫌弃,你可以叫我一声王爷爷。”
何因当下就顺杆爬了,“给王爷爷请安。”
王里长满意地点点头,又肃容道:“我与陶小子说了,就在黄平山上给你爹娘找块好地,再选个合适的日子就将事儿办了,届时邻里都会来帮忙,不用担心。在村子里住着,有什么事,就打发人来找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约束他们几分。”
何因乖顺地应了。
王里长见她一派闺阁模样,倒不好大喇喇地拿她当村子里的疯丫头们一般,何况她身上还有孝,略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将人送出门去,大表哥看她精神好了不少,心里也微微松了下来。
“这王里长兼着王氏宗族的族长,本村之内颇有权威,你若有事要办,可以上门去求,怎么求人办事,你想必也明白。本村的何姓族人,因当年渝州之乱,早已不剩什么人了,唯二的两户何姓人家,除了何满多一支,就是后来迁来的何忠一支,但也没什么血缘关系,若是不好相处就不用理会。”
何因点点头,道:“我如今的身份不便出门,反正守着孝,想来也没人上门寻晦气。”顿了顿,点了点厨房的方向,“只是不知道这房下人……”
大表哥明白她的顾虑,自来奴大欺主,一个半路来的女主子,只带着一个年纪小的丫头住着,恐怕会被原来的下人欺负。
“表妹有什么打算?”
何因对二妞道:“你说这房下人是怎么个情况?”
二妞见问,只答自己知道的,“王老三和桂婆子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膝下只有个五岁的姑娘,一起住在这宅子里头,二儿子和二儿媳到是生了两个小孙子,只是常年在镇上做活,不住在这里。”
何因叹了口气,“舅舅当时说王老三夫妇卖身求活路的时候,还只带了一个儿子,想不到如今却衍生出这么大一家子人,想是这里的日子也好过。但我却用不了这许多人的,总要打发人。但打发了这个,留了那个,他们一家子也不痛快,索性,叫他们都放了良吧?往后要用人,再寻摸就是了。”
大表哥点点头,“我看也是打发了的好。这王老三的二子一家没经主人家的允许就擅自出门做活,也是心大了。王老三这会儿还没叫二子一家回来,想也是有了想法。”
何因笑道:“人嘛,头上没了紧箍咒,谁还约束得了?等会子我见见他们一家子,先用着,办丧事也需要人。表哥若是有空,可以叫陶参查查这家子的底细,安安分分便罢,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祖父的事,也不能放过。”
大表哥点点头,摸着下巴道:“也合该是你我来了,若是外祖父来了,估计有种种手段等着呢。”
两人在堂屋里喝茶,让二妞去叫那家子到天井边等候。
一盏茶没喝完,二妞就进来回,人已经到齐了。
大表哥和何因相视一笑,起身过去。
王老三夫妇俩到是还知道规矩,约束着大儿媳和孙女垂手垂眼,知道不能乱看,他家大儿子却不甚安分,悄悄偷看,看到何因的容色还呆愣愣地看直了眼。
何因倒不怕看,只是觉得这人的眼光叫人不舒服。
“见过大姑娘,表少爷。”一家子行了礼。
何因淡淡笑了笑,“不必客气,今日只是想先认认人,再看看你们都管着些什么。一个一个来说吧。”
王老三先答:“老汉管着门房上的事。”
桂婆子接着道:“老婆子管着厨房,会做红案,拿手的是粤菜。”
本是轮到大儿子王犁,只他还在愣神,他媳妇暗暗捏他一把,先说了,“小妇人帮着厨房打打下手,兼着屋子的洒扫。我当家的负责外出采买和一些粗活重活儿。我的丫头没什么力气,但愿意给姑娘解个闷儿,跑跑腿。”
这安排到是清楚,何因点点头,没有异议,只慢条斯理地笑问王老三:“我听说你还有个小儿子?”
王老三觉得背后冒汗,“回姑娘,我那小儿子打小送去镇上给丰乐楼当学徒,如今已经是丰乐楼的白案师傅。”
何因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以前我们都在外头,如今回来了,是不是该叫他回来?”
“不,不成!”王老三还没说话,桂婆子先叫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