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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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了，这看似柔弱的人竟然心肠歹毒了得！
沈焕盯着他想，顾世卿舍不得下手，那便由他来，让顾家彻底解脱！
扯了扯嘴角，沈焕道：“顾夫人过世了，苏大人，你伤心吗？”
苏林生丢进一沓纸钱道：“顾娘于我，乃养育之恩。”
沈焕挑了挑眉：“可我看苏大人似无难过之情啊……”
苏林生道：“情埋心内，足矣。”
沈焕笑了起来：“好一个情埋心内！若要论言词，苏大人必胜一筹，可惜我沈焕只一介武夫，别的不看只看眼前。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想来苏大人应该比我懂这个理，你说是不是啊，苏大人？”
苏林生温润道：“沈大人说的对。”
沈焕失了笑，走到他身前蹲下盯着他道：“顾夫人身体一向健康又怎会突然暴毙？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世卿为你不愿再追究下去，但我不同。苏大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可要好自为之！”
闻言，苏林生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不见分毫恼怒，淡淡道：“沈大人说的在理，林生受教了。”
沈焕的满腔恶意挑衅如同打在棉花上，反应全无，他冷冷哼了一声，站起来朝内屋走去。
顾世卿还在为刚才的场景错愕不已，心脏咚咚作响仿佛要跳出来般！
他吻了林生……
他怎么可以这样？！
就像是多年深深隐藏的秘密曝光天下，顾世卿开始担心，担心林生会不会厌恶他？会不会觉得很恶心？会不会对他更加的避而远之……
他不自觉握紧双拳，岁月里不知何时转变的感情让他有许多话无法说出口，，只能选择默默凝望，看着他快乐而开心，为他难过而忧愁。
他掩埋的很好，至少没有人能看的出他怀揣的喘喘不安又甘之如饴的心思，他以为他会就这样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孤独终老，可是他错了，他错估了自己的控制力，在碰到林生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如同一泻千里的洪水，脑海里回荡的只有一个念头：
要了他……
如果不是沈焕的及时出现，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连想都不敢想。突然地，顾世卿止了步，内心翻涌起一阵惊涛骇浪，他想起顾府的客厅正对着大门，沈焕进来的瞬间，他看见了多少？！
就在顾世卿心惊肉跳的猜想时，沈焕从后面追了上来，伸手拍在他肩头道：“我方才喊你，你怎么闷声不响的就跑了？”
顾世卿的心一下松了下来，沈焕的话里能听得出他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他勉强笑了笑道：“我，我正要去……去看我爹，看他醒了没有。”
沈焕毫无察觉道：“那正好，我随你一起去探望一下顾将军。”
顾世卿点了点头，沈焕又道：“顾将军他还好吧！”
顾世卿道：“还好，只是人老了，难免承受不住打击，休息两天就好了。”
沈焕却一把抓住他臂膀，皱眉沉声道：“世卿你不要再骗我了，说实话，可是苏林生干的？！”
顾世卿笑了笑道：“沈焕你想多了，不是林生。”
沈焕松了手：“那我看他脸上起了红肿，以为是他干的，你实在气不过便扇了他一掌。”
顾世卿的脸色一下变得很是难堪，他艰难道：“那一巴掌却是我扇的没错，是我冤枉他了。”
沈焕哼道：“就他还能叫冤枉！我看他是死不足惜。”
顾世卿阻止道：“沈焕你别这样，这件事……算了一会儿进屋你也别故意提起，我爹他这两天身体不好，怕他又伤了神。”
沈焕拍拍他道：“知道了，我不提就是了。”
顾长义这会儿已经起来了，靠在枕头上喝着清粥，顾世卿开口道：“爹，沈焕看你看了。”
闻言，顾长义放了碗道：“沈贤侄真是有心了。”
沈焕拱手道：“顾府经此噩耗，沈焕也颇为伤心，只是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将军节哀顺变。”
顾长义叹道：“贤侄说的在理，但总归难免伤心，过个几日便好了。”
沈焕淡淡一笑道：“那祝将军早日摆脱伤心。”
不过两句话的时间，顾长义的脸色已显了疲惫，顾世卿瞧着不忍，拽了沈焕柔声道：“爹，你且好好休息，沈焕找我还有事要说，就不打扰你了。”
顾长义点点头，嘱咐着：“去吧！别叫林生在前厅等久了。”
沈焕不由皱了皱眉，顾世卿不着痕迹的给了他一个眼色，回应着：“爹放心吧！我一会就去前厅找林生。”
出了屋子，沈焕就道：“世卿，你还没跟你爹说？！你打算要瞒到什么时候？！”
顾世卿望了眼身后关上的房门，带他走远了才开口道：“沈焕，你要我如何开口？”
沈焕气极反笑：“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直接跟你爹说这一切全都是苏林生搞的鬼不就完了？！”
顾世卿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沈焕，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可能那样对林生，而且我爹的身体你刚才也看见了，我不会说，也不可能去说的。”
沈焕低喝道：“顾世卿，就因为你的懦弱所以他才一再的咄咄逼人！你这样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可曾想过他苏林生有没有替你考虑过？你别犯傻了！！”
顾世卿没有说话，选择了沉默。
半晌，沈焕叹道：“算了，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要与你争辩这个的。”
顾世卿闻言皱眉道：“可是堂上出了什么事情？”
沈焕低声道：“你也知道如今玉玺被盗，皇上发了多大的火气，昨日还命刑部尚书程正楠为监察，眼下刑部已经开始着手案件。”
他顿了顿，左右看一眼更加压低了声音：“今早有人上奏，劾弹你顾家与玉玺被盗这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指证的时间出入点刚刚相吻。”
顾世卿心下一惊，忙道：“什么？！这不可能！”
沈焕道：“我自然知道这不可能，但有人呈折总不会空穴来风，所以早朝之时我特请奏皇上批准我也参与调查。”
顾世卿急道：“然后呢？皇上准许了么？”
沈焕点点头道：“准了，所以我才来找的你。”
顾世卿心底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他握紧拳问：“那……你发现了什么？”
沈焕却直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隐隐的兴奋，就像是看到痛恨的仇家垂死挣扎般，双唇开合吐出一个人的名字……
顾世卿心中一凉，不自觉倒退一步，惊的说不出话。沈焕继续道：“这事刑部才刚刚发现的端倪，你千万别走漏了出去，尤其是他，免得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顾世卿已经惊的无意识般点点头应着：“我懂。”
沈焕满意的笑道：“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件事。”
顾世卿道：“什么？”
沈焕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白晋派了使者来，皇上已定于明日宫中设宴，不得缺席……”
两人随后又聊了几句沈焕就走了，顾世卿送完他，回首立在大门前，挂满白缟的顾府，苏林生跪在蒲团上，披着麻布，从这里望过去，他垂首含颌颈项欣长，映衬着背景的凉棺悲祭，尤显得一片凄美萧瑟。
顾世卿静静的看着，看他伸手将一沓一沓的纸钱丢进火盆，动作温雅而优美。他觉得，即使如何折磨的自己体无完肤，这个人也早已如同血液渗入肌肤，不可分割。他想象不出若没有了苏林生，顾世卿又是怎样的顾世卿。
莫名的，他笑了笑，抬脚向他走去。
身后，奔丧的第三声炮，点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