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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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嘉三十五历年庆月二十二日。
沈玉自杀于房中。
起先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女小莲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异状，直到过了巳时房中还依然毫无动静时才感到奇怪。往常里沈玉总是到辰时准时起床，这个习惯自她嫁给顾长义后从未改变。
今日辰时已过，沈玉的房间却没传来她起床的动静，小莲想着应是昨夜哭闹的太晚，身体疲乏，便等着迟些再来服侍她起床。哪知这一等，等到巳时已过也没见任何动静，小莲不免担心起来。
沈玉平时对待下人极好，很少有打骂的时候，下人们因此也甚是爱戴这位将军夫人，特别是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病症，让众人很是担心，是以小莲才在过了辰时以为她仍在休息而没去打扰。
但眼下巳时已过，小莲抬手敲敲房门道：“夫人，您起来了么？”
房内无人应答。
小莲再度敲门，同时提高声音又问道：“夫人，夫人您起来了么？”
房间还是无人回应。
小莲内心一惊，想到莫非是沈玉病情加重，弱的连话都喊不出来，忙在门外告了声罪急急推门而入。可她没有想到，屋内整整齐齐，就像没人睡过一般。
沈玉……不见了踪迹。
六神无主的小莲慌得一路跌跌绊绊找到管家顾常，语气也是结结巴巴满腔哭意：“顾，顾管家夫人，夫人她，她不见了！”
闻言顾常大惊，领着小莲去房间看，命令下人先在顾府四处找找，又把负责看守大门的下人叫来询问，但那下人说从未见顾夫人出府。
很快，有下人发现了沈玉，然而已是死去多时……
顾常最先回过神，也是最先冷静下来，他指派了名小厮去宫中告知顾长义，然后着人去请大夫，只是面对沈玉的尸身，他真的不知道是该先放下来还是继续就这样等到顾长义回来。犹豫着，他选择后者，等顾长义回来再说。
因为沈玉的死状……异常寒人。
被指派的那名小厮一路疾行，却在宫门口叫侍卫给拦了下来，顾府出了这么大事，那小厮心里一片焦急，没怎么多想伸手塞几个碎银到侍卫手中求他行行好，有急事找他家大人。原只是想询问一下的侍卫没想到这一拦居然拦出几锭碎银，又看他满脸大汗焦灼万分的模样确是急事缠身，也不多加阻挠挥手让他进去。
小厮连连道谢，闷头朝皇宫冲去，谁知在宫殿门外又一次被拦住了。
这一次，拦住他的是一个太监。
这太监是皇帝身边大总管的手下，他可没有守门侍卫那般好讲话，任凭小厮如何哀求都丝毫不动，甚至连塞来的银两也不看一眼。可到底耐不住小厮的缠功，才松了口道：“不是咱家不让你进去，只怕这会儿进去了，话还没开头就被拖出来砍了头了！”
闻言，小厮惊吓道：“好公公，难道里面出了什么事？”
本就焦急的小厮这会儿差不多把该守的礼仪几乎忘个净光，没等那公公开口，啊一声叫起来：“不会是我家大人又出了什么事吧！”
顾长义连降三级的事，顾府中人记得清晰。那公公见他咋呼，忙碎了一口严声道：“这里是皇宫，瞎嚷嚷什么？！也不怕冲撞了龙颜！这会儿子皇上正龙颜大怒呢！你仔细小心着点！”
小厮被喝的不敢造次，急得团团转。
崇尚殿的大门紧闭，沿丝缝合。因着刚才公公冲了小厮一顿一时安静下来，隐隐约约能听见殿内传来的震怒声。小厮见一时半会决计是见不着他家大人，又对这殿内传来的声音勾起好奇，便不着痕迹的竖耳偷听。
皇宫的修建大都是常达三尺多厚，就更不提用来上朝的崇尚殿。屏气凝神也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那声音非常生气，怒火中烧，光站在外面就觉吓人。小厮想若是里面，岂不是要尿裤子。
突然，殿门猛然打开，两个士兵拖着一个小太监跨出殿外。那小太监强行挣扎，不断扭着身体，嘶声力竭：“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求皇上放了奴才一条命！皇上饶命啊！”哭的眼泪鼻涕分不清，但那两士兵死死将他拖着，分毫不松。
小厮吓得往后缩了缩，来不及关上的殿门里一片嘈杂，偶尔传来几声清晰的词语：玉玺……应是被盗……十日内必要结果……殿门轰然关上。小厮拍着胸口小声咕哝：“不就是玉玺被盗了么！至于生这大气？”
而后慢慢反应过来，玉玺被、盗、了！
玉玺被盗意味着什么，怕是连普通老百姓都懂得。那是皇权象征，每任皇帝必紧握手中，说白了，皇帝不过是它的看管人，玉玺才是这皇权真正的中心。如今玉玺被盗，倘若落入图谋不轨的人手里，荣嘉的天下恐怕要开始腥风血雨了。
然而小厮并没有想的那么深远，他只是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又是别人用来陷害他们家大人的，前两次的事件纯属子虚乌有，摆明是有人想要害大人于不义，但证据确凿，只得百口莫辩。
顾府接连不断的打击让小厮忧心不已，怕顾府就此而败落，他们下人明白，若一旦事已成真，再出去另觅求谋恐怕不会有像顾长义这般好相与的主子了。
这时，崇尚殿的殿门开了，陆续走出各级官员，带着满额冷汗。小厮眼尖，一下便认出顾长义，提溜窜过去道：“老爷！”
顾长义见是府中小厮，不由惊讶道：“好端端的跑来皇宫做什么？”
小厮知道家事不宜外传，就凑到他耳畔哽咽道：“夫人，夫人她死了！”
闻言顾长义大惊，不自觉拔高声音道：“你说什么？！”
随后走来的顾世卿听见，皱眉问道：“爹，出什么事了？”
不待小厮重复，顾长义抓着他臂膀低声道：“快跟我回去，你娘出事了！”
顾世卿心下一沉，即道：“爹你先回去，我去喊林生。”
顾长义点点头，大步离去。
苏林生正和礼部尚书卫尚弘不知攀谈着什么，唇角盈着笑意，时而点点头。顾世卿此刻也管不了什么礼节了，直接上前抓住他的手就往回走，弄得两人不知所云。苏林生不明道：“怎么了？”
顾世卿没说话，侧首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苏林生不再多问，任他拉着大步流星。
回到府里时一片哭声戚戚，顾常请来的大夫候了多时，沈玉死去的场面依旧如初。顾长义呆立在门口，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停颤抖着，顾世卿越过他的背影向里望去，只一眼，便犹如钉在地里般难动分毫。
沈玉竟如当年苏夫人一样……悬梁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