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五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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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世卿等着他答，沉默的瞬间里，苏林生又轻轻笑起来，语调异常轻快道：“衍容，你怎么那么健忘呢？我做过的事，莫非你全忘了不成？我啊……不是勾结了左相去设计顾爹，害他连降三级，又拉拢丞相令顾爹坐实了罪名，如今还让顾娘上吊自杀了吗？怎么，你还是不肯相信吗？”
顾世卿道：“对，我不相信。”
苏林生抬眼，直直看向他轻声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些事我做了，便是做了，从不后悔。”
他的从不后悔四个字吐的很是清晰，如同四把利剪，狠狠剪断顾世卿强行安慰自己的所有借口，他一把拉住苏林生的臂膀道：“林生，你为什么……”
“要这么做？”
苏林生接下了他的问话，笑道：“衍容，这话你都问了我好几百遍了，不累吗？你明明知道我的回答只有一个，就算你再怎么千篇一律的反复问我，也不会得到除此以外的第二个答案啊……”
顾世卿说不出话，看着他那张笑意吟吟的面庞，直想叫人撕碎以后再扒了皮，然而他却舍不得下手，只能捏紧自己的双拳，转身离去。
沈焕和程正楠正分析案件分析的一筹莫展时，有下人通报顾世卿来了。程正楠与沈焕对视一眼道：“沈大人，这……”
沈焕道：“程大人，我自是明白的，有关案件连带人不可参与案件，更不可对其透漏案件进展。”
程正楠道：“正是。只是顾大人这番来不知何意啊？”
沈焕道：“程大人放心，顾大人也是明事理之人，不会强人所难，此番怕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先看看再说。”
程正楠点头道：“也好。”
顾世卿等在大厅内，没一会沈焕和程正楠出来了，他起身道：“沈大人，程大人。”
程正楠回道：“顾大人。不知道顾大人来此有何事？”
顾世卿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偷盗玉玺一案你们查到的蛛丝马迹皆指向苏林生，按道理来说，我不该来此过问这一案件，可是……”
程正楠与沈焕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
“可是……”
顾世卿可是了三遍，也说不出来可是什么，沈焕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也相信程正楠是不会告诉他一星半点，也正因如此，沈焕才会主动参与此事，并非他私心，而是顾世卿如今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从他此刻站着方向望过去，顾世卿脸上的棱角仿佛砍刀削磨过一般，憔悴的可怕，他那原本合身的官服现在他身上也竟生出一股空荡荡的感觉。
沈焕觉得，如果再不给他一丝微渺的念头，恐怕顾世卿整个人就要轰然倒塌，崩溃的不成人形。他转头对程正楠悄声道：“程大人，今日就暂且这样，顾大人这边有我，我先带他回去，明日我们在继续讨论。”
程正楠允应道：“那就有劳沈大人了。”
沈焕摆摆手，走过去拍了拍顾世卿的肩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先回去吧，我们回去再说。”
顾世卿点点头随沈焕一起走出刑部，大街上人来人往，顾世卿看着往来的人群道：“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沈焕道：“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而是现在苏林生也只是被人怀疑而已。”
顾世卿没有说话，走了一小截路，他开口道：“陪我喝杯酒吧……”
沈焕想阻止他却慢了一步，顾世卿转身就进了酒楼要好了包厢。沈焕跟在他身后，见他给自己倒了杯酒道：“你知道吗？刚刚，林生亲口和我说他，从不后悔做了那些事。”
沈焕皱眉道：“我早就同你说过，你为什么不肯死心呢？现在他亲口承认了，你总该死心了吧！”
顾世卿笑了笑道：“今日朝堂之上，我看见林生望向白晋五公主的眼神，那个眼神就好像在看他自己。”
沈焕挑眉道：“那又如何？”
顾世卿道：“说明他有苦衷。”
沈焕冷笑道：“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
顾世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沈焕道：“世卿，你醒醒吧，刚刚你才同我说过，苏林生他亲口告诉你，他从不后悔做过那些事，从不后悔！你又何苦总是自欺欺人呢？”
然而顾世卿像是没有听到沈焕的话，自顾自的突然笑了起来，盯着酒杯里微微晃动的酒，恍若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般，喃喃道：“我记得林生小的时候很怕生，连我都怕，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取得他的信任，后来他就只认我一人，不管到哪，他都跟在我身后，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我还记得，他第一次上朝也是，紧紧挨着我悄声问，衍容，你怕吗？”
从沈焕的角度看向顾世卿，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奇特又很怪异的笑，沈焕说不上来哪里怪异，但感觉此时此刻的顾世卿脑海里的苏林生并不是他所理解的，养在顾世卿家一如亲弟弟一般的苏林生，更像是……
沈焕的内心似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顾世卿，试探道：“世卿，你……喜欢苏林生。”
这是一个肯定句，沈焕本想用疑问的方式，但内心已然猜到的事实让到嘴的话转了语调。
突然的，顾世卿放了酒杯抬眼看着他，那双黝黑的眼底，在包厢灯光的映衬下，因着沈焕的话，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原本禁锢的牢笼喷涌而出，似燃烧的火焰，明明灭灭。
他古怪的笑了起来，轻声道：“很恶心，对不对？”
沈焕震惊的说不出话。
顾世卿彷如一只被剥开伪善面皮的恶兽，又如埋藏多年的秘密终被人识破后的释怀，他眼里闪烁着对苏林生的狂热，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连绵而猛烈。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沈焕，你知道吗？这个秘密我已经埋藏了好久，好久好久，久到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里，只有苏林生一人……
我看见别人对他笑，就恨不得想把那人杀了，看见别人碰他，就会在脑海里不断幻想着，哪根手指碰的，我就把哪根手指剁掉！
可是，可是我却不能这么做，我怕吓到林生，这样我好不容易取得的信任，就会全部崩塌，所以我只能忍耐……
沈焕，你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林生每次对我笑的时候，我就在心底一遍一遍告诫自己，那是苏林生，那是我的异弟。
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就算我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我内心恣意生长的爱恋总会一遍遍粉碎我的意志。
我知道，总有那么一天，我会毁了林生……”
沈焕接不上话，他从未曾想过，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顾世卿顿了顿，对着他再次异样的笑了起来：
“沈焕，不如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不管结局如何，走到今日这般境地，我和林生呀，到死……
都不会纠缠开的……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五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