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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梦,终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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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缓缓垂入天边,云书悄然从床上爬起。
推开房门,乳酪似的的月光砸向她苍白的脸庞,手上只提一盏幽微风灯,穿过月牙门和长长的回廊。
走进一处院落,屈指敲了敲的房门,只听里头传来:“何人?”
云书轻轻将门推开又合上,“父亲大人。”
云相从书案上抬起头,冲云书颔了颔首。
“父亲大人,我都听说了。”
看着女儿纸一般的脸庞和无半点血色的嘴唇,云丞相心中顿然涌起了一阵心疼:“是为父对不住你。”
云书摇头:“父亲大人陪女儿演完这场戏,不管结果如何,女儿都无憾了。”
云相道:“明日为父去求求太后……”
“父亲。”云书急忙道:“不必了,我嫁。”
父亲从小教育她万事以家族为重,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令父亲违抗圣旨,叫整个云府陷入危险之中,她的愿望,是要成为云家的骄傲。
在这层愿望下,她不会令父亲失望,更不会去死。
故意做出寻死觅活的样子,一方面为了骗过皇上的眼线,另一方面,她是想验证沈洛的心意。
结果,也许真的是她看错了人。
青梅竹马的情谊是如此荒唐,他到底还是没来,而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道别而已。
“书儿。”云丞相看着自己女儿,胸中一阵苦楚。
“女儿告退。”云书朝云丞相行了礼,提灯退了出去。
夜风吹拂在脸上,惨白的月色下,只见云书嘴角绽放出一朵血花,脆弱的身子如落叶般坠落地上。
云书得了一场大病,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
期间,云书做了一场梦,梦见那年,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春草地上,青色长衫的少年为她扯着漂亮的风筝满地奔跑。
风筝黑色的燕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少年黑色的双眸在水湖旁流转波光,他说,锦书,好想跟你一起飞上天空,就像这只风筝。
少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回响,像不愿离去的幽灵,怨念缠身,无法解脱。
――我是分割线――
云书醒来时,头脑沉沉的。
她知道这不是梦,但是她宁愿那只不过是一场梦。
门外已经锣鼓喧响,云书算了算时间,忽然想起今日是新郎官来接她的日子。
屋里的侍女见她醒了,兴高采烈地去回复云相云夫人,另外一些人张罗着给她穿上红色的嫁衣,梳起漂亮的飞天髻。
地上的红色花毯刺痛了她的眼睛,就在她看到那上面花绕枝缠的图案时,她突然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世界,痛快地说:我不嫁了。
但她不会,她愿意穿上火红的嫁衣,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那个人可能同样也不喜欢自己。
她早就听说,奕王府中有一位王爷的红颜知己叫叶清歌,奕王外出宴席总是带着她,两人的关系就像她和沈洛。
想起沈洛,云书告诉自己,她果然还是忘不了他,但她的心要冷下来。
古今将相多少人,都是冷血无情之人。
心里想着,云书便打了个冷颤。
为她梳头发的落梅问道:“小姐,是衣服穿的少了么?”
云书摇摇头,没有一言出口。
到盖上红盖头,坐上摇摇晃晃的喜轿,云书都没有讲话。
耳边听到,父亲昨日去内庭求见了太后,至今未归。
云书苦笑,想起父亲的身影,眼角为之落下一滴眼泪,花了红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锦书,好想和你一起飞上天空,就像这只风筝。”
风筝的线已被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