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画中有尸

2、村 这是常

　　这是常有的事，一些孩童的灵体，由于常年的寂寞，很喜欢捉弄别人。
　　忽然，黑暗中，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很急促，声音逐渐增大，听得出在往我这边靠近。
　　然而，在极近的地方，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心跳也为之漏了一拍，额角渗出冷汗。
　　说是经常接触这些东西的，但该怕的时候，还是会怕。
　　小孩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弥散开来。
　　轻微，呢喃，空洞。
　　像在笑。
　　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形地勾上我的脖子，逐渐勒紧。
　　难以呼吸，我挣扎着，耳边极近的地方，被吹了一口气。
　　——“来玩吧。”
　　…………
　　——“喂……徐佑！喂！在听吗？”
　　我一个机灵，猛地睁开眼睛。
　　室内灯光温暖，我倒在客厅里，背上的皮划破了一大片，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拖进来的，手机摔在阳台上，里头传来一反常态的焦急喊声，即便在客厅里都能听见。
　　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是：
　　这次的，要糟。
　　浑身像是要散架了，我勉强撑起身子，挪到阳台上，拣起手机，想了想，以普通的语气说：“吓着了？”
　　那边沉默了半天，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厉害。”
　　我笑了笑。
　　“还好么？”
　　不知怎的，呼吸有些困难，脖子肯定被伤到了，不受控制地喘气，大概是被听到了。
　　“你丫打电话来究竟想说啥，没事我就挂了，犯困。”
　　“过几天我要回一趟老家，那会正好有个案子，我是办不了了，给你吧。”
　　“哟，巧了，我也要回老家。”
　　那边叹了口气：“成，那没事了，早点休息。”
　　我怔了一下，还没整明白他说的究竟是“早点休息”还是“快滚去睡觉”，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这突如其来的温和语气，有点诡异。难道这个纪年柏是假的？这还是梦？
　　“怎么了？”
　　我掩饰性地咳了几下：“没什么。”
　　“快去休息吧。晚安。”
　　“哦……哦，晚安。”
　　这回很正常地挂了电话。
　　我拖着身子走到浴室的等身镜前，照了一下。
　　脖子上有两道红色的手印，像是被什么人以双手狠狠掐过，留下的淤痕。
　　忽然想起老妈的话：
　　“别跟你爷爷学了一点东西，就自以为是。”
　　说的也是。
　　明明也没什么好自以为是的。

　　从村子里出来，到城市读大学之后，我已经有六年没有回过老家。
　　我的老家，叫吵林村。
　　很有意思的名字。
　　村子分布在一座小丘陵上，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间流着几条纵横的河水，丘陵四面则环绕着高大连绵的山脉。
　　靠山吃山。村民常常到山里打猎，采摘水果草药。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一个规则，唯有南面的那座青堎山，除了吵林节，绝对不能踏足。
　　这就要说到“吵林”这个习俗。
　　我自己也参与过几次吵林节，有点类似于过年，算是除了过年，吵林村最热闹的一个节日了。那会儿家家户户都要忙着准备三牲等祭祀品，整个村子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参与，年富力强者走在前面，搬着各家各户的祭祀品上青堎山，在靠近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举行仪式，大家歌舞一场，叫做“吵林”，惊动树林，吓跑林中异物的意思。
　　其实这样一说，吵林节的时候，也就是在山脚下办个祭祀大会，根本连上山也算不上。也就是说，青堎山，是绝对上不得的。这是祖宗的规矩。
　　这也是这次事件的诱因——有人上了青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