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画中有尸

1、鬼 “什么

　　“什么？这也太麻烦了吧……”我这才刚洗完澡，穿着一条裤衩，站在阳台上吹风，忽然接到老妈打来的电话，不住挠着头发，心里燥，吹来的夜风都变热乎了。
　　“麻烦什么？你爷爷的事儿，能算麻烦么？”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就算麻烦咱也得过去！”
　　我用手捂脸：“是是是，过几天刚好也是暑假了，我把剩下的卷子改完就回去帮忙。”
　　“这才像话……对了，你爷爷从前给你的那块玉，还在么？”
　　我随口应了一句：“在吧。”
　　“那就好，你爷爷让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村子里闹了点东西，你也小心一点。”
　　“嚯，老妈，我要是怕这点东西，你还让我回去帮个屁忙。”
　　“少贫！别跟你爷爷学了一点东西，就自以为是！”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尖锐，我倒也不觉得刺耳。
　　也许是太久没听到了。
　　“这回你爷爷还请了朋友来帮忙，不过他朋友年纪也大了，叫了一个小后生过来，年纪估计和你差不离，你爷爷不放心才嘱咐我把你也叫过来，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你又是容易招惹这些玩意儿的人，给我认真一点，别整天吊儿郎当的听见没？”
　　“知道……”
　　“啊好好好，不好意思，我马上过去……过几天要过去之前，给我打电话，先这样。”电话那边的老妈似乎还在应酬，撂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只留下空虚漫长的嘟嘟声。
　　我收起手机，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点起一支烟。
　　夜空黑沉沉的，看不到月亮和星星，整个儿很压抑，只有嘴里叼着的烟上，闪烁着忽明忽灭的火星。
　　回头看了一眼室内的时钟。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回过头，我又拿起了手机。
　　“铛”的一声，分针最终指向“12”。
　　——“丁铃铃，丁铃铃，丁铃铃……”简单刺耳的手机铃声随之响起。
　　我啧了一下，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电话。
　　“喂，真的没意思，别吓人了。”
　　“……”依旧无人回应。
　　在这座城市里，勾心斗角，欺骗压榨，各种事情都会发生，总有人死于非命，心有遗憾，不愿离去，闹灵不止，我带着从爷爷那儿学来的三脚猫手艺，帮忙解决一些事情，拿一些外快。但问题就出在，我跟着爷爷学这些的初衷，就是为了抵御被我这样的体质吸引过来的孤魂野鬼。所以很多时候，事情倒是解决了，一些多余的东西也被我带回来了。
　　这次的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孤魂野鬼，我只知道这他妈真是一只操蛋的鬼，你说咱有心事，那就说出来，说出来好解决啊，整天打了电话又不说话，不是说好了建国以后不许装神弄鬼么？
　　我摇了摇头，刚想收起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刺破耳膜的惊叫。
　　女人的惊叫，充斥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我一惊。
　　这鬼不按套路来啊。
　　然后，更操蛋的事情发生了。

　　我正想着要不要安慰她几下，惊叫声却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熟悉的嗤笑：
　　“吓着了？”
　　“……”
　　“要不要躲到哥哥怀里？”
　　我默默望了会天，换了三回气：“纪年柏，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有条不紊低沉悦耳的男声：“哟，好怕，要不我躲到你怀里？”
　　我吐了一口烟，烦躁不已：“别贫，有事没，没事挂了。”
　　“这么不愿意和我说话？难道是因为自己连一只普通的野鬼也解决不了，没脸和我说话么？”
　　“谁他妈解决不了？”
　　就在这时，电话里莫名地多出了许多电波杂音，纪年柏的声音化成了断断续续的嘶嘶声。
　　我的心里更加烦躁。
　　说真的，如果那东西不主动现身，我还真他妈解决不了。而纪年柏不同。这就是区别所在。也是他常常能抢走我许多生意的原因。
　　不过技不如人，也是事实。
　　我叹了口气，干脆挂断电话。
　　但不知怎的，我按了一下挂断键，毫不起作用，渐渐的，从轻点直至猛按，手机屏幕都快被我摁破了，电话就是挂不断。
　　就在这时，室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忽然灭了。
　　黑暗。目之所及，尽是黑暗。
　　丢失了视觉，头脑反而冷静了下来。
　　一冷静下来，一个疑惑陡然冒了出来：
　　所以说，刚才的纪年柏，是真的纪年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