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画中有尸

3、归 爷爷是

　　爷爷是个极度保守的人，不会用也从不用电话和手机，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十分了解……
　　正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所以当爷爷指着我的额头说叨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才会有点不知所措。
　　奶奶切了一盘西瓜，端了过来，坐到我旁边，劝和着：“老头子，老头子，算啦算啦，本来也是小南没说清楚，佑佑难得来一次，算啦。”小南是我老妈的小名。
　　爷爷虽然上了年纪，身子骨还很健朗，肌肉精瘦，大光头，一张脸黝黑瘦削，皱纹刀刻般，横生于干皱的脸上，眼神锐利不减当年。
　　“你懂个啥！看看那老纪家的孩子，多出息！这混娃娃倒好，出门一趟，还给我带了个回来！”
　　想起前几天晚上的经历，我身体一抖，当然知道爷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奶奶也吓了一跳，赶忙拉着我的手：“佑佑啊，玉呢？”
　　我干咳了几下：“奶奶，玉真不是我故意弄丢的……”
　　说到这块玉，还记得我刚出生的时候，总爱招惹一些东西，老爸受不了，和老妈离了婚，合着老妈也受不了，远远地跑去大城市打工，把我丢给了乡下的爷爷奶奶。爷爷也束手无策，只得咬咬牙，去找了村里一位上百岁的老道长，据说此人曾经是爷爷的师父。爷爷在道长门外跪了四天三夜，最终给我求了一块玉。
　　那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玉，遍体通透，白天的时候置于阳光下，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晚上再掏出来，则闪着碧绿的幽光，成了一块流光闪烁的翡翠玉，十分奇特。好几次我在玉里见了一个小小模糊的人影，但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而据说，给了玉之后没几日，道长就驾鹤西去了。
　　这块玉我打从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戴着了，时至今日，戴没戴着已经毫无知觉了，于是乎什么时候掉的，我都没发觉。
　　说起来，也确实是我的不好。
　　奶奶听了，“哎哟”了一声，捶胸顿足：“你这娃娃，怎么能说弄丢就弄丢……你这！哎……”
　　爷爷冷哼了一声：“丢？丢了才好！看不给野鬼叼了去！”
　　咳，野鬼又不是野狗……
　　这话当然不好说出来。我深深低下头去，跪在门前的台阶上，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似乎是两个人。
　　“唷，老徐啊，又在教育孙子呐？这后生仔啊，可不能骂，得好好说教啊。”
　　爷爷抬眼一瞧，脸上虽然还是绷着，但眼神明显更加恼怒了：“说教？那也得他肯听！”说着又拿他那根木拐往我手臂上敲了一下：“愣着干什么？起来！跟你纪爷爷问好！”
　　这一下敲的，不疼，但敲中了我手肘上的麻筋，用力又极叼，一下子整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但再拖沓下去，肯定免不了还要挨打。我只好一边揉着手肘，一边站起来，转身，鞠躬，流程式地完成任务：“纪爷爷好。”
　　“好好好，佑佑也长大了，那会儿还是个小混娃娃，现在可长成个俊小伙了。”
　　我随口应付：“纪爷爷说笑了……”
　　接着面前传来爽朗的笑声：“哦！我给瞧错啦，俊的是你身后那东西啊，哈哈哈。”
　　“……”
　　我仿佛听到身后爷爷咬牙切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