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谷》两兜

23、小鬼

　　丫头最近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想去哪都可以立刻行动，段人才不像莫彤那样管束的那么严，但每当发现她“离家出走”，便会纠集一堆人到处寻找，她喜欢玩这样的捉迷藏。

　　段人才终是忍受不了一帮汉子满世界找小鸟这件令人感到滑稽的事，他订做了一个鸟笼。可他悲哀的发现，鸟笼也困不住她。在此之后每当深夜来临，他不得不迎接吓人的小鬼，他感觉这小鸟通灵，她的父母可能成为了阴神，会惩罚欺负孩子的人……

　　问题是，那个破笼子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自己白花钱不说，还要依然保持每隔几日的寻鸟活动。后来他索性就不找了……

　　丫头可不干，还没玩过瘾你停下来怎么能行呢。于是，她夜夜变回本来样貌去吓他，突然出现在床底下，突然从茶杯中冒出来，或只露出小脑袋，可想而知，段人才晚上过得如何“有滋有味”。

　　宝藏镇人少，互相之间传递消息速度缓慢，却在两天之内传遍越发镖局总镖头怕鬼，且被恶鬼缠身的不得不说的故事。

　　李二龙：“老段被小鬼儿缠身了，每天都睡不好，眼圈黑的跟锅底似的。”

　　镖师甲：“据说老段被恶鬼缠身了，整个脸都快黑透了，啧啧——那是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连干活喂马的精力都没有喽！”

　　张大爷：“听说没有，镖局的小段被枉死的女鬼缠身了。每天都睡不好觉，被女鬼吸□□气，白天连给马喂豆料的活都干不了，脸黑的都跟炭似的……”

　　段人才听说后差点把自己气死，人言可畏啊！照此发展下去势必三人成虎，假的也成真的了。

　　他决定壮着胆子跟小鬼谈谈心：“我的鬼祖宗哦，您老人家能让我睡个好觉不？有啥条件您说啊，我肯定答应。”

　　“没什么条件，每天跟我玩不好吗？”丫头只露出一根手指头，左右摆了摆。

　　一点儿都不好玩！段人才欲哭无泪，人家是大爷，自己惹不起只好软语相求：“您看看，”他指指自己的黑眼圈，“再如此玩下去我就只能去地府跟您玩了。您哪怕只给我放一天假睡个好觉也行啊。”

　　丫头露出一只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摆成八字，像是在托着下巴思考对方的提议是否可取：“我还以为你修炼那么高已经达到可以不睡觉的境界了，原来还是普通人。”

　　“我——您刚知道啊，”段人才感觉头有些疼，他揉了揉额头，“既然您现在知道了，就……”

　　“行吧，我过几天再来找你玩。”话音刚落，丫头便彻底消失。

　　段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瘫倒在床上，一只鞋从脚上掉落到地上而不自知，屋中响起阵阵呼噜声。

　　段人才不甘心，虽说暂时是把小鬼哄走了，但她还是会再来的，他应想个尽善尽美的解决方法，故此，他不远万里请来了斩风门中最神秘的中年长老过来相助。

　　“小段呐，你非要我来是帮什么忙？”长老问。

　　为避免家丑外扬，段人才早在宝藏镇刚传他鬼缠身的时候，就决定狠下心来花大价钱重建镖局，几天前就打发所有镖师去搞建设了，此时段府内堂中仅有他和长老两人，当然，还有变成小鸟的丫头乖乖待在笼子里，而笼子则放置在内堂中。

　　段人才恭恭敬敬地给长老斟了杯好茶，不好意思说道：“我这最近闹鬼，怎么样都赶不走，我想也只有神通广大如您老人家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闹鬼？”长老挑了下眉，“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前阵子仙雾山也闹鬼，这几天山上消停了，没想到你这又冒出来了。”他站起身，走到鸟笼面前，伸出手指逗弄：“这鸟挺机灵啊。”

　　丫头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翅膀。

　　“是，少见这么聪明的。”段人才应道，走到他身后侧，接着说：“想必山上的鬼就是您解决的，这小鬼应该更好解决才对吧？”

　　“好解决。”长老坐回椅子，端茶喝一口问：“听说马府不跟你们合作了？”

　　段人才尽管焦急，也不敢惹了面前唯一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按捺住焦躁回答：“因为……”当下，他将在游望城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长老皱眉思索一阵，说：“不与马府合作也好，否则什么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重新找个更可靠些的也好，哪怕挣得少。”

　　“是这个理。”段人才非常狗腿地赞同，可怜巴巴瞧着他。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长老站起身。

　　段人才挡在他身前：“那个事……”

　　长老一把扒拉开他，提起鸟笼子：“这鸟我带走送回去。你放心，以后这就不闹鬼了。”

　　“真的？”段人才听后顿时精神头足了些。

　　长老没回答，摆摆手走到内堂外，腾空而起消失于云端。

　　段人才抬头仰望天空，终是叹口气：“也不知道还能见他老人家几次……”

　　丫头老老实实缩在笼中的横杆上，她能感受到这人气息的可怕，要不是在斩风门玩闹的时候被他吓到，也就不会闹着要尽快下山找乐子，山上的老头可比段人才的反应好玩多了。

　　顶多一盏茶的工夫，长老回到山上，他提着笼子走进一座山洞。

　　山洞口狭窄仅能容纳一人进入，越往里走空间越大。长老摸了一处洞壁，就听“腾”的一声，洞壁两侧燃气火道，把洞内通道照的极亮。

　　丫头不敢轻举妄动，即使现在和莫彤距离近了能够主动联系上她，她也没告知莫彤自己被带回山上在一名男子手里。她怕……

　　“隆隆……”在静的可怕的山洞中，长老打开石门的声音犹如炸雷，使得丫头抖了一下。

　　门后是间巨大石室，其中所有摆设均为石头雕琢而成，在一座巨大的足有十人宽的座椅前，地面上整齐摆放着六个大蒲团，每个蒲团至少有半张床大小。

　　长老将鸟笼放到石桌上，开口说道：“别装了，说点什么。”

　　丫头并未感觉到他有恶意，问：“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长老摇头，坐到一蒲团上仰头看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第二个混沌体，而且还能随意变换形态，有意思。”

　　“你，”丫头一惊，立刻问出一大堆问题，“你怎么知道混沌体的？你认识主人？你在哪见过他？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我去哪能见到他……”

　　“停停停……”长老打断她，这堆问题问的他头疼，他说：“我跟他见过几次，至于他去哪了我不知道——对了，我想起来他曾拜托我一件事，”他顿了一下，“如果见到第二个混沌体要给样东西。”

　　“主人要给我什么东西？”丫头好奇，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笼子，变回原貌，飘到他面前。

　　“呵呵，是挺像鬼的。”他笑起来，想起某个老头在他面前哭诉的样子。他伸出手摊开手掌，一株无论枝叶还是花朵整体呈现蓝灰色的植物飘于其上，“醒魂草，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醒魂草一出现，丫头的视线便无法从上移开，那株植物似乎牢牢吸引住了她的魂魄。她伸出小手紧紧攥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声似呢喃般问道：“主人还说什么没有？”

　　“时间太久了，让我想想。”长老双盘着腿坐于蒲团之上，昂头想了许久，才回答：“他说，是否想要恢复记忆取决于你自己，无论痛苦还是快乐都只能你自己承受，”他顿了一下，“醒魂草由神兽精血养成，若是服用须助隐灵谷一臂之力。”

　　丫头双手抓着醒魂草，呆呆注视着足有一个小时，终是将醒魂草放入口中。

　　莫彤这一整天的状态都不对，心不知飞到哪去了，魂不守舍的。好师父宇文英发现后让她早早回房休息，调整状态，莫要耽误修炼。

　　而秋露被其师父扣住，脱身不得，便让冯硕去看着莫彤，奈何人家不去，她便也无计可施。

　　莫彤仰面躺在床上，大脑十分混乱，她也搞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

　　“啊——你这样是要做寡妇的……”张洲捂着某个部位蜷曲着倒在地上。

　　“我又不嫁给你！”莫彤有些气急败坏，双眼逐渐变红，但她自己并不知道。

　　张洲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你的血脉注定你只能嫁给我。”

　　“什么血脉？”莫彤一愣，“你说清楚。”

　　哪怕张洲的身体素质比武师要好，被攻击到某个部位也疼得难受，莫彤虽说是无意识攻击，可那一脚踹的结实，他强忍疼痛倚靠着树坐好，耐心给她解释：“你本身并没有我们的血脉或者说有也只是稀薄的可怜。”

　　“嘶……”他倒吸口凉气换个舒服些的姿势，“谷主说保存在外的珍贵血液被人盗走，机缘巧合下被你喝了……”

　　“血液？”莫彤想不起自己喝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她不信他所说的：“我没喝过。”

　　“不要急着否认。那瓶血液被盗大概发生在十年前，你忘了十年前发生的事也有可能，你那个时候还小……”

　　“十年前？”莫彤眼前浮现出一幕幕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