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十章 任务26： ...
-
十日后，众人就着一场迷离细碎的秋雨入了晋城。
洛川同萧琮先入宫复命，徐家因竞得皇商之位，在城中购置了一处宅院，徐徜先行回府，同自家的留守晋城的大哥好好交代一番自己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又受洛川的请托，顺路将洛宁安送回永宁侯府。
今日天凉，秋高气爽，清风拂面，宫中皇帝闲来无事，着人将案几搬至窗口，铺上一张雪白的生宣，狼毫饱饮素墨，描摹起院中那颗不知岁几的参天古树。
传话的小內监在薛公公耳畔轻轻叨咕了几句，薛公公听后淡然点头，继续专心伺墨，待到皇帝提笔收势，将狼毫端在手中，朝他的方向看来时，才不慌不忙地转达，“陛下，七殿下和洛世子在外请见，可要传唤？”
“传。”
皇帝淡淡的应了一声，放下狼毫，换了细管，薛公公心领神会，立即命人奉上朱砂彩铅，皇帝便接着描绘起古木周遭的奇花异草，神情专注。
“臣洛元钰（儿臣萧琮）叩见陛下！”两人跪地行礼。
“起来吧。”
皇帝仍旧兴致缺缺，两人依言起身，见皇帝没有主动问话的意思，萧琮和洛川各自将自己受领的差事汇报了一遍。
待洛川说完，皇帝忽然问起沈玦年，“听说安愚去舆国前在你府上住了几日？”
“是。”洛川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坦荡从容道，“沈大人在府上住了两日，同臣打过几个照面。”
“哦？”皇帝抬头觑了洛川一眼，“元钰以为安愚为人如何？”
洛川没有立即作答，以他和这个世界的沈玦年互称“大人”的不熟状态，他回答得太快，或是太深刻都难免惹人生疑。
于是，他故意考虑了片刻，斟酌道：“沈大人才智超群，又虚怀若谷，待人极是宽厚。”
皇帝轻笑，“元钰对安愚的评价还真是不吝美言。”
“倒也不是。”洛川面露赧然，“臣多数时间都在大营中，同沈大人不过有数面之交，却是听下人传了不少沈大人的传奇往事，故有此感。”
皇帝点头，缀上最后一片玫红花瓣，立身搁笔，从薛公公手中接过温热的汗巾擦手，边走向正中的皇帝御座边随口问：“你在边境的府邸又是怎么回事？御史的谏言都摆到朕的案头上了。”
洛川偷瞄了皇帝一眼，见他未有怒容，心神稍定，将事件的前因后果同皇帝交代了一遍，“……陛下，臣算是替徐徜背了黑锅了，可到底他用的是自己的银财，这两年也为军中事务做了不少贡献，臣以为……”
“你有什么好以为的？”皇帝挑眉，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按你这么说，朕不仅不该惩罚他，还要给他奖赏才是？”
洛川连道不敢，诚惶诚恐道：“能为陛下和朝廷做事是他的福分，怎敢向陛下讨奉上。”
皇帝冷哼一声，“你倒是答得体面，却不知徐家三郎意下如何，还是找个时间让他入宫来，让朕亲自问问他。”
见皇帝三句话变了两个立场，洛川深感特权阶级的任性，不由得在心头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面上还要做出深受感动的模样，朗声道：“那臣先替徐徜谢过陛下恩德了。”
见状，皇帝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接着缓和了语气，同洛川说起封赏的事情，“你此番领命驻边，同舆军对峙，虽无有大战，亦算劳苦功高，加之先前凉州之事未得封赏，你可想好要什么赏赐？”
所谓帝王治下，恩威并重，方才皇帝将洛川敲打得紧了，现下该轮到施恩了。
可这要求着实不好提，因着洛川身上已有永宁侯世子的名头和正四品宣威将军的名头，他如今尚未及冠，再加官进爵确有不妥，可这话由皇帝来说，难免会伤及部分有志之士以功劳换官爵的心思，故而，皇帝将话头抛给了洛川，望着他知趣知分寸。
洛川蹙眉深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以“分内之事”推脱，驳了皇帝的脸面，可又不愿就此折抵掉自己的全部功劳，毕竟他还念着为薛凝的请婚的事。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余光中忽地出现薛公公慈祥如佛陀的笑脸，见洛川看过去，他朝洛川点了点头，似是在暗示不必有所顾忌。
洛川苦笑，他尚且记得薛公公先前说自己在皇帝面前不妨亲近些，自己还因此对皇帝和苏氏的关系想入非非……
嗯？苏氏！
洛川福至心灵，叩首道：“请陛下允臣三月假，臣欲往苏府别院一行。”
皇帝怔然，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提这个请求，眉头紧锁，额间多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别院已是废墟，去那处作甚？”
“别院是臣同母亲常年住过的地方，也是母亲的离世之地，即便物是人非，回去走一走也是好的。”
洛川答得莫不惆怅，苏氏的死一直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他虽不认为是秦家人所为，但也知晓并非对外宣称的流民，其间种种，必有隐秘，他既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自该担负起为人子的责任，以告慰苏氏的在天之灵。
“如此，朕也没有理由阻拦你。”皇帝声调略低，情绪也跟着低沉下去，“待秋狝之后，你便去吧。”
“臣叩谢陛下圣恩。”
“退下吧。”
想到瘗玉埋香的苏氏，皇帝没了说话的兴致，抬手挥退了两人。
待到走出殿外，两人拱手道别。
洛川这才想起，皇帝方才光顾着同自己说话，对萧琮几乎是视若无睹，他却好似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还同洛川说了些秋狝的注意事项，这等心性确非常人所能及。
及至府中，府上女眷聚在一处，一屋子欢声笑语。
洛川依礼向安国夫人和秦氏请安，目光落在秦氏身上时，发现她似是胖了几分，穿着宽大的衣裳不说，腹部还微微隆起。
觉察到洛川的目光，秦氏紧张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干笑道：“四郎一路风尘，不如先回房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番。”
说完，她很快察觉到了不妥，顾自打了打嘴巴，同安国夫人认错，“瞧我，一心念着四郎，却是忘了老夫人，老妇人在，哪里轮得到我来说话，还请老夫人训示择个。”
安国夫人心情极好，并不同她计较这些小节，只嗔怪道：“你如今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的说话没个轻重。”
“母亲……有孕了？”洛川迟疑道。
秦氏面有尴尬，“已有四个多月。”
“那便恭喜母亲了，只是儿子回来得匆忙，不曾给未出世的五弟备礼。”洛川想了想，“改日我着人打个长命锁送来，母亲可莫要嫌弃。”
听见洛川用“五弟”称呼她腹中的孩子，秦氏微微心安，“四郎有心了。”
洛川但笑不语，秦氏有孕确实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同秦氏的友好盟友关系，依托于薛凝，依托于秦氏无子，双方并无权力之争，反而有对方需要依靠的筹码，如今秦氏的筹码加重了，盟友之事怕是有变。
安国夫人跟着开口，握着身旁洛宁安的手说：“这回二娘回来了，也该好好考虑你们几个的婚事了。”说着，看着洛川打趣，“子敦头两年就成了亲，子敦媳妇儿第二年就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元钰啊，你可得上点儿心咯。”
洛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就知道这一屋子的姐妹都是陪衬，独他这个嫡子的传宗接代是安国夫人心间的头等大事，他又不能如洛宁安那般佯装娇羞避而不谈，只好推辞道：“祖母，孙儿还没加冠呢。”
“来年不就加冠了。”算起自家几个小辈的年岁，安国夫人门儿清，“今年看好姑娘定下，待到来年冬天不就可以过门了。”
“这……”
洛川面露难色，目光在人群中胡乱游移，却是没有看见薛凝，惑道：“怎么没有看见四妹妹？”
“哼！”安国夫人赫然发怒，重重拍了下案几，“别提那个败坏门风的腌臜玩意儿！”
洛川愕然，第一反应就是沈玦年担心的事情应验了，见安国夫人面露不郁，秦氏神情尴尬，几个小辈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他也不便追问，只等着跪安后自去探查。
这时，系统也跑来凑热闹——
【任务26：同汉国皇家联姻，任务奖励：积分200】
【滴，联姻对象限定为汉国皇帝、萧珏、萧珩、萧琮】
【此为强制任务，请尽快完成，完成后方可接收其他任务】
这个任务明显是要选阵营了。
洛川不由得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晋城的太平日子怕是也将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