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穿越者》张祢

65、第六章 摸自己的男

　　沈玦年出使舆国尚不及月余，两国已达成和解协议，和议书走八百里加急的陆路送往晋城，待汉国皇帝圣裁，而身处边境的洛川已然收到了沈玦年发来的私信，只待圣旨明文下令，便可即日拔营回朝。
　　然洛川生性警惕，即便此事已成了煮熟的鸭子，他犹担心这鸭子的腹中可能藏有暗箭，虽已开始着手边防交接事宜，营中的巡防操练却是分毫不落，以免中了舆国的暗度陈仓之计，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是以他近日忙得脚不沾地，夜夜都宿在营中，这么一来，徐徜心中有些不得劲儿，只道山不就我，我自去寻山，借着给军中兵士加餐的时机，亲自走了趟军营。
　　“徐大哥，”李苟朝他招了招手，猴儿似的灵巧踱来，“怎么这回你亲自来送？”
　　徐徜招呼手下人将东西分了，自我调侃道：“近日商铺事忙，就我一个闲人，我不来谁来。”说着，拿折扇遮住小半张脸，俯身凑至李苟近前问，“你家将军呢？”
　　李苟应道：“将军在主帐里。”
　　大庭广众之下，徐徜不好唤得太过亲昵，李苟则是受军规所限，不可随意称呼。
　　徐徜点头，正打算随口找个由头去寻洛川，忽地肩上一沉，背后多出个满面风尘、气喘吁吁的清俊男子。
　　“起开。”徐徜忍住将他过肩摔下的冲动，疾步挪了个地方，颇为嫌弃的掸了掸从他身上沾到的沙尘。
　　“我靠！”方恒被他毫不掩饰的鄙薄神情刺激到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将略有板结的头发顺到脑后，愤然不平道，“要不是洛元钰把我发配到那些个鸟不拉屎的荒漠画图，我能粗糙成这样吗？”
　　徐徜笑得眉眼弯弯，坦荡应对，善意提醒，“方永年，你可是收了定金订了契的。”
　　“老子收定金又不是卖身！”方恒扬起调子反驳，“再说了，劳动者也有人权……”
　　“咳咳！”徐徜肃然轻咳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限制词”，又装作没事人似的将折扇反复开合，折纸声轻响，试图打消掉众人对他未尽之语的探求欲，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话题续走，“你就是想卖身也没人愿意买啊。”
　　“就是就是，男人有谁稀罕，满大街都是！”
　　“有那闲钱，还不如去城里享受一回。咱将军想当和尚，虽没让咱陪着一块当吧，可这娇客三四个月才来上一回，每回来的还尽是那几个人，熟悉程度仅次于右手，老子看见她们的脸都快硬不起来了。”
　　一众老兵油子哄然大笑，说起话来也没个顾忌，不过三两句就转向了某种男人心照不宣的隐晦暧昧方向。
　　“你就拉倒吧！”另一人当众拆台，“敢情上回拉着那小红说什么心肝宝贝儿的人是你的孪生兄弟？”
　　“哄女人的话你也信！”
　　………………………
　　见众人自发转走了话题，徐徜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被冷落的方恒不满地嘀咕道：“你们两口子就喜欢欺负人，还尽是连环套。”
　　“你说谁两口子？”徐徜挑眉，他虽然极高兴能和洛川确定关系，却并不想因此给洛川招致无谓的流言蜚语，当下说话的语气就带了几分威逼恐吓。
　　偏方恒这个粗神经的没有听出来，强自辩解道：“一人一张嘴，不是两口子是什么？”
　　徐徜无奈扶额，自觉同他计较下去，生生拉低了自己的智力水平，同李苟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去。
　　他要寻的中军主帐乃是洛川日常处理公务之所，兼日常小憩之用，边境地处荒凉，风沙漫天，营中一应军帐俱是仿的苍国帐篷制式，以牛皮为材，白日可防风沙，夜间可保温暖。
　　待找到正确的出去，徐徜拱手为礼道：“这位小兄弟，有劳通报一声，徐徜来了。”
　　在营帐门侧护卫的小将神情肃然，淡淡道：“将军正在午休，吩咐无要事不得擅入。”
　　“那我进去等他。”
　　徐徜收拢折扇，拔腿欲行，却见眼前猛然横来一柄红缨长、枪，他抬眼看去，那冷面小将道：“在外面等。”
　　“你确定？”
　　徐徜唇畔带笑，颇为无奈地用折扇抵住自己的额头。
　　因他之前购置宅院的事情在营中惹了不小的风波，他同洛川的兄弟关系也跟着广为营中众人所知，平日多有照拂通融，可眼前的冷面小将摆明了不为所动，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到底是洛川的兵，徐徜要给几分面子，他平复心绪道：“不然这样，你进去问你家将军让不让我进。”
　　在徐徜看来，这已然是个极好的解决方案了，哪知冷面小将还是摇头，他道：“我也不得擅入。”
　　徐徜被他的刻板作风打败了，若非顾及形象，他都想仰天大喊三声，让洛川出来主持公道了。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远远瞧见这方情景的唐远山走了过来。
　　他问了事由，蒲扇似的大掌拍在徐徜后背心，直率的替他做了担保，如此这般，那冷面小将仍做了许久思想斗争，见唐远山神情笃定，才很是为难的挪开了步子。
　　徐徜踏入帐内，帐内摆设不多，处理公文的桌案、行军布阵用的地图、模拟战局的沙盘、放置洛川盔甲武器的衣架和一张窄窄的单人木床。
　　洛川正仰躺在木床上休息，近日夜以继日的工作让他极为疲乏，下眼睑处多出两道淡淡的青色印记。
　　荒漠干旱燥热，他解了里衣，却未完全脱掉，将衣衫敞开，放至两侧，露出线条流畅、精壮紧实的胸腹肌理。
　　徐徜走到近前，见洛川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疤痕，其中有条最显眼的，瞧着极为凶险，如同一条扭曲狰狞的蛇，自小腹蜿蜒而下，徐徜情不自禁的探出手去碰了碰。
　　他忽就开始琢磨，这伤疤到底延伸到哪里去了？
　　手指下意识地顺着疤痕一路向下，直至遇到裤腰带的阻拦。
　　徐徜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微滞，面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渐渐变红，低着头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拽住腰带扯了扯，然后，就被另一只掌心滚烫的手紧紧抓住了手腕。
　　“做什么？耍流氓啊？”洛川轻声笑起来。
　　他的轻笑最是撩人，带着与素日正派形象截然不同的三分轻佻，三分轻慢和四分调侃，此时又添了几分朦胧的睡意，低沉动听，犹如暗河冲刷河边礁石时发出的清泠。
　　“谁耍流氓了……”徐徜底气不足的辩解，“我就是想看看这伤疤到哪儿了。”
　　洛川顺着伤疤看去，目光最终定格在自己的大腿根部，他道：“还说不是耍流氓？”
　　徐徜被他逼急了，桃花眼上扬，眼尾带上薄怒，强词夺理道：“摸自己的男人能叫耍流氓吗？”
　　洛川饶有兴致的看他，“那叫什么？”
　　徐徜想了想，“叫调情。”
　　“还是三爷经验丰富，对词汇的运用都这么讲究。”
　　洛川半真半假地说了句不知是称赞还是嘲讽的话，徐徜摸不准他的心思，也不知他对自己前一世的糊涂过往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在这段关系中，徐徜本就缺少自信，此时更甚，他喏喏道：“我……现在的我没有碰过别人，也没让别人碰过……”
　　“过来。”洛川低低地唤了一声，
　　徐徜依声而动，尚未完全走近，就被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他的背脊紧贴着洛川裸、露的胸膛，浓烈的烟草味道侵袭而来，徐徜嗅得有几分头晕，顺从的倚靠着洛川，在这个瞬间，两人的心跳似乎都同步了。
　　“阿川，你又抽烟……”
　　徐徜偏过头去看他，被仗着体位优势守株待兔的洛川低头吻住。
　　初时，和以往一样，洛川轻轻磨着他的唇，浅尝辄止，极为清浅，后来，洛川不再满足于浅薄的试探，略显粗暴的轻咬他软糯的唇瓣。
　　酥麻的感觉从背脊直冲大脑，徐徜几乎要沉醉其中，可每每他眼含迷离，洛川就会恶趣味的加重力道啃咬，让他在迷醉中保有最后一丝清醒，清楚的知晓他们正在做什么事情。
　　过了片刻，洛川主动分开了一段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徜饱受蹂、躏的红艳嘴唇，低头亲了亲，又安抚性的舔了舔。
　　这种温情脉脉的小意安抚大有鸣金收兵的意思，徐徜不满，微眯着如盈盈春水的桃花眼道：“别……”
　　洛川轻笑，“别什么？”
　　“别走……”
　　话音未落，因“走”字而张开的小口便遭到了洛川的趁虚而入。
　　洛川用舌尖引诱着徐徜，诱他同自己一道沉沦，待徐徜上钩后，攻势便转为疾风骤雨，毫无顾忌的在他的口腔中征伐，洛川就像是一国国主，逡巡过自己征服下的每一片土地，再深深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彰显属于他的雷霆恩泽。
　　木床太小，徐徜坐得并不稳当，依靠在洛川怀中的身体有向下坠的趋势，他回过神来，探出一只手揽住了洛川的脖颈，借力吻得更深入了些。
　　两个男人的深吻，激烈得像是在打仗，及至战事将歇，两人各自沉浸在醉人的余韵中，心如擂鼓，连带喘息声都带上了些许暧昧的情潮。
　　洛川将徐徜紧紧的搂抱在怀中，俯首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他道：“这才是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