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穿越者》张祢

64、第五章 这是我的回

　　待洛川穿好衣服踏出门去，恍然发现徐徜已经不在府中了。
　　他顺手拦下一个神色匆匆的奴仆，“三爷呢？”
　　那奴仆道：“三爷和管家出去了。”
　　洛川点头，由他自去忙碌。
　　这种不告而别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徐徜近日忙着料理同舆国的茶叶交易，洛川只道是商铺中出了着紧的事情要他拿个章程，并未过多放在心上，只想着晚上该如何回复才显得正式。
　　可等到夜里，也没见徐徜回来，洛川在小院里踱步许久，踏着细碎的竹林枝影，心里犯起了嘀咕，莫不是那明二公子耍了小算计，所以系统上赶着要自己促成这笔交易，给徐徜找不痛快。
　　洛川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可生意场上的事情，他不懂，徐徜若有所求，回来自会同他言说。
　　于是，他又在院中等了小半个时辰，久侯无人，这才上床休息。
　　及至第二日清晨，洛川早早起身晨练，初时还未察觉有何不妥，待到想遣人去寻徐徜却找不到一个跑腿的人时，他才猛然惊觉，府邸中的奴仆竟是在一夜之间全数消失了，甚至连个厨娘也没留下。
　　空无一人的偌大府邸瞧着似鬼宅般森然，洛川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他反复回味着自己昨日说过的话，好像没什么不妥，再仔细一想徐徜临走前丢下的话，显然，他好像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洛川边琢磨边走进厨房。
　　古代的灶台他用得很不熟练，硬着头皮弄了半晌，直把灶膛弄得浓烟滚滚，却没闪出半个火星，反倒把他自己弄得满脸黑灰，喷嚏连连。
　　眼见浓烟迅速充斥了整间小厨房，洛川生怕在他没注意的小角落冒出一两个火星，以燎原之势将木屋烧个干净，果断端走了铁锅，用一盆冷水将冒着烟的柴火浇灭了，然后迅速奔走到屋外。
　　“我去，什么鬼，你在修仙？”赶来探查情况的方恒望着从缭绕烟雾中踏出的洛川，被他脸上的碳灰印子逗得捧腹大笑，“你这是在做饭还是在烧厨房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洛川微怔，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
　　“我去。”方恒毫无形象的翻了个大白眼，“我和沈安愚同一天来的，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就是这么对待远方客人的吗？”
　　洛川恍然忆起，那日徐徜确实提过厅中来了个客人，后来也没提及，洛川只当是个生意上的熟人，并未多加注意。
　　在他走神的一时半刻中，方恒环顾左右，越看越诡异，揉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府里的人呢？你们分居啦？”
　　“什么叫分居？”洛川太阳穴一跳，忙用大拇指揉了揉。
　　经他反问，方恒发现了自己的语病，却也没觉得是什么大问题，漫不经心道：“就是分开居住。”
　　洛川觉得他的解释很是牵强，但见他一脸坦然，显然是胡言乱语惯了，并非意有所指，懒得同他细纠，勉强认下。
　　“那早饭怎么办？”听到这话，方恒瞬间苦了脸，浓黑的眉毛无精打采的耷拉在两只眼皮上，一派愁苦潦倒的模样，“我血糖低，不吃饭不行的。”说着，弱柳扶风般软趴趴的瘫倒在墙上。
　　“会骑马吗？”洛川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跟我去军营捡剩的。”
　　方恒瞬间恢复了江湖侠客的意气风发，打了个响亮的唿哨，转头笑道：“骑马铁定得会，行走江湖必备技能。”
　　有早餐在前，两人疾驰三十余里，赶在军中晨练后的放饭时间踏入军队驻扎地。
　　方恒眼疾手快地从伙头兵的竹篓中拿了四个馒头，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个，手里拿着两个，另分了一个给洛川。
　　两个各自吃食，待肚子里有了干货垫底，洛川问起：“你为什么来边境？”
　　“唉，别提了。”方恒惆怅的叹了一声，默默看向远方，神情冷峻得像是一尊雕塑。
　　闻言，洛川果不追问。
　　方恒等了片刻，又觉无趣，主动凑近，“你怎么不继续问我？”
　　洛川挑眉，“不是你说别提的吗？”
　　方恒气闷，顾自生了会儿闷气，见洛川跟没事人般坦荡得很，干巴巴的馒头吃得他心头略堵，总想找个渠道倾诉，郁郁寡欢道：“你还不知道吧，阿好是郡主，她的便宜老爹是今上亲封的异姓王。”
　　“安阳王府？”
　　洛川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今上亲封的异姓王不多，他听说过的有三个，其中生了女儿且被封为郡主的，却只有安阳王一人。
　　方恒点头，“我原是打算入了晋城，买处宅子，就去阿好家中提亲，没想到她摇身一变，成了郡主，还是安阳王府的独女，皇帝说了，要娶她必须入赘，我老方家五代单传，我要是入了赘，怎么对得起我老方家的列祖列宗！”
　　“所以你跑了？”
　　“我这不是怕皇帝派人抓我，要我强行成婚吗？”方恒心有戚戚的拍了拍胸口，“我想着往边境逃，他们要是真追来了，我就偷渡出国，反正这里没有限制出入境的说法。”
　　洛川轻笑，“这你倒不用担心，若真要抓你，我这里早该收到朝廷传令了，你且安心呆着。此事，我估摸着是阿好伙同皇上考验你的，你这表现嘛，啧啧。”
　　想到这种可能性，方恒更是愁眉不展，却死鸭子嘴硬道：“不管怎样，入赘，没得商量。”
　　这时，孙季文领着勘探地形的兵士走了过来，将前段时日重新绘制的地形图递给洛川。
　　洛川看了眼，只是简单以绘制者的主观视角将山川沙丘画出，以他的眼光来看，聊胜于无，可以现在的勘探水平和绘制技术来说，差强人意。
　　如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比起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让将士迁就他，还不如他主动学习，努力适应当前的境况。
　　“山水画？”方恒凑了过来，“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文艺青年。”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洛川被他不断轰炸的现代词汇弄得苦不堪言，抬手挥退了孙季文等人，将他领到个少人的小角落，“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就遣人把你送回晋城。”
　　方恒连忙捂住了嘴，见洛川的目光又回到那张羊皮卷上，百无聊赖的他只好跟着看，看着看着，他忽就看明白了。
　　他道：“这不会是一张地形图吧？”
　　“不然呢？”洛川头也不抬，顾自做着标记备注。
　　方恒大笑出声，“哎哟，这画得也太写实了，比例好像也不太对，这个方向，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从哪儿起算？哎哟，画得跟迷宫一样，山头连山头，我怎么总感觉会迷失在这一道道山川之中呢！哈哈哈……”
　　“说完了？”洛川冷眼瞧他，抬手就招个兵士过来，“把这位公子送回……”
　　得意忘形的方恒连忙抱住洛川的胳膊，哀求道：“洛兄，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咱们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想想彭城，再想想凉州，这都是缘分，你怎么忍心推我入火坑呢？”
　　“把他送……”
　　见洛川不为所动，方恒大声喊道：“我帮你画！我帮你画地图好吧！”
　　“怎么说？”
　　“我是地图制图学专业的，现在虽然没有仪器和工具，但是，大体应该没什么问题。”方恒挠着后脑勺，“但我先说好，我是要糊口的人，我按图收费的。”
　　“这个没问题。”
　　洛川原是借机调侃他，没成想调侃出了个绘图专家，顿时大喜过望，忙让孙季文把方恒带去实地考察。
　　及至傍晚，方恒仍未回营，勘探之事，少则三五天，多则三五月，洛川想，他大抵是要宿在野外了，念着自己今夜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便不再等他，一夹马腹，一骑绝尘而去。
　　那头，换了住处的徐徜没精打采的在院子中闲逛，见天色渐渐阴暗下来，心中亦是忐忑难安，暗自忖道，要不明日搬回去吧，这样僵持着也不太好。
　　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惊呼，心情不好的徐徜正要训斥，就见他们满脸惊恐的看向一处，管家张口就招呼了二十来个护卫，如临大敌般将徐徜团团围住，不明就里的徐徜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院墙上有一道黑影，似乎是坐了个人。
　　那人笑着调侃：“这么大阵仗？”
　　“……阿川？”徐徜走近了几步，借着月光看清了洛川的面容。
　　洛川清浅一笑，“吓到你了？”
　　“没。”
　　徐徜看了眼身后声势浩大的阵仗，抬手将众人挥退，待此处只剩下他们两人对望，他担心冷场，没话找话道：“你怎么不从正门进来？”
　　徐徜的语调颇为欢快，他在边境的几处房产，洛川都是知晓的，是以他从不担心洛川想寻他的时候找不到人，只怕洛川从未想过寻他，现下，甚好。
　　“因为我还在纠结到底入不入府。”洛川将另一条腿也拿进来，支着下巴坐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徜，“为什么要走？”
　　“不是你让我先出去的吗？”徐徜眨了眨眼，语气很是无辜。
　　洛川挑眉，“那为什么把奴仆也带走了？”
　　“我什么时候带走……”徐徜被他问得不明就里，但转念一想，自己带走了管家，又差遣管家回府拿了些衣物，怕是底下人会错了意。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徐徜语塞，洛川淡然开口。
　　夜风吹动了他的衣袍，犹似要揽月的谪仙，将要乘风归去，徐徜怔怔地向前走了两步，下一秒，洛川真就乘上了风，他从院墙上一跃而下，将毫无防备的徐徜扑倒在地，右手稳稳垫在他的脑后。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洛川支起身子，用低沉苏雅的嗓音轻声笑道，“这是我的回答。”
　　“试什么？”
　　看着眼前几乎同自己鼻尖相触的洛川，细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徐徜心跳如擂鼓，连带着头脑也有些不灵光。
　　“谈恋爱。”洛川答得理所当然。
　　徐徜的大脑瞬间进入当机状态，结结巴巴道：“那，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现在？”
　　洛川被他问倒了，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徐徜，露出极为无措的小可怜神情，他的恶趣味迸发了，抬手拔掉了徐徜束发用的玉簪，低声哄骗道：“现在，我们要接吻……”
　　最后的“吻”字轻轻融化在了两人相贴的唇间。

作者有话说

　　嘛，初吻嘛，蜻蜓点水。
不方，下章发糖，让我酝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