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三章 自然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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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请止步，容我先进去通报！”
“没事，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家公子出来接。”
“呃，我家公子应该不会出来接……”
“诶，公子，您不能进去，这是后宅！”
“我知道，我同你家公子间没那么多顾忌。”
“公子，公子……”
门外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洛川从靠窗的软榻上坐起，神情惫懒，尚且带着几分迷糊的睡意，目光呆呆的盯住一处，疲乏得连眼皮都不愿多眨动几次。
他昨夜被唐远山搅扰了许久。
概因尹娘在两人临睡前忽地小心翼翼问他，可是要纳个妾室回来开枝散叶，把他气了个倒仰，又不能对自家媳妇发火，穿上衣服就来了徐府，将睡得正安生的洛川从床上抓起来，一直抱怨到天明。
提到这事儿洛川就有几分唏嘘，尹娘是多泼辣果决的一个人，将军中有名的硬汉唐远山整治得服服帖帖的，最终还是得屈从于无子的现状，违着心给自己丈夫塞别的女人。
洛川不禁摇了摇头，一掌拍在大腿上，慨叹道：“时也，命也。”
“大中午的拽什么文？”来人推门而入，笑吟吟的看向洛川。
“你是……”
洛川恍然，似是才想起自己被吵醒的缘由，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穿着款式雅致而不失贵气的暗银色长袍，腰盘金线祥云纹样腰带，体态偏瘦，犹显单薄，脊背直挺，身姿挺拔如劲竹，气度清隽，自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从容淡然。
那面容洛川却不识得，眉目清秀，琼鼻挺立，唇上蒙了一层极浅淡的白，遮住了内里流动着的血色，再联想到他方才明显低柔的声线，显然是有先天不足的病症。
洛川脑海中灵光闪现，狐疑道：“老沈？”
“是我。”沈玦年应下。
洛川大喜，顾自走向他，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忽的摊开两手，同他来了个熊抱，不失感慨的说：“老沈，要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你又何尝不是？”沈玦年轻拍着他的脊背，面色虽不显，单看眼中流露的情绪却也是极高兴的。
洛川抬手挥退了管家，安置他在梨花木椅上坐下，抬手给他斟满一杯温热的茶水，正要递去的时候，忽而想到沈玦年现在的身体有先天不足之症，病情严重时全然无法直立行走，生怕犯了他的禁忌，犹有不放心的问：“能喝茶吧？”
沈玦年轻笑一声，“哪有那么娇气。”
“也对，”洛川点点头，“你要不是大好了，沈相怎么会允许你出门，还是去舆国那么远的地方，哪怕拼着抗旨不尊的名头，他也要将你这根独苗保住。”
沈玦年笑而不语，沈青书于原主而言着实是个难得的父亲，为人正直清廉，平生只得一妻一子，无任何不良嗜好，但不善于表达感情，终日冷着一张脸，给小小的沈焕章心中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
再加之沈焕章未曾入国子监进学，孱弱的身体又限制了他的出行范围，是以在他的童年乃至少年生活中，没有兄弟亲友，没有竞争对手，只有前呼后拥的奴仆和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西席先生。
直至他年少成名，再无人敢教，他便陷入了全然的孤独之中，终日困守在四方的院落中，无人相伴，度日如年。
“你托我查的人我查了，这位晗光君果真有几分古怪，他……怎么说呢？”沈玦年饮上一口茶水，微微蹙起眉头，“他像是个游离在朝廷体系之外的人，我未见他同几人交心，却与朝中众人个个交好，似与个个党派皆有联系，却又并非单个党派之人。”
洛川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所以你觉得，他是个独行之人？”
“有这种可能。”沈玦年点头，忽又笑了起来，“但他跟我说，他是个纯臣。”
“纯臣？就是只效忠于皇帝，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的那个？”洛川想了想，忽地想起被自己忽略掉的某个前提，“等等，你说，他……跟你说？”
“对啊。”沈玦年一派坦然，“我派去调查他的人被他发现了，然后他约我面谈，我就单刀赴会了。”
“单刀赴会？”洛川挑眉，瞄了眼他苍白无力的孱弱臂膀，嘴角略有抽搐。
沈玦年不满地觑了他一眼，“还让不让人继续讲？”
洛川无奈，“你讲你讲，单刀赴会。”
“他有一句话让我很是在意。”沈玦年直直地看向洛川，慢悠悠道，“他说，有些事情，他只愿意同你说。”
“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沈玦年笑了，“你自己回想回想，自打入了晋城之后，他是不是同你百般示好，千般帮助？又是跟你交换情报，又是给你赠送锦囊，你说，他是不是……”
“是不是？”洛川专注了几分。
“是不是喜欢你啊？”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洛川猛然被茶水呛住，见沈玦年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微笑，忍着喉咙的痒意控诉道，“老沈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恶趣味的人。”
沈玦年顾自斟满茶水，笑意融融，“你要是久病缠身，又一个人久闷在深宅大院中，也会成一个满怀恶意的吐槽专家。”
洛川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见剩下的小半杯茶水尽数泼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匆忙起身，打算从楠木衣柜中寻件衣服换。
洛川的衣服几乎都是一个样式，颜色非黑即白，托徐徜的福，材质极好，不易破损，而徐徜的衣物则不然，比起实用，他更注重款式和清凉感，夏日里穿的，非丝即绸，他又是个常在外间游走的，经常勾破划丝，极其浪费。
后来，洛川索性给他划破的衣服都打上了有软萌图案的小补丁，让他在屋里穿，徐徜倒也没什么不乐意，有条件的情况下，他喜欢享受最好的，但同洛川有关系的东西，不论怎样都是好的。
眼睁睁看着洛川换衣服的沈玦年不出意料的嗅到了奸情的气息，看着风格明显不一致的两类衣服，开口问道：“难道你们睡一起？”
正在换衣服的洛川动作一滞，被一个好兄弟问起同另一个好兄弟的关系，他心头忽地生出些许古怪的感觉，“只是借我的地方放些衣服，你知道的，他衣服太多了。”
沈玦年一本正经的拆台，“这我还真不知道。”
“嗯……”
洛川系好衣带，转身正要说话，忽见沈玦年满脸痛苦之色，两手捂住胸口，身体左右晃动，摇摇欲坠，忽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倒了下来。
洛川连忙上前接住，急道：“老沈，你怎么了？犯病了？”
沈玦年没说话，洛川心中越急，抬手将他抱起来，只觉他的身体轻得过分，全然不似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体重，却顾不得多想，正要出门去找大夫，就见徐徜静静站在门前檐下，神情淡淡的看着两人。
他说：“方才管家说又来了个客人，他安置在厅里，我先去招待着。”
洛川看出他有几分不高兴，只道他怕是还不知晓老沈入府的消息，想到别处去了，却是无暇顾及向他解释，抱着沈玦年就向外跑，直至怀中人压抑不住的笑声传出。
“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个解释。”
洛川咬牙，若非一丝理智尚存，怕把这具孱弱的身体摔出个好歹，他早就直接将人丢出去了。
“抱歉抱歉。”沈玦年从容站定，“我就是忽然看见徐徜来了，想试探试探。”
洛川长长的换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穿越让你的智商也穿回过去了吗？”
“难得变年轻，开个玩笑嘛。”看完整场戏的沈玦年极其满足，眼含戏谑道，“所以，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洛川佯装不明，“什么什么情况？”
“他跟你表白了？”沈玦年同他相交多年，知根知底，直接把话题挑明了。
洛川面上不动声色，“关你什么事儿？”
“那就是告白了。”沈玦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问题其实在你？”
“喂喂，能不能不脑补？”
“我这是推理。”沈玦年抬眼看去，“难道不是？”
洛川沉默片刻，觉得这件事情老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解决还是及早得好，他点了点头，“算是吧。”
“你是不是觉得徐徜是你兄弟，若是变了关系，你不知道该怎么坦然面对他？”
看见洛川沉思的表情，沈玦年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不仅如此，你不知道，徐徜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洛川蹙眉，“他买了许多马，是顶着茶马交易的杀头风险去做的，因为他觉得我迟早会走上从军的道路，他要为我防范于未然。”
“军饷物资他也源源不断的供来，怕我受人掣肘，想为我在军中竖起威望。”
“因为我不忍心看孤残老兵流落街头，他将一些人带回商铺，给他们差事，让他们生活。”
“他……和我以前认知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很愧疚。你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单方面的接受让你的男性自尊受到了伤害。”
沈玦年同洛川从小玩到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洛川的人，他知道洛川是有几分大男子心态的，比起受人恩惠难以偿还，洛川更愿意对人付出而不求回报。
“可是，阿川，我问你，”沈玦年突然加重了几分语气，再不似方才那种气若游丝的说话状态，为他将要说出口的话语添了几分凌厉之感，“徐徜是需要你照顾的女人吗？”
洛川被他猛然间的发难震住了心神，“他自然不是女人。”
“那么他有什么问题？他作为一个男人，追求他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要感受到负担？”连连提气说话让沈玦年羸弱不堪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但他仍旧憋着劲将剩下的话说完，“大不了，你也去追他！这么怯懦，根本就不像你啊！”
见洛川陷入沉思，沈玦年缓和了语气，“或者我换个说法，你自己认真想想，刨除一切外在因素，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个人？”
“自然是喜欢的。”
这句脱口而出的回答在洛川心中激起万层涟漪，甚至让他对视线中如烟花般破碎掉的“真心话X1”视若无睹。
原来他也是喜欢徐徜的。
迟迟不给出答复，愧疚是一方面，不确定自己的真心也是一方面。
洛川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对徐徜的感情是感激还是喜欢，他在这个世界上能真心信任的人很少，或者说，只有三个人。
他和薛凝、沈玦年是属于亲人的感情，这一点他从不怀疑，可徐徜呢？
他们其实从未亲近过，即使徐徜说，他的心意诞生于很早以前，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能算联系较多的朋友而已。
而穿越之后，来自系统和其他穿越者的恶意，让洛川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即使是在亲近如唐远山和李苟等人的面前，他也生怕一时口误说出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语，平白暴露了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灾祸，可这一点，在徐徜面前全然不用担心，他尽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而不带一丝一毫顾虑。
沈玦年怕洛川想太多，又把自己给绕了进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思绪，“既然有答案，就好好谈恋爱，想不明白的就不要想，恋爱嘛，本身就不是个环环合理的东西，有了问题再说，多多磨合就好了。”
“你确定？”洛川还记得他刚才装病骗自己的事情，冷着脸拿话堵他。
沈玦年沉下脸，“没谈过恋爱的人不许质疑我。”
洛川撇嘴，“还不是谈分手了。”
“那总比你没谈过强。” 沈玦年不甘示弱。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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