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三一章 我好像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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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里太守府后院的栀子花开得愈发好了，虽被雨打风吹去，落了一地星星点点的残花败蕊，仍有凤毛麟角的几枝盎然绽放于枝头，愈发显出其独秀之姿。
洛川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声，挥手唤出游戏商城界面，下滑至他久未下定决心购买的清晰版童年记忆——
【清晰版童年记忆，售价：20%积分，请问是否购买】
【交易使用积分819（四舍五入），剩余积分3275】
系统话音刚落，周遭瞬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洛川仿佛置身于一片缥缈的云雾之中，沿着崎岖的山道行至尽头，望见一处隐在山野间的山洞，洞前开阔平坦，外围树木高耸，阴影倒地，他不合时宜地想，有这片树林在，旁人应当很难发现这个山洞。
“钰郎，快过来！”
有个孩童模样的男娃站在山洞门前向他招手，那男娃虽生得灵秀，但掉了颗门牙，说话漏风，听上去极为逗趣。
“来了！”
这是洛川的声音，或者说，是童年洛元钰的声音。
两个男娃兴致勃勃地闯入山洞中，沿着粗粝的壁石，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在昏暗的光线中感知洞中潮湿的气息，既有几分探秘的兴奋，又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忧恐。
“钰郎，要不咱们先回去吧。”男娃有些怕了，轻轻拽了拽洛元钰的衣角，“这里怪黑的，我有些害怕，还是叫大哥陪我们一道来吧。”
“那你先回去。”小时候的洛元钰显然是个极为胆大的，他不耐地挣脱了男娃的手，像飞鸟般支棱起两只手，蹬蹬向前跑了几步，开怀大喊道：“我去找藏在洞里的宝藏咯！”
这突兀一声喊荡出回音一片，男娃吓了一大跳，瞬间耷拉下眉眼，嚎啕大哭，哭声在山洞中回响不绝，听起来犹如鬼哭狼嚎，愈发骇人，他连忙眨了眨眼睛，止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捂着嘴去追已然跑远了的洛川。
待他追上洛川时，他们已然穿行过整个山洞，突如其来的日光晃得两人一阵眼晕，待视力恢复，遥遥看去，依稀能辨认出山脚下坐落着一座人烟繁盛的小镇。
这是……永和镇？
洛川脑海中朦胧断续的记忆瞬间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是了，他和洛宁安摆脱追杀的山洞是原主和两个表兄找到的，这段记忆应该就是找山洞的那部分。
所以，眼前这个掉了大门牙的爱哭鬼就是苏承？
洛川不觉多看了男娃两眼，哑然失笑。
“阿承，你怎么又在哭？”
来人叹了口气，是个年岁明显大过两人的小少年，他不慌不忙地从山洞中走出来，将灵秀的五官暴露在明亮的日光下，一颦一笑都带着安抚人心的感觉，正是十岁出头的苏起。
苏起一手提着红漆梨木食盒，一手牵着个玉雪可人的小女娃，女娃头上用红绸扎着两个鼓鼓的小角，正努力的仰着脖子，偏过头去听苏起说话，像个讨喜的福娃团子。
苏承揉了揉眼睛，说话时鼻音和漏风混杂在一起，“大哥，我……我怕……”说着，又哭起来。
“真没胆气，一点儿都不像舅舅家的孩子。”洛元钰面露嫌弃，喜滋滋地围到食盒边上，“表兄，今天母亲和舅母又做什么模样的糕点了？有小兔子吗？”
洛元钰喜欢兔子，尤其两只耳朵高高立起的那种，可以叼在嘴里晃来晃去，极为有趣。
“自然是有的，母亲和姑母怎会忘记你的喜好……”
…………
洛川如看走马灯般经行过属于洛元钰的记忆，而最后的记忆则定格在十二岁那年。
彼时，因临近新年的缘故，苏氏将洛元钰和洛宁安送回晋城，不知是否又和洛寅恪斗了气，她没有一道回去，还先斩后奏的将两个孩子送到了兵部尚书府，惹得安国夫人发了好一通脾气。
成年人的纠纷，洛元钰一概不知，他白日里同苏承、苏转一道跟着舅父苏明楠学武，晚间又念着苏氏的嘱托，苦读不辍，小半个月下来，人抽条了，却也瘦了。
唯一的安慰便是，每日昼夜交替之时，总有自以为行踪极为隐秘的小姑娘悄悄将装有小兔子糕点的食盒放在他的桌案上，有时他还在校场并未归家，有时他正在沐浴，亦有时，他刚好撞见了，却藏在角落，佯装不知。
“小合。”
这日，猫着身子，正打算偷溜的苏合被洛元钰抓了个正着，丱发上的丝带轻轻飘动，白嫩的小脸上闪现过一丝懊恼，没精打采的垂眸福身道，“钰表哥。”
洛元钰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待见她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颇为无措，故作镇定的应了一声，轻声道：“我明日就要回别院了。”
“哦。”
“以后几年大概也不会来了。”
“哦。”
“你应该也没机会去别院瞧我。”
“哦。”
洛川烦躁的挠了挠头，“所以，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那……”苏合想了想，“表哥一路走好。”
“我说……”洛元钰心中生出些许无力感，却又觉得有些好笑，苏合不过比他小两岁，在处理人情世故上却单纯得宛如孩童，就拿她每日送糕点的事情来说，但凡传了出去，一个私相授受的名头是跑不掉了。
“算了。”洛元钰私以为再纠结下去，率先受不了冷场的会是他，便懒得铺垫，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祥云纹紫檀木梳递给苏合。
他郑重道：“这是临别赠礼。唉，我不知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若不明白，就当我是作为兄长送你的，勿让旁人知晓，也勿要开口提及，若明白，就把梳子给舅母看，她自然晓得其中的意思。”
苏合拿着木梳，神情颇为踌躇，在洛元钰以为她又会回一句干巴巴的“哦”时，她忽地开口：“我明白的。”然后，面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红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洛川消化完这一系列记忆，忽然觉得很是头痛。
十二岁啊！
十二岁的时候他还在认真读小学，这洛元钰却开始撩妹子撩到私定终身了，关键是回应他的妹子也才十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俩都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呢。
可想得再多也无用，现下接管这具身体的是他，要履行这份婚约的也是他。
洛川为了难了，这份记忆到十二岁戛然而止，他完全不知后来两人定亲没有，文定过到了哪一步，这要是真耽误了人家姑娘一生，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嘶——”洛川倒抽了一口凉气，看向正在给他换药的阿好，“你谋杀啊？”
阿好面无表情的将取下来的布帛丢至一旁，“我还以为你没感觉呢。”
“我在想事情。”洛川无奈扶额。
阿好难得对旁人生出几分好奇，边清理伤口边问：“想什么？”
“我好像，”洛川为难迟疑道，“欠了一笔风流债。”
阿好挑眉，“对方男的女的？”
洛川瞬间不想回复。
阿好也没追问，处理干净后，走到桌旁杵起新鲜草药，“我说，你这好歹也算工伤吧，连个太医都不派来，到底是他们太看重我，还是太不看重你。”
洛川笑而不语，他腰腹间的伤口并无大碍，当日他虽没有防备，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刀锋有效避开了内脏，并未刺得太深，将养几日也就好了。
阿好见他不答，将草药填在两层布帛间的夹缝里递给洛川，伤口的位置并不影响他手臂活动，故而阿好全然没有代劳的想法。
“方恒呢？”洛川在同是穿越者的阿好面前没有太多的顾忌，自力更生的进行包扎。
“和柳子谦一道送香火钱去了。”阿好百无聊赖的托着头，眉目间积怨颇深，“那呆子还真以为他是行侠仗义的侠客。”
洛川轻笑，方恒心思直率，贯来是个热心肠，随柳言重去请佛童倒是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柳言重此行并不比洛川去关县安生，他押送的是白花花的银两，自是比洛川这么个不知价值几何的人更引人注目，而引来的人，自然是山匪一党。
苏起曾说过，山匪若非图谋朝廷，便是同朝廷有往来，三人私下交谈时，他亦毫不掩饰更偏向后一种可能的倾向。
试想，其人有胆子谋害一国太子，又怎会在乎他们三人的性命，左右他们已经被陛下绑到了太子的车驾上，既然谋害储君无望，自要剪除三两羽翼，方对得起他们此番担负的风险，而苏起不怕他们汲汲图谋，就怕他们静观其变。
故而，在太守提出请佛童，而他派遣到各州县的人回禀关县大坝恐有决堤之患时，一个大胆的引蛇出洞之计便出炉了——洛川去关县是饵，柳言重去郝州是饵，甚至，独留在太守府中的萧珏亦是饵。
此事苏起只同柳言重提过，因他那路最为凶险，而萧珏又过于心软，却没想到中途出了些小岔子。
在苏起原本的打算中，去关县应当是他，洛川留守太守府，护卫萧珏，不曾想洛川请命的态度过于坚定，而不知情的萧珏正好允下了他之所请，仓促中，他只得启动备用方案，在府中布下疑阵，隐藏萧珏的去处，自己随洛川去往关县。
听过苏起的打算后，洛川也不知自己是希望柳言重被打劫，尽快解决这件事，还是希望他们安生回来，以做他图。
“方恒就这么走了，你一点儿都不担心他？”洛川披了件中衣，盘起一只腿，手搭着膝盖，坐在软榻上，问话的口吻中多有戏谑。
“那你呢？”阿好针锋相对地反问，“吊别人胃口很有趣？”
洛川不明其意，“什么意思？”
阿好不答，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有几分阴冷惊悚，随手将疗伤物什收捡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被丢在她身后的洛川不觉概叹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针。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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