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二六章 钰郎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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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府衙被飓风卷走了大半个屋顶，屋内的一应物件还算齐备，萧珏坐在为首的太师椅上，柳言重和洛川分立两侧，犹如两尊威严怒目的门神，方恒低眉顺眼的站在大堂正中，时不时偷眼打量在场诸人，忐忑不安地搓着手。
柳言重老神在在地一挑眉，着人奉上一杯清水，犹似品茶那般用盖碗拂了拂，低头啜上一口，漫不经心道：“自己交代吧。”
“是是是，我一定坦白。”方恒连连点头，“草民姓方，单名一个恒字，表字永年，安州彭城人氏，家父乃是彭城前任县令，自家父仙去后，草民便四处云游，在江湖中行走，闻得凉州受灾，特来此处帮扶灾民，至今已有二十来日。”
“没了？”柳言重合上盖碗，将茶杯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鸣声。
“哦！”方恒脑中灵光一现，继续交代，“我还有一个同伴，是个姑娘，叫阿好，人长得好，医术也好，我们是在半道上遇见的，我负责带领灾民找野菜、烧热水，她负责问诊拿脉，以免生出疫情。”
“还有呢？”柳言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盖碗，一拿一放，瓷鸣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还有？”方恒瞪眼，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挠着头认真想，着实想不出别的东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洛川。
洛川轻咳两声，无奈道：“柳子谦，你就直说你要他交代什么？”
“让我想想啊。”柳言重这一想便想了一炷香的功夫，随后他抬起头，颇为无辜的说，“伯原兄没跟我交代那么多啊。”
洛川大囧，感情方才的一切都是苏起预先交代好的，怪道他觉得柳言重方才的神情仪态有几分眼熟，原是在学苏起。
“好了。”从悲伤中缓过劲儿来的萧珏阻止了柳言重继续犯傻，“子谦，你派人将那位阿好姑娘请过来。”说完，将目光落在方恒身上，温朗笑道：“方公子，你在此处救灾时，可曾见过朝廷来人？”
方恒道：“未曾。”说完，略一拱手，替今日发生的暴动辩驳了一句，“故而，他们今日才会情绪失控，实在不是有意冒犯皇家威严。”
“方公子不必担心，我皇族中人一诺千金，必不会失信于民。”萧珏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安抚了几句，继而蹙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可赈灾的粮草物资分明已在月前遣人送至凉州，怎会无一分落在百姓手中？”
方恒斟酌道：“此间匪患极为严重，想来尽是落入了贼寇手中。”
“这般倒也说得通。”萧珏低头沉吟，“可此间太守难道无所作为？”
“太守倒是有些作为。”方恒思忖着，“草民不便多言，还请殿下自己去看看吧。”
这时，外间来人通禀，说是阿好姑娘到了。
“民女叩见太子殿下。”
这女子同江湖气十足的方恒极为不同，甫一进屋便老老实实的垂眉敛目，行至正中，端庄行稽首四拜的大礼，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得体，待抬起头来，美倒是美，只眉心轻蹙，愁容满面，似有无尽的怨怼深埋心中，让人看着便有几分不舒服。
“阿好姑娘请起。”
萧珏探手虚扶，继而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见阿好之所答同方恒一般无二，点了点头，心中多出几分计较。
徐徜默然观察着现场一切，试着将阿好添入好感监测对象，然而未能成功，他悄然向后退了半步，借着宽大的袖袍做遮掩，在洛川手心写字传讯。
他为商贾之子，身份尴尬，不便在这种场合鲁莽发言，只得借洛川之口宣之于众，洛川会意，反挠了挠他的手心，继而开口道：“阿好姑娘的名字倒是有趣，女子一合便为好，果真巧妙，只是不露真名，在殿下面前未免有些不敬吧。”
阿好淡淡的扫了洛川一眼，并不理会，转而去问萧珏：“殿下可有觉得民女不敬？”
萧珏脾气好，笑着摆了摆手，“阿好姑娘心系灾民，实乃当世女子之典范，此小节而已，何须记怀。”
闻得此言，洛川便知难以套出她的真实姓名，同徐徜做了个按下不发的手势，至于方恒，好感监测列表显示得极为清楚——【方恒当前好感43】
非NPC。
及至夜深，仆从端来饭食，萧珏原没有心情用饭，被柳言重以“殿下不用，我们想用都用不了”的理由说服，草草吃了几口，待听得官员汇报完今日的救济情况后，揉着太阳穴道：“咱们乔装一番再去太守府吧。”
“今日的事闹得这般大，只怕殿下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洛川抽空说了句完整的话，刚一说完，盛满米粥的勺子又被递到了唇边，他小声道，“你先吃，不用管我。”
“吃吧。”徐徜神采飞扬，桃花眼中笑意不断，“我可喜欢给你喂东西了，乖得像小川一样。”说完，又添了几分惆怅，“可惜这回没把它带出来，也不知它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提到那只叫‘小川’的猫，洛川瞬间黑了脸，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细说，咬牙切齿道：“待会儿回房我再同你说。”
“噗！咳咳！”作为名副其实的通房大户，柳言重再次理所当然地想歪了。
熟知这位伴读禀性的萧珏颇为无奈地递去一块绢帕，见徐徜面色如常，愈发觉得柳言重脑补过了头，歉疚的朝洛川一笑，“元钰莫要介怀，子谦就是这么个性子，至于乔装之事，此处离省府还有几日路程，想来现在这个时候，少有人有心思传递消息，咱们且走且看吧。”
众人点头领命。
苏起放下木箸，从容不迫地擦了擦嘴，状似无意说起，“三郎打算何时同钰郎分开住，两个大男人住在一处难免有些不方便。”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徐徜放下碗勺，拿起绢帕给洛川擦了擦嘴，神情极为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他道，“钰郎如今这个样子，穿衣吃饭都不大方便，诸位都有要事在身，也只好由我来照顾他了。”
苏起唇角微扬，“三郎怎么说也是清源徐家的公子，做这些事情，难免贬低了身分，还是交由仆从去做吧。”
“表兄你就别操心了。”洛川笑道，“总得给他找点儿事做，不然他怕是要闲得发霉了。”
苏起意味不明的感概：“倒不知钰郎同三郎的关系这般好。”
洛川不答，他自有他的考量，这阵营副本极为凶险，没有任何分支任务做提示，只一句话，对抗取胜，可说是鱼死网破之局。白日里，他同徐徜多有顾忌，许多事情不便宣之于口，只有趁着晚上睡觉的功夫商议对策，若是分开，行事多有不便。
三日后，做平民装束的萧珏等人进入凉州州府地界。
州府衙门前搭着三个茅草做的简易窝棚，此时正是晚间放饭的时候，太守府的丫鬟婆子在棚下煮粥做饼，炊烟袅袅，满是烟火气，衙役侍卫在外间维持秩序，百姓虽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精神头瞧着还不错，同别处比起来，笑容也要多些。
众人注意到其中有几个施粥赠饭的女子用幕离遮着脸，问过百姓后才知，那几位是太守家的姑娘，答话的百姓极为热心，又指着另外几位替人拿药的青年说，那几位是太守家的公子。
待众人领到饭食后，太守站在台阶上肃然讲话：“凉州的百姓们，张某无能，无力剿灭山匪夺回救济粮，但是，大家一定要对朝廷有信心，皇上定然不会置凉州的百姓于不顾……”
太守的一番话说得在场诸人欢欣鼓舞，萧珏满意地点了点头，同幕僚使了个眼色，遣人给太守递了个话，太守既惊还喜，见众人布衣出行，心中他们不愿透露身份，连忙使人将萧珏一行人请入府中。
“臣张世忠叩见太子殿下！”
“张太守快快请起。”萧珏急忙将他扶起，颇为欣慰的说，“凉州有你这般太守实乃百姓之福，亦是我大汉之幸。”
张太守面露愧色，拱手道：“臣万不敢当殿下此言，州府库存的粮草不多，未能救济所有的灾民，实是臣之过失，修县、个县、闵县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臣亦无能为力，臣愧对朝廷，愧对凉州百姓！”
“张太守莫要妄自菲薄。”萧珩感动至极。
苏起却是发现其中的古怪之处，他道：“灾情至此，本地的富商为何不出力？”
张太守满面悲愤，厉声斥道：“商贾之人，无利不起，各自逃命去了，又怎会管老百姓死活！”
徐徜蹙眉，“旁人不敢说，可清源徐家是给了十万两救济银的。”
“这位是？”张太守惑然。
徐徜拱手道：“忝为徐家商铺凉州主事。”
张太守面露不屑，冷哼道：“阁下所言之事，我闻所未闻，若当真如此，怕是也被那山匪劫了去。”
“山匪，山匪，粮草被山匪劫走，银两也被山匪劫走，这凉州到底是我大汉的凉州还是山匪的凉州！”
萧珏勃然大怒，众人齐齐下跪聆听指示，“子谦，你带人去查查山匪的底细，伯原，加紧对闹事之人的拷问，孤要尽快获悉事情的来龙去脉，元钰留下护卫，工部、太医同太守着紧商定救灾事宜，不可懈怠。”
众人齐呼：“臣领命。”
待离了大厅，徐徜在洛川耳边轻声道：“阿川，此事有古怪，救济银的事情是徐家连同凉州各家商铺一并做的，直接从各州县钱庄调银两流转，怎会被山匪劫去？若是只劫了一两处还好说，听太守的话，倒像是一处也没幸免。”
“我同表兄说说。”
洛川正要转身寻苏起，就见他健步走来。
他道：“我方才已让子谦去查了。”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徐徜，“钰郎何时改名为‘川’了？”
洛川心神一凛，“表兄说笑了，先前在军营藏身时取的假名，陛下也是知晓的。”
“三郎也知晓。”苏起笑着接嘴，“钰郎可还记得同小妹的事？钰郎如今对小妹到底是何想法？”
苏起问得直接，又是离城当日苏承暧昧提起的问题，洛川大致猜到了几分缘故，却不能鲁莽认下，原想寻个借口敷衍过去，嘴巴却是不受控制，生硬说出一句：“不记得。没有想法。”
“表兄，你听我解释……”夺回语言控制权的洛川脱口而出，看着界面正中如烟花般碎掉的“真心话X1”，极为无奈地挠了挠头。
苏起笑得极为灿烂，菩萨般的面容满是祥和，熟悉他的人都知晓，这是苏伯原处在盛怒边缘的征兆，他道：“你说，我听着。”
“呃……”洛川语塞，真心话毕竟是真心话，仔细一想，他真不知该从何解释。
见状，苏起感叹道：“钰郎到底是姓洛，同我们苏家隔了一脉血缘。”说完，全然不顾洛川的反应，潇洒转身，从容离去。
系统音随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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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二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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