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二五章 两人对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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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子提及山匪祸乱，柳言重虽口答无事，心中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加派了护卫人手，昼警夕惕，在荒野间营宿时更是如此，渐觉一人计短，难免有思虑不周之处，又将洛川提到身边做副手。
柳言重暗自想，且不论皇帝本意如何，赐的旨意上端端正正写着“护卫”二字，他这一手也算是奉旨行事，不算坏了规矩。
两人就巡防路线、夜间交替时段和可能发生的各项突发事件做了推演和对策拟定，侃侃而谈之余，愈发意气相投，时而秉烛夜谈，及至夜深便抵足而眠，唯一的遗憾就是连半个可疑之人的影子也没发现，徐徜见状，忙寻了个理由，将洛川带了回去。
及至凉州地界，乞丐流民渐渐多了起来，道路左右的房屋皆有不同程度的毁损，遍地都是洪涝侵蚀而过的痕迹，百姓流离失所，无精打采的在房檐下或坐或躺，目光呆滞，神情麻木，间或眨眨眼的，只是累了，长久不动，肩上立只乌鸦的，便是死了。
“停车！”
眼见这一幕幕人间惨剧犹如走马灯般出现在眼前，萧珏在马车里坐不住了。
——锦衣华服的公子行走在断壁残垣间，扰人的苍蝇蚊虫嗡鸣不断，灼热的赤白太阳下，草席裹着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面黄肌瘦的人们抬起头仰视他，在苍茫天地之中，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是站着的。
萧珏天性宽容仁厚，见此情境，不禁落下了眼泪。
他差使随行仆从将做好的米饼拿来，给此处的百姓分食，却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苏起敏锐地觉察到其中的不妥，寻了个借口，“殿下，如此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到凉州太守，同他定个章程才是。”
见萧珏点头，苏起立刻差遣人将泪眼朦胧的他扶回马车上，留下三四个随行仆从继续分发熟食，让柳言重在前开道，嘱咐车驾尽快离去。
然而，到底是迟了。
起初只是一两人静静跟在车马辎重后面，后来百姓越聚越多，从不同的街道走出来，将车马团团围住，再不得寸近。
柳言重仓促勒紧缰绳，打了个手势，一众禁军抬手握紧刀柄，进入备战状态，苏起同柳言重支会了一声，退至萧珏座驾旁侧护卫，洛川亦同徐徜招呼了一声，让他躲到相对安全的萧珏所在地。
两人同时下马，上前两步，柳言重肃然朗声道：“此为当今太子殿下的座驾，太子殿下此来凉州，便是为了同太守商讨诸位的安置事项，还请各位让步放行，让赈济之事得以尽快实施。”
柳言重此言在情在理，当下在人群中引起一片嘁嘁喳喳的议论，而且在封建社会中，太子的地位等同于天子的继承人，百姓到底是有几分敬畏的。
见状，柳言重又道：“想必诸位中有人已经看见了，太子殿下亲来赈灾，心中悲恸不已，方才掩面涕泣，着人布施米饼以作应急之用。”说着，又加重了几分语气，“诸位快快退去，勿再行耽搁之事！”
“你们当真是来救济我们的？”百姓中一人犹自不确定地喊道。
柳言重斩钉截铁道：“柳某敢以自己的项上人头做担保！”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他们对发誓赌咒之类的话是极其相信的，见柳言重言行坦荡、器宇不凡，原本坚定的心不觉有生出几分松动，犹豫着让开了一条可供单骑通行的小道，且开口越来越大。
“且慢！”
平地惊雷似的一声吼吓得众人驻足顿首，斜刺里紧跟着蹿出一个穿着麻布短褐的大汉，他生得横眉倒竖、凶神恶煞，面露不善地看向洛川两人。他道：“我们可以放行，但你们得将物资留下。”
“阁下是山匪？”洛川挑眉，见众人齐齐变了脸色，转而笑道，“我等来之前听说凉州匪患肆虐，将赈灾物资虏了个七七八八，是以加重了灾情，阁下此举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洛川自是顺口胡诌的，只因先前柳言重已经唱了红脸，这大汉明显来者不善，他少不得要唱一唱白脸，以免长了这群穷途末路之徒的恶胆，无端惹出祸事。
可那大汉不是个无脑的，任洛川如何嘲讽激将，他只一句话，将物资留下。
这话显然逢迎了大多数正在饿肚子的百姓的心理，方才让出的羊肠小道又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两方谈判陷入僵局，人群骚动起来。
有几个男人大着胆子上前，被禁军用刀鞘挡了回去，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向前进发的心，随着加入对峙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拿出了棍棒菜刀一类的武器，柳言重再不迟疑，抬手下令全员拔刀，双方冲突一触即发。
“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啊！”
这时，一个清和朗润的少年音传入众人耳中，紧跟着一个儒士打扮的青年车轱辘似的滚到了双方刀剑之下，待滚势稍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两方各一拱手道：“在下失礼了。”
众人被他奇特的登场方式惊得面面相觑，紧张的气氛有片刻凝滞，继而有百姓认出了他，那人道：“方公子，你来作甚？”
洛川发现认识这人的百姓还不少，正个个支着头等他答话，洛川抬眼看去，巧了，这人他也认识，正是那位梦想仗剑走天涯的前彭城县令公子方恒。
意识到这人或将成为这场冲突的转折点，洛川并未擅自同他相认。
方恒振臂呼喊：“乡亲们，这是朝廷派来救济我们的官员，他们要救的，不单是我们这一个地方的老百姓，而是整个凉州的老百姓！”
“大家都知道我是从凉州的其他县城一路走过来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在我所见的地方中并不是最惨的，甚至连前三惨都算不上，不说别的，就说离咱们最近的螺县，建在岷江边上，整个村子都被洪水卷跑了，一个人都没活下来。”
“咱们低头瞧瞧自己，再想想旁人，咱们这样做合适吗？咱们和劫道的山匪还有造反的流民又有什么差别呢？”
这段声情并茂的演讲将在场诸人打动了，感概有之，庆幸有之，亦有几分后怕，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不是谋逆造反，这项诛九族的罪名一说出来，便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沉沉压在众人的心头，让他们陷入沉默。
“诸位不必担心。”哭红了眼睛的萧珏缓缓向众人走来，命令禁军放下刀剑，走到百姓近前郑重承诺，“朝廷不会事后算账，亦不会因今日之事惩处任何一个人！”
人群动容让步，洛川同柳言重相视一笑，方恒亦是喜上眉梢，一转头就瞧见了洛川，惊喜道：“这不是洛兄吗？真是好久不见……”
“姓方的骗了我们！”那大汉忽地吼道，“他和朝廷的人认识，他们是串通一气的，朝廷事后一定会灭我们九族！”
方恒正向洛川身边走，闻得此言，正欲反驳，眼前忽地冒出一个黑影，他被一道寒芒晃了眼睛，再抬眼时，只见一个黝黑瘦弱的少年神情慌乱地站在萧珏身前一寸之处，柳言重一手握着他的匕刃，鲜血淋漓，另一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以免他趁乱逃跑。
“大胆！竟敢刺杀太子！尔等是要造反吗？”
不知哪一个不开眼的幕僚火上浇油的吼了一嗓子，“造反”二字深深地触动了这群百姓敏感的神经，当下有几人不管不顾地同禁军对打起来，乱斗一触即发，那大汉首当其冲，竟是一拳将一个禁军打得口吐鲜血，当场昏死了过去。
洛川上前同他过招，用手臂稍作抵挡，只觉此人力大无穷，一拳下来几乎让他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他再不敢力敌，从皂靴中拔出匕首，灵巧走位，趁着他换招、收招的空当进攻，手手逼其要害，虽偶有得手，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
那大汉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洛川，两人互相拆解数十招，眼见带头闹事的几个都被柳言重带人拿下，骚动渐渐平息，大汉佯装转攻萧珏，引得洛川乱了节奏，飞身去救，却是及时收步撤身，一头扎进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再不见踪迹。
“这可怎么办啊？”方恒被挤掉了头顶的儒巾，直挠得发丝乱飞，“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洛川原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抬到一半，却是再使不上力道，徐徜见了，探手托住了他的手臂，“想要什么？我替你拿。”
“不需要。”洛川摇了摇头，回头一笑以示安抚。
及至骚乱平息，刺杀萧珏的少年已然自刎身亡，带头闹事的几个被苏起领了下去，剩下的百姓犹如惊弓之鸟般下跪请罪，萧珏心软了，命手下人找来锅碗瓢盆，决定先救济一拨再说。
太医被萧珏差遣去给百姓把脉看病，柳言重顾自包扎了一番，随行萧珏左右，洛川却是有些为难，他两臂肿胀如猪蹄，消肿化瘀的药拿在手里，怎么都不好使，只得眼巴巴地求助于徐徜。
徐徜没想到这伤有那般严重，待掀开袖子一看，大惊失色，脱口呼道：“怎么会这么严重？”
“没事。没伤到筋骨，养两天就好了。”洛川不在意地笑了笑，见徐徜面色沉重，急于转换气氛，目光落在被徐徜以“他戴着更时尚”为由要走的梅花佩上，“你戴着确实比我戴着好看些，也安稳些，今日要是我戴着，怕是得摔了。”
“能赢吗？”徐徜并不接话，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继续处理伤势，洛川的身手他是了解的，寻常人很难在近身搏击中占到上风。
洛川思忖了片刻，吐出两个字：“很难。”顿了顿，他问，“你的技能有哪些？”
徐徜点开技能页面看了眼，“商品砍价、谈判读心、市场预测。”
“所以，技能是因人而异的。”洛川肃然分析道，“那人的力量大得不像正常人，正面对敌，我没有几分胜算。我想，他可能是个穿越者，点了有关力量的技能。”
闻言，徐徜也皱起了眉头，“可以加好感监测吗？”
“我刚刚试过了，不知道姓名不行。”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滴，玩家自动触发一个副本，请问是否接受？】
两人均选择接受。
【副本——凉州赈灾，开启！】
【滴，当前副本触发玩家超过十人，自动变更为PVP阵营副本】
【请玩家选择阵营，红方（朝廷）VS蓝方（山匪）】
两人选择红方。
【选择完毕，当前红方人数5人，蓝方人数6人】
【注意，PVP阵营副本需至少一人死亡才可结束副本，请各玩家小心行事】
两人对视一眼，此事越发扑朔迷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二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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