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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十六章(小修) 萧珩向你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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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洛川告了假,未同萧珩一道进学,萧珩觉得甚是无趣,藏在几位皇兄的身后悄悄玩起了魔方,然他不得其法,怎么也转不出六面纯色,一时气急,将魔方丢到地上。
午间,小李子来送饭时,瞧见萧珩的神情,便知他不高兴了,又见魔方孤零零的被遗弃在墙角,心下了然,将饭食摆桌后,默默将魔方拾起,观察了片刻,两手并用,十指翻飞,不多时,便还原好了,又置于案上。
这手花活小李子已经表演过多次,萧珩仍旧看得津津有味,他尤其喜欢小李子的从容做派和漂亮的手上功夫,他忽地想起自己上次用魔方挑衅洛川,洛川也玩得有模有样,苦恼道:“难道学魔方也是需要天分的吗?”
“殿下何出此言?”小李子正给萧珩布膳的动作一顿。
萧珩立刻将洛川的事情说了出来,随口抱怨道:“我就同他一说,他刷刷就弄好了,可是你教了我那么多遍,我还是没有学会。”
虽不排除天资聪颖这一说,但小李子依旧心生警惕,试探道:“那洛世子还问过殿下旁的问题没有?”
“他问我魔方是哪里来的。”萧珩漫不经心地说。
小李子心神一凛,勉强扯出个笑模样,“那殿下是如何说的?”
“我自然没有告诉他是你给我的。”萧珩见小李子面带犹疑,心中不郁,“本殿下言出必行的。”
“是是是。”小李子知晓萧珩自尊心极强,自己的怀疑是触犯他的逆鳞了,连忙伏低做小,“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夺殿下的君子之腹了,奴婢该死,还请殿下原谅则个。”
这话叫萧珩听得熨帖不已,心花怒放之余,忽又想起洛川的请托,便问:“这魔方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可能再弄一个来?”
小李子面有难色,“是奴婢在宫外做走商的兄长同一个外邦商人交易来的,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也没个联络方法,怕是不能。”
见萧珩不吭声,小李子小意问道:“殿下是想给洛世子?”
萧珩点头,忽又觉得自己特意为他向个奴仆讨要东西有失皇子气度,一扭头道:“他天天同我讨要,我都听烦了。”
“竟向皇子讨要物品,这位洛世子当真是傲慢。”小李子熟知萧珩的脾气秉性,佯状似无意的挑拨,“殿下上回被洛世子折腾得满身淤青回宫,奴婢虽听令不曾告诉德妃娘娘,心中却是心疼得紧,殿下乃是皇子,金枝玉叶,奴婢说句不得当的话,洛世子着实是太放肆了。”
“元钰他……”萧珩一时找不出话来形容洛川。
他自幼长养于宫中,虽然母族不兴,却深受陛下宠爱,宫女内侍无不讨好跟从,偏偏洛川是个极不识趣的人,日常斗嘴也就罢了,教授骑射功夫时还不肯放水,着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若说洛川傲慢,却也没那么严重,私心里,他还是极喜欢和洛川相处的。
见萧珩不开口,小李子便知自己冒进了,转而叹息道:“倒是奴婢嘴拙,惹殿下不快了,说起来,妄议朝廷命官乃是重罪,是奴婢逾矩了,若因此为殿下惹来祸端,只管叫奴婢受刑便是。”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在我面前说话,我还会告诉谁不成?”萧珩忽地想起小李子前些时日方受了刑,至今还未好彻底,今次虽言论有失,却是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亦有感触,“待授课结束,咱们出宫去。”
“可要通知洛世子?”
见小李子面有落寞,萧珩想了想说:“算了,若告诉他,他一定不让我出宫。”
此时,正向演武场走去的洛川打了个喷嚏,只道是自己贪凉,午间光着膀子睡觉受了风,思忖着申时将至,萧珩就要下学,不觉加快了脚步。然他在演武场等至申时三刻,也未瞧见人来,正想着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就见一身禁军装束的李苟走来。
洛川笑道:“大忙人,怎么今日有空寻我?”
“洛大哥。”
李苟唤了一声,他如今领校尉衔,入禁军受职,负责皇城外廷的巡防,可说是一刻不得闲,但被洛川这样直白的调侃,仍有几分赧然,却是没忘正事,他道:“我听守门的禁军说,九殿下领着个仆从出宫去了,我方才见你在此等候,特地来同你说一声。”
洛川皱了皱眉,“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像是提到了马场。”李苟并不确定。
洛川琢磨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我先去找找。”
晋城中供王公勋贵家的公子哥儿玩乐的地方多如雨后春笋,可但凡提到马场,立刻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城郊三十里外的那处“奔雷庭”。
奔雷,意指万马奔腾声势如雷,此间马匹俱是上等苍国马种,高大英武,擅长短途竞速,由是衍生出赌马的玩法,豪绅富贾闲暇时总爱来投上一注,借着观看马赛,打发掉两三个时辰。
而官员勋贵则偏好比马,不吝参与人数,亦不吝自己比试还是派人比试,约定规则,不沾染金银俗物,赌些无伤大雅的彩头,风雅附庸而已。
然奔雷庭的名头着实太响,惹了有心人的红眼,探查之下,却发现其身后东家乃是三国之中一等一的富商清源徐家,现下徐家的当家主母苏氏,正是苏太傅的次女,她出嫁时,当今皇帝还御笔亲提了“富贵良善”的匾额作为贺礼。
对这位极少见面的姨母,洛川印象不深,同沈玦年通了个信,倒发现个有趣的事情,这徐家的三公子竟是名为徐徜,只不知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一个。所幸今年皇商竞选在即,清源徐家亦将来人,是真李逵还是假李鬼,到时自有分晓。
洛川骑着桀骜抵达马场时,萧珩正同一人比马,他亲自上场,比的是绕场五圈后射靶,命中次数多者得胜,若命中次数相同,则用时短者为胜。
此时刚开局,双方均未尽全力,洛川翻身下马,正好瞧见洛则恽,便去向他问问情况。
“三哥,同九殿下比试的是何人?”
“是国公府的蒋延睿。”
洛川蹙眉,蒋国公府家风严正、世代忠烈,独这一辈的嫡长孙被宠得不像话,是个五毒俱全的浑人,在母丧期间还到处寻花问柳,人品极为不堪,而萧珩的品性虽然没有问题,却也是个从蜜罐子里宠大的,争勇斗狠亦是常态,这两个霸王碰到一处,当真是想不出事都难。
“四弟,你得想想办法。”洛则恽出声提醒,他知晓洛川是九殿下的侍读,九殿下出了任何事情,他都脱不了干系。
“我能有什么办法?”洛川苦笑,若比试尚未开始,他倒能阻上一阻,既开始了,他也只好静观其变。
这时,跑马场上变数横生,萧珩的马突然发起狂来,不受控制得乱踢乱跳,洛川顾不得多想,洛川正要策马上前,又见那马疯了似的朝观赏席冲来,重重地撞上围墙,发出一声闷响后,整匹马倒伏在地,满头是血,口吐白沫,连带萧珩也摔了个结实。
“没事吧?嗯?”洛川担心萧珩摔出脑震荡,心急地拍打他的脸,“萧珩,说话!”
呆滞的目光渐渐回神,惊魂未定的萧珩扑到洛川怀中,“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见他哭出来,洛川反而放心了,拍着他的脊背轻声安慰,想到今日他逃课的事情,又觉得好笑,趁机教育:“你看,叫你好好跟我学骑射,你不听,现在好了,丢大脸了。”
萧珩忿忿不平地瞪了洛川一眼,眼中水汽氤氲,没有半分威胁力。
这时,蒋延睿气定神闲地打马过来,但见他满脸潮红、一身酒气,洛川私以为醉成这样的人不落马极不科学,又听得他居高临下地嘲弄道:“哟,咱们九殿下竟是哭了,诶诶,我是不是该下跪请罪?”
“九殿下仁德,不愿与你计较。”洛川本就是个护短的人,戏谑看去,“但你既有此想,便跪吧。”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与我说……”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同本殿下说话!”萧珩哭够了,霸王脾气上头,腾然起身反驳。
蒋延睿翻身下马,晃了晃脑袋,趁着酒劲儿问:“殿下可是忘了方才的赌注?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他不怀好意地停顿了片刻,忽地指向桀骜,“我看那匹马倒是不错,配殿下的仆从可惜了,不如送给我吧。”
“马倒是敢给你,只怕蒋世子没有胆量骑。”洛川说完这话忽又觉得不妥,若当真应下将桀骜给他,他驯服不了,只怕会杀了桀骜泄愤,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更何况,蒋世子赢了吗?我怎就没看见靶上有一支羽箭呢?”
“我同殿下说话,哪有你个贱仆插话的余地。”
显然,蒋延睿不认识洛川,只当他是个普通仆从,抬手就是一个左勾拳,洛川怎会让一个酒鬼打到,反手肘击他的腹部,继而闪到他身后,抬脚踹在膝关节处,反扣着他的手臂让他跪下,方向自是对着萧珩。
在场众人被洛川这手惊得无以复加,洛则恽最先反应过来,急道:“四弟,不可!”
闻得此声,蒋延睿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晌,又扭过头去瞧洛川,忽地冷笑道:“原来是洛家的人。”
洛川置若罔闻,只顾看向萧珩,“请殿下吩咐。”
“好!”萧珩心中大为痛快,擦掉脸上的泪痕,居高临下地蔑视蒋延睿,盛气凌人道,“蒋世子,你可服气?”
“我不服。”蒋延睿酒醒了几分,连着挣扎了几下,无果,遂勾起嘴角激将道,“素日多闻九殿下之威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寻常。”
这蒋延睿倒不是个蠢人,只暗指萧珩张扬跋扈、纵仆为恶,却不曾明明白白指出来,任谁告到陛下面前,他都能辩驳一二。
萧珩到底年轻,顺着他的话道:“那你当如何?”
“再比一次。”蒋延睿道,“我同殿下各自出人,依照今日的规则,明日酉时再比一次,请在场诸人做公证。”
“好。”
收到萧珩的眼色,洛川依令放手,蒋延睿得了自由,活动了下手腕,同萧珩击掌为盟,临走前,不怀好意地睨了洛川一眼,好似正打算玩弄猎物的猎豹。
这时,洛川脑海中忽有电子音响起——
【滴,萧珩向你发出一个副本邀请,请问玩家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