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章 洛川迷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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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玺二十二年，隆冬。
公明军中谋士许晗以火计断苍军粮草，苍国三王子大怒，命手下人洗掠边境汉国城池，然所得杯水车薪，难以久战，许晗又令各城会苍国文字者撰写家书，以投石器丢入苍军营地，并命人日夜歌唱苍国民歌，苍军士气大跌，将帅士卒均无心恋战。
此时，公明将军领大军迎头痛击，三王子眼见无回天之力，率万人部队，连夜弃城而出，向西南方溃逃。汉军趁此良机，歼灭苍军各处小股部队，飞速收复失地，一时间形势大好。
然半月后，彭城告急，苍国三王子领兵攻城，欲以彭城为据点，再图四方。赵权据城不出，命人于每日清晨、傍晚以冷水浇筑城墙，顽强抵抗，却由于敌众我寡，逐渐在拉锯战中落了下风。
【任务07：击杀苍国三皇子，任务奖励：积分3000】
洛川为这个任务在城门上守了两日，如今兵临城下，同苍国三王子的直线距离不足百步，洛川唤出技能界面，用3250点积分兑换熟练度，把箭术点至4级，又套了个600积分的buff提升20%命中率，随后将箭筒放在身侧，从中抽出一支白羽箭，提弓搭箭。
洛川尚保留着狙击时的习惯性动作，他活动了下食指，臂上发力开弓，目光从重重人群中掠过，聚焦他的目标，逐渐拉弓至满弦，待三点合一时，沉心静气，右手三指迅速张开，金箭鸣镝，以破空之势直取目标。
Buff的时效只有十分钟，洛川连着补了几箭，有中有失，然系统音迟迟未响，城下人攻势不改，洛川心道有诈，匆忙奔下城墙，直至赵权营中。
“城外领兵的不是苍国三王子！”
洛川未及通报，掀帘而入，正在议事的赵权同几个伯长俱是一愣，他们方接了公明军中传来的军令，要他们好生配合，来个里应外合，生擒那苍国三王子，以便议和时谈判得利，恍然闻得洛川此言，竟是有大半都不信。
“你如何得知此事？”马校尉对夺了他权的赵权并无好感，又道洛川是赵权的走狗爪牙，心中不屑，面露鄙薄。
“呃……”
见洛川语噎，马校尉面上鄙夷之色愈浓，“你一个小小伍长，莫在此处胡言乱语，扰我军心，速速退下！”
“马校尉此言差矣。”唐远山见洛川毫无退意，心道事情可能当真有变，“不妨先听听洛伍长的理由。”
赵权方被马校尉一阵抢白，心中亦有几分不郁，顺着唐远山道：“你将缘故细说来。”
“是。”洛川迅速组织出语言，“我前几日一直在想，这苍国三王子逃命逃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攻占彭城，而且还做得那般大张旗鼓，仿佛生怕别人不知是他亲自领兵……”
一伯长嗤笑道：“这有甚奇怪的，苍贼向来自认是马背上的战士，狼族的后代，如今被咱们打痛了，自是面上抹不开，要找些场面回来也正常。”
“再说了，苍国尚战，战场上的英雄便是死了也受人尊崇，这三王子先前的逃命之举已然丢了王庭的脸面，现在找个软柿子补救一番，也未尝不可啊。”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洛川向在座诸位抱了抱拳，郑重其事道，“方才，我于城墙之上连发十箭，中半数，那位骑王马的苍国三王子自马上跌落，却只有身边的两个随从架他回营，其余人视若无睹，城下攻势不减，这未免有些说不通吧。”
马校尉冷哼道：“苍军攻势猛烈，岂会为一人收手？”
“我倒觉得有蹊跷。”一伯长沉思道，“诸位不妨想想，若是我朝哪位皇子领兵在前中箭倒地，便是大军不收缩回营，也不至于只派两人照管看护。”
另一人迟疑道：“兴许伤得不重？或者，根本没有中箭，只是冷不防被吓到了，再者许是苍国三皇子自己下了令。”
“此言有理。”马校尉看了眼洛川，对着唐远山说，“我记得你营中的小兄弟里，这位的箭术并不算太好吧。”
唐远山五指合拳，轻叩着桌面，“确实。”
马校尉释然一笑，拍了拍洛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兄弟，功劳不是这般要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洛川抬眼看去，“马校尉有话不妨直言……”
“好了。”眼见两人要杠上，当了半天透明人的赵权出面打圆场，“事儿就谈到这里吧，依照咱们先前商议好的做，由唐伯长和马校尉负责，都散了吧。”
待众人离去后，赵权直直看向洛川，“我只问一句，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洛川等了片刻，未听见系统发声，他道：“我只确定一件事，城外之人确非苍国三王子。”
“如果不是……”赵权走回桌案前，眉头紧蹙，手指在羊皮地图上轻轻划过，“那他就是故布疑阵，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
两人将苍国三王子沿途的行进落线标注出来，对能回苍国的路径进行一一排查，最终锁定了三条路线，两条山路，一条水路。
山路是彭城背靠的巴山南北方各两条路，如今大雪封山，极不好走，若是倒了大霉，兴许还能遇见雪崩，水路则是绕道亳城，跨过岷江，抵达苍国境内，然苍国人旱鸭子居多，不喜水，若非不得已，必不会选这条路。
“前两条路着实凶险，后一条却也不知有无。”赵权在营中徘徊，细细分析其中的利弊，“我怕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却没能讨回半点好处。”
洛川听出他言语中的退意，却佯装不明，“赌一条吧，前两条赌不起，就赌第三条。”
赵权沉默片刻，“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做此事，擒住那苍国三王子固然是锦上添花，但没擒住也无伤大雅，毕竟现如今我们是守城的，他们是攻城的。”
“可百姓呢？”洛川激昂陈词，“此事于朝廷不过是筹码一颗，然于百姓，则是大快人心，若是不将苍军打痛，打到他们不敢来，边境不堪其扰，百姓不堪其忧。”洛川上前两步，句句紧逼：“赵都统，你若能予我三十神箭手，但凡苍国三王子自此路过，我必不辱使命。”
赵权到底还是个农户出身的血性汉子，闻得此言，即便心思深沉，也被洛川说得意动了几分，又囿于出身，对国家外交间的事情不甚了解，当下就开始考虑洛川此言的可行性，片刻后，同洛川一道出营点兵。
小队三十人，轻装简行，星夜疾驰，带马百匹，路上跑死了三十多匹，方在第三日天暗前划定地点，埋伏在山谷一侧。
此行以洛川为首，他派遣十人将马群赶到山阴的小树林中侍弄好，自己带了李苟同另外两个人下山谷探查，这几日里下了雪，峡谷中有无人通行一瞧便知，四人处理了自己的痕迹，回半山埋伏。
众人连着等了两日，也没瞧见半个人影，夜里山风干冷，吹得脸上身上全是冰碴，白日里温度高些，山间融雪，又弄湿了好几个人的衣裳，风一吹，刺骨之寒。
饭食上，众人带的都是大饼馍馍一类的干粮，冻得跟木块石砾一样硬，吃起来分外膈嘴，多数将嘴唇划破了，咬一口，满嘴血，再在地上抓一把雪润嗓子，着实艰苦，幸而李苟在山林里抓到一只呆兔，抹了脖子，一人喝上一口温热的血，也算是这两日里难得的一顿热食。
“有人来了。”
这日晌午，一个耳力好的甲兵忽地出声，众人立即戒备，等待洛川开出第一箭。
洛川此时手指僵冷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他将右手放在心窝处捂了片刻，拉弦开弓，见山谷远处隐隐出现的人影，他脑子里思绪纷繁，两国交战互有伤亡，是为正常，生擒敌首，也未为不可，然击杀一国王子却足以引起两国世代仇恨，是以此行，他同赵权交代好了，不论结果如何，都不得将此事上报，只做不知，任由他方猜测。
人渐渐近了，近得洛川能看清为首将士的面孔，洛川略微偏过头，动了动手指，他其实并不是一定要完成任务，只是从骨子里讨厌政治那一套，又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战争犯。
所以，就让这位雄图大略的苍国三王子缘由不详的埋在这片他所谋夺的土地上吧。
嗖——
羽箭破空而出，苍国三王子当场坠马，紧随洛川的那一箭亦稳稳地扎进其身侧大将的胸膛，洛川在心底为李苟道了声好，众人士气大振，将这几日的憋闷都释放在箭雨中，待箭囊中空无一物后，毫不迟疑，抽身逃离。
“洛大哥？”
及至山阴马群处，正在解缰绳的李苟回头看了眼逐渐慢下脚步的洛川。
“你同他们先走。我殿后。”
“那我同你一起……”
洛川摇头，此行算是他个人的一点小任性，若是牵连到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他于心不安，再者，那日李苟在贼窝中射出的那一箭，着实是惹了洛川不快，两人为此还冷战了几日，现下李苟有心留下，洛川心中熨帖，便更要让他走。
待众人踏马而去后，洛川回头瞧了眼身后的追杀者的动静，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跨身上马，但见身后来人，将剩下的马匹尽数赶上，造出声势，向岷江边奔逃而去。
岷江终年不冻，冬日少雨，水流平稳，洛川的打算是顺水游至下游郝州地界，再上岸绕路返还，苍国人不擅游泳，想来难以追击。然他不曾想到方一下水便像是被一个黑洞缠住了，一股奇特的引力拽着他，致使他不断下沉。
江底似是有一块流光溢彩的黑色巨石，粼粼光纹在石头上不断变幻晃动，洛川细瞧去，忽地就被摄住了心神，脑中记忆不受控制得涌现出来，让他产生了一种仿佛还在原来世界的错觉。
“爷爷，我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了。”
“哼，军人倒是军人，合不合格可不好说。”
“这个任务就交给洛川同志了，希望你不要辜负党和人民对你的期待。”
“是！保证完成任务！”
“阿川，我和你说实话吧，我也不想做这个生意，我知道它不好，但是没办法，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这个的，想洗白不容易，下面的人也不会让我们洗白，再说了，没了我们家，也会有别人家。”
“阿川，快跑……”
洛川迷怔了，他忽地想就此睡去，再不醒来。然——
“你给我记着，我们洛家的男人，只有战死的，没有孬死的！”
洛老爷子抬手一鞭子打醒了洛川，他若有所感的睁开眼睛，巨石上的光纹似是停止了跳动，引力消失无踪，洛川顾不得多想，连忙憋住了气，稳住心神，奋力向江面游去，待浮出水面，神识清明，眼前所见之景却再不是平日看惯了的木屋石墙，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洛川游至岸边，身心疲累，见四下无人，天高地阔，仰面躺下，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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