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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075 赤月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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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炳傅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既然人家藏了这么久的心思,一朝表露出来,还继续赖在这里也实在是太过厚颜。
还没等族里提出让他游历的事,他就主动的提了出来。
说这次去了天瑶山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这般的好,从前真是坐井观天了,想出去见识见识,有朝一日定会回来报答恩情。
这话说了倒是逞了杨莫雪的心,可人要是看谁不顺眼,还真就是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送走了嗔炳傅,杨莫雪有些不悦:“你说这嗔炳傅原来是这样的人,藏着那么深的心思,早想离开玉玄族却不肯说出来,我们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这话就不对了,要不是你处处针对他,他哪里会提出离开?”
“我哪里有针对他?我说就是嗔炳傅设计带着赤月去了那天瑶山的,说不定当时他还想着带着赤月私奔呢!”
“就你最能胡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宝贝自己的女儿,才会看她不顺眼的。”
“我就是不喜欢他缠着我们赤月,你说说这玉玄族里,谁长的有我们赤月好看?嗔炳傅摆明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赤月怎么说都是和嗔炳傅一起长大的,有了感情也很自然。”
“自然?我看就是那嗔炳傅故意的,亏我还对他这么好!”
“娘!原来是你赶走嗔炳傅的!怪不得我一出来小天他们就过来告诉我嗔炳傅走了,我还想着是不是被赶走的,原来还真是!”
杨莫雪没想到这高远动作这么快,前脚嗔炳傅才走,就把赤月给放了出来。
“我的好月儿,你可误会娘亲了,我真的百般留他了,可他质疑要去外面看看的,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刚刚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分明就是你赶走了嗔炳傅,还说什么你留了他?”
“就是我赶走的又怎么样?他一个外族人,什么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像我们长寿不老的本事都没有,拿什么与你上相厮守?是你看着他慢慢老死,还是时不时的把你的玉玄丝魅给他?你真是好糊涂啊!”
赤月甩开杨莫雪的手:“亏你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怎么还能如此糊涂?嗔炳傅本性善良,从来没想过什么,就连我与他表白都被拒绝了,他说配不上我,一定要让我找个好人,万不能和我在一起。是我一直缠着他的,他无奈寄人篱下才会不好与我疏远的。”
“傻孩子,你爹他都去探听过嗔炳傅的意思了,他对你若是无情,怎么会在老虎嘴里救人?他又没疯没傻。”
赤月心中一惊,原来两位老人早就看出他们的心思,还去探听了?听了杨莫雪说嗔炳傅都确认了心思,赤月就更加坚定了起来。
“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什么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带你去的天瑶山,你会遇到老虎吗?”
“是我缠着他陪我去的,我说从前风叔叔总是带我去玩,我还想再去天瑶山看看,他才答应偷偷陪我去的!”
赤南总算听了个明白站起来道:“你看,我都说你误会了嗔炳傅吧?这下好了,竟然把人给赶走了。”
“怎么就是我的不是了?当初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见你反对啊?况且是他自己走的,这会儿怎么就算到我头上了?你真是个见风使舵的人。”
“不要说了,我去把嗔炳傅找回来。”
杨莫雪急着拉住赤月:“你疯了吗?外面说不定有红派和断冥域的人,出去被抓了你就连尸骨都没有了,再说你忍心丢下你的爹娘不管吗?”
赤月慢慢扶下杨莫雪的手:“娘,您和爹从前就教我要知恩图报,他嗔炳傅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我还视而不见,岂不是狼心狗肺?既然你把外面说的那么危险,为什么还让嗔炳傅出去?”
“他不是玉玄族的人,不会有人害他的。”
赤月跪在地上磕头三下,道:“恕女儿不孝,女儿不能在爹娘身边孝敬了,我要去找嗔炳傅,不找到他,我不会回来的!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愿在这里等着他回来的孤单。”
杨莫雪拉住赤月,回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女儿要走了!”
赤南深深叹口气:“女大不中留,让她走吧。”
天大地大的怎么才能找到嗔炳傅?好在这嗔炳傅走的时间不长,若是找准了方向,追上还是不难的。
这有情人终能相遇,两人兜兜转转三年才再次重逢,却是在这天瑶山上。
赤月生无可恋的自怨自艾,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嗔炳傅了呢?
这雪下的奇怪,晴空万里却带来丝丝寒。
赤月起身要走,转身之际遇见那个人。
两人相视一笑,好似千年万年。
赤月快步跑过去,嗔炳傅拥赤月入怀:“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呢?”
“我每年都来,看看这天瑶山到底有什么,竟那样的吸引你。”
赤月感动的不知说出什么好,原来嗔炳傅并未走远,他就在与她的咫尺之间。
他在天瑶村开了一家玉玄堂,专门为人看病,他不想走远,好似是永远不能再见。他默默守在与她不远的地方,即便可能永远不能相见。
心里却奢望着会不会有天她还会偷偷的来,来看看着天瑶山。
头一年嗔炳傅每晚都会上山,后来忙起来就只是一年去一次了。
山上种了好多药草,还有一些是可以驱走野兽味道的草药,他可能想着有朝一日再带赤月来。
要说这嗔炳傅实在不懂情,却被着善良又灵动的赤月给打动了,他本想着这辈子就在玉玄族里好好效命,好好报答恩情。他心里明白和玉玄族人的不同,若想成家立室可能会有些难,他便放下了这心思。
可感情的却是这世上唯一控制不了的东西,那年赤月落水的时候,嗔炳傅想都没想就跳进河里救她,都忘了自己根本不会水。
赤月差点烧了厨房的时候,嗔炳傅毫无畏惧的跑进去,在浓烟下抱出了赤月。
这会儿可能是一辈子不敢期盼,又奢求的日子,赤月就站在他的小屋中。赤月嫌弃小屋太简单朴素,他说一个男人何必弄的太多,简简单单更好。
赤月撒娇起来,这过日子怎么能如此敷衍?要有个过日子的样子,赤月挽起袖子打扫起来,都已深夜还没停下,可是有些害羞?
嗔炳傅让出自己的床给赤月,自己睡在地上。
哪怕是这样,他与她也想这时间不要走得太快。
第二天赤月便给这小屋换了个模样,有了家的样子,赤月颇能干,从里到外无一不亲力亲为。
嗔炳傅回来以为走错了屋子,简直眼前一亮。他提起鱼:“我们今日加菜。”
赤月为嗔炳傅缝衣服做饭,从前不会做的都学了去,还跟着邻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这天瑶村无人不知赤月,因她的热心和善良,大家都赞不绝口,唤她一声赤月娘。
可这男婚女嫁毕竟是大事,若一直拖下去,总归不好。在外人看来他们已经是夫妻,根本不知他们既没有拜堂成亲也没有夫妻之实。
嗔炳傅为赤月献上一只雪莲:“这是一位贵人送我的,谢我对他家娘子的救命之恩,我觉得这礼委实重了些,可他执意如此,我便不好推辞。”
赤月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这是要给我?”
“值钱的东西算起来也没有,这雪莲便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这婚求的委实有趣,赤月娘用手指点点花瓣,“我可不要,这珍贵的,可不是我要的起的。”
嗔炳傅不知赤月是在逗趣他,急了抓住赤月的手:“你要的起,是我要不起你。”
“以后你都听我的?”
嗔炳傅蒙点头,好似把脖子都要点断了。
赤月用雪莲挡住笑脸。
下一步就该回去和父母说此事了,终究还是有父母在堂,不能擅自就婚配了。
赤南沉默不语,杨莫雪又哭又闹,这玉玄族哪里出了这样的叛逆丫头,可是赤月决心已定,怎么劝都没有用。
杨莫雪气昏过去,就连族长高远都来了。
怎么劝,赤月也不肯松口。
赤南站起来走到外面,一会儿拿着一个包袱回来,交给赤月:“过的好不好,那是你的选择,做父母的不过只能指点而已。既然你已经决定,便去吧。”
杨莫雪听了这话哭哭啼啼起来。
“别看你娘这般,她不过是心疼你。这里是玉玄丝魅十颗,你拿去吧,当嫁妆。”
赤月含泪接过玉玄丝魅,跪别父母,走出屋子的时候还听得到杨莫雪的哭声。赤月默默流泪,在屋外又跪拜起来:“是女儿不孝。”
赤月整整哭了一日,嗔炳傅心里很是难受,发誓要对赤月好一辈子,绝对不让她在流眼泪。
简单的婚礼,凤冠霞帔没有、花烛礼账也没有,只有一双相爱的人。
三拜后,他们成了夫妻,从此生生世世在一起。
玉玄堂从此多了一个药师,便是赤月娘,生意红火,来看病的人都被治好。夫妻两个赠药不少,就连破风镇也都闻名而来。
偶尔嗔炳傅会到破风镇甚至更远的地方出诊,为的是让赤月过上更好的生活,其实赤月想着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便是最好。
赤月推了面前的汤:“我不喝了,这算是什么?”
“快喝了吧,这避子汤药是我精心调理的,不会对身体有害。”
“可是为何我们不就不能要个孩子?”
“你明知道这玉玄族的礼法,我们已经于理不合了,万一真是为了生个孩子搭上了你的命就不好了。”
赤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前些日子,我们成亲后第二天你娘就来过了,她苦苦哀求我千万不能与你有孩子,她说她认命了,嫁给我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要因为生孩子而死,她实在是受不了那打击。”
“我娘怎么会如此?她就是不想我好过。”
“你不要这么说,如果换了我,我也许会连女儿都不嫁。”
“你的意思是当初如果知道,就不会娶我?”
嗔炳傅点点头。
赤月走到嗔炳傅跟前,拉住他的双手道:“万般皆是命,如果错过了你,我便会犹如游魂野鬼,活着好没意思,倒不如冒险了。”
“赤月我娶你已经对你很不公平,如果要孩子,我真的承受不了。我们就这样相爱的过日子,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可是你们家这样就会断了香火啊?”
“如果不是李万山叔叔救了我,我可能都死了,我们家的香火早就断了。这玉玄族与我有恩,我不能害死玉玄族的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我心爱的人?如果你不同意,你便回玉玄溪川吧,我绝不拦你。”
赤月擦了眼泪,抬头皱皱眉,“你这是要把我推出去吗?不说好了生生世世,这会儿就变卦了,你还让我如何信你?”
“赤月,你不要命了吗?就算你不在意,有没有想过我?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活?那孩子就算活下来,用了你的骨血养着,我也会痛不欲生,你就忍心这么折磨我?”
赤月哭着摇头:“对不起,我不再也不提孩子了,我不知道你这般难受。”
嗔炳傅保住赤月,生怕她就这样香消玉殒。
夜里赤月独自起身,看着睡的正熟的嗔炳傅,摸摸他的脸,想着此生是不是太过任性,不该嫁给他,反倒是害了他没有孩子。
赤月回去玉玄溪川,跪在家门口,求爹娘帮帮她想个办法。
杨莫雪在屋中哭的伤心,赤南起身要出去,被杨莫雪给拦住:“那办法使不得,不但损阴德,弄不好会死人的。”
“可那孩子在哭。”
杨莫雪此生比谁都心痛,若说疼爱女儿,她不比赤南少,可这个时候她断不能让赤南去冒险。这样赤月死心了,也就没事了。
赤月伤心的游荡在夜里,白日里的热闹,已变寂静,只能听到蝉鸣。
“我可以帮你,可愿意?”
赤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不就是风上清吗?虽然头发都白了,可那容颜是赤月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赤月脚软没有站稳,被风上清扶住:“见到叔叔有些害怕了?”
赤月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风叔叔,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旁人有我这般英俊潇洒吗?”
赤月笑了,真的是风上清,他还是那么风趣。
两人坐在桥上,赤月伸手摸了摸那白发:“怎么会这样?”
“离开玉玄族太久了,这算得上是惩罚吧?”
“是不是因为没有吃玉玄丝魅的缘故?我这就回去给你拿几颗来!”
风上清拉住赤月:“你也不想想你爹娘,怎么忍心拿他们的?”
赤月重新坐下:“风叔叔,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
“四处游荡,如孤魂野鬼,那次后红派的人有部分被断冥域抓了去,我侥幸逃了出来,就没再敢回玉玄。”
“你知道玉玄溪川?”
“恩,这世上我有太多不知,却还知道玉玄族的种种,我知道嗔炳傅的事,也知道你们成亲了。”
赤月疑惑的看着风上清。
“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天要亮了,明日我再来找你。”
不是说要去家里看看,怎么就走了?赤月想要挽留,却不知为何,喊不出那句风叔叔,也许她对他的不知,让她有些畏惧。
在玉玄堂一日,一直都魂不守舍,嗔炳傅叫了赤月好几次,她都缓缓才答。
嗔炳傅以为她是在为孩子的事烦恼。
那风上清踏入门口的时候,赤月惊慌失色。
“老人家可是来拿药的?昨日听说有位老人病了,来寻过药,正逢我与妻子不在堂内,真是怠慢了。”
风上清咳了一声:“老毛病了,来抓副药,压压这咳嗽。”
嗔炳傅为风上清诊脉,嗔炳傅惊讶的看着风上清:“老人家是玉玄族人?”
风上清看了一眼赤月,点点头。
嗔炳傅命人把门关了,生怕会传出去,要是断冥域知道了,说不定会来要了这人的命。
“月儿,你可认识这位老人家?”
赤月起身走过来:“这就是风叔叔,风上清。”
嗔炳傅没想到这名字着实吓到了他,他不过以为是云游在外的玉玄族人,谁知竟然是红派的头领?这可如何是好?嗔炳傅看赤月的眼色:“不如先留下再说,老人家,不,风叔叔体内好多都已经衰竭,恐怕会命不久矣。”
赤月听了这话便紧张起来:“可还有救?”
“我医治寻常人还行,这玉玄族人大多生的病都是玉玄族医术和药才能治的了的,不如你来看看吧。”
赤月为风上清诊脉,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风上清拍拍赤月的手心:“傻孩子,你何时开始这么爱哭的?”
“风叔叔,你可曾有过后悔?”
“那柔雨死在我怀里的时候,跟我说她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遇到我,跟着我一起创立了红派,此生她不白活,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风上清咳嗽未断,嗔炳傅拿来药。
“先压一压,我这就给你熬药去。”
“我不知这辈子还能有人如此对我,就连我做的这些事,她都跟着无怨无悔。我怎么敢说后悔?岂不是对不起她?我带着她的骨灰回来,想着埋在那天瑶山上,也算得上是落叶归根了。这辈子我欠她的,下辈子再还,怕就怕我罪孽深重没的轮回转世了。”
赤月越发的伤心,泣不成声,反倒是风上清来安慰她。
“生老病死,自然罢了,何必如此伤心。”
赤月亲自下厨为风上清做了饭菜,风上清百病缠身,吃的不过几口就咳喘不止,可让赤月伤心不已。
“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你?我不想你就这么死了。”
“傻孩子,我这是罪有应得,能活到在见你,已经是老天对我的恩赐。”
“我不信没有办法,我这就回去求我爹娘。”
“不要去,他们不会帮我的。”
赤月转念一想:“风叔叔乃是玉玄族的第一药师,又是医仙,怎么会不知如何救自己?你是不是怕玉玄族不会拿药给你?我去帮你偷,只要你说的出来的,我一定帮你,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嗔炳傅本想阻止,可是手抬了又放下。
“别傻了,你这样是违背规矩的。”
“我娘说我一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若不是风叔叔当时在玉玄,我可能就已经死了。别管你是不是红派,我只知道你是救我的风叔叔,是带我去天瑶山的风叔叔,是那个天资过人的药师,是那个传奇的医仙。”
“如果世人都只记得好的一面,也许这世上就不会又愤怒和杀戮。”
风上清喝了嗔炳傅的药,嚷着困就去别间睡了。
嗔炳傅才敢出声阻止,赤月知道这样不好,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风上清死。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是吗?嗔炳傅一声叹息,不过是一场冤孽。
赤月始终相信风上清知道怎么自救,可他又不愿意说,她便让嗔炳傅去问,这样他也许就会说了。
不管红派做过什么样的事,既然事情都过去了,而且风上清已经得到报应,这百年来他过的也不好。
身体伤痛的折磨要比常人更难受百倍,这便是玉玄族的不好处,病便十万分的疼,痛便十二万分的伤。
赤月见嗔炳傅很是犹豫,便求了好一会儿,他有些不愿意说,赤月只好佯装自己要去问风上清的样。
“你说风叔叔给你写了这个?”赤月拿着纸条看看,觉得这药实在无奇,难不成是风上清在骗她?
不过赤月还是回来玉玄宫去找,玉玄溪川的玉玄宫已经不比从前的那样大,不过是建在树林深处的一个井下。
赤月没有去过,因为只有族长和几位长老才能去,听说幻仙还为其做了封印,别的人是不能轻易进去的。赤月站在井口半响,这可如何是好?没有能进去的办法呀。
无功而返的赤月,觉得自己很是没用,那集中药材在玉玄宫里,也算不得是什么稀罕。可要拿到却成了难题,赤月见着嗔炳傅自责了好一会儿。
风上清敲门进来:“我在外面便听到你们的对话,可有点不好,算是偷听吧?”
“风叔叔。”
“如果不能成功就算了,何必这样说自己,你在叔叔眼里可是最好的孩子。”风上清越是这么说,赤月心里越是怨自己。
“我想叔叔你应该知道如何进那玉玄宫吧?”
风上清摇摇头,“这从前玉玄宫虽不是人人都能进,但也没有术法封印,现在此番不就是为了防止红派的人吗?”
“叔叔说的也是,不过你也算云游四海了,难道没有见过幻族的人?听说那幻族也是几大神族之一,和我们玉玄族也都是齐名,甚至现在更胜威名。”
“见是见过,但他们总不会教我这些吧?幻族很神秘,而且就算见到我这红派的人,也会敬而远之吧。”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那玉玄溪川的仙障不是由玉玄族人骨血所设吗?你说那玉玄宫的入口会不会也是如此?”
“可是如果那样岂不是谁都能进?”
“但循规蹈矩的族人,谁都不会靠近那个地方,又何来知道怎么进去?红派为玉玄族留下了抹不去的伤害,自然不会有人敢轻易那样做。”
赤月觉得风上清这话颇有些道理,便想着夜里再去一次看看。
赤月进出玉玄溪川还是很自由的,在族人眼里她不过是被爱蒙蔽了双眼,但也不至于让她受什么惩罚,不让她进这玉玄溪川实在不该。
也不知道这风上清是否有神通,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这在井上玄字滴上她的血,那机关便被开启了。
赤月忙不迭的找齐了东西,匆匆而返。
要说这风上清是医仙,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吃了这药他就好了大半,就那头发一半都变回了黑色。
“风叔叔,以后你就能如我们一样了?”
“还不能,当年为了制药,被反噬了太多。要想好起来,也要些时日。”
“那还需要我去找找什么药材?”
风上清思来想去:“有一秘草恐你不认得,还是要我亲自去,可我连玉玄溪川都进不去,该如何是好?”
“我带你进去,不过只能这一次,你莫不可以久留。”
嗔炳傅听了心中不安,趁着风上清出去,才敢来劝:“你不可带他回去。”
“他是红派的人,玉玄族都恨他,我心里明白,可是这是唯一能救他的机会,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可他如果再做什么伤害玉玄的事呢?你万脱不了干系的。”
赤月心中的确有过这样想法,但看着风上清苍老虚弱的样子,心下一软便就答应了。现在想来委实是有些不妥。
“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反正就这一次,就这样吧?”
嗔炳傅叹气摇头的:“我总觉得很不妥,这风上清可是医仙,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而且我有一点不明。”
“什么?”
“他为何对玉玄溪川的事知道那么清楚?他不是在外百年了吗?竟然比我们知道的还清楚?”
“兴许是他一直在打听?”
“打听?这世间能打听来的事情很多,而如今的玉玄溪川才是最打听不出来的,若是那么容易,断冥域岂会按兵不动?早就攻来了。”
赤月心里一直想着嗔炳傅的话,但既然已经答应,总不好反悔。带着风上清进了玉玄溪川,因红派都长期在外不食玉玄丝魅,又因长期与毒药打交道,使得骨血产生了变化,无法成为进入玉玄溪川的‘钥匙’。不然用不着求赤月,风上清就自己来了。
一路走到玉玄宫,风上清看着这些药材的时候,眼睛里都发光一般,他好似疯狂了许多,一种对药执着于疯癫,是他往日里的性子。
这会儿亲眼见到,还真是有些相信了。
在赤月的提醒下,风上清开始挑敛药材,而此时井口好像有动静。赤月只好留下风上清一人出去了。
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到有人,难道是风吹数枝的声音?
赤月转身想回去,看到风上清已经出来了,他倒是动作很快。
回去这几服药在嗔炳傅的日夜看守下,总算熬好。
风上清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找回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着实令人佩服他这个医仙药师。
风上清隐姓埋名,在玉玄堂设了一纱帐,说要回报赤月和嗔炳傅的帮助,为人诊治,偶尔还会去远地方出诊。相安无事的就这样在玉玄堂住了三年,每一个月赤月都会带着他去玉玄溪川。
赤南听了族长说,发现有药材不见的事,很是奇怪。
这分明就是在怀疑赤月,只有她不再玉玄溪川生活,难不成是因为在外为人治病,所以缺了药材才回来拿的?
赤南叫来赤月问话,赤月也坦然的答应,赤南语重心长,这帮人是好,但偷族里的药实在不应该。族长已经下令让人看守玉玄宫口,以防再有药失窃。
赤月心里明白这样做不好,既然被发现,想来也不能在这么做,好在风上清已经好了,不再来也应该没有关系。
谁知风上清却没有那么轻易罢手,见赤月说不通,便只好佯装再次发病,赤月没了办法,带着风上清又去了一次。赤南发现狠狠教训了赤月,虽不知为何赤月还是屡教不改,但想着女儿必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偷偷来了玉玄堂,那纱帐遮着,看不到风上清的模样。
趁着嗔炳傅和赤月出诊的机会,赤南来了帐前:“请您帮我看看病。”
风上清诊脉发觉这人是玉玄族人,手指一抖,被赤南抓住,掀了纱帐:“竟然是你?”
赤南震惊的看着风上清,风上清咳嗽两声:“没想到又见面了。”
“你利用与我女儿的叔侄情义,竟然再次窥见玉玄族的草药?你速速离开,不然我必定回去告诉族人,到时候你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我无心伤害任何人,而今也落得惨淡下场,还不够吗?求你网开一面,就当没这回事,可以吗?”
“你别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的,明日我再来,如果见你还在,我必定会告诉族人。”
赤南的警告并没有吓走风上清,反而让他有了更深的心思。
“今日你爹来了。”
赤月放下碗筷:“那怎么办?你快离开吧,不然族人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也是打扰你们多时,这样我临走前留给你方子,这方子能保你生下孩子母子都平安,你便可以放心的要个孩子了。这算是我对你们夫妻的报答。”
赤月听了又惊又喜,拿着方子看了许久:“这天芳草和竹地莲可是很难融合的,若是差了分毫调制都会要了人命,以我和嗔炳傅的医术,万不能成功的。”
“我从前也不愿意拿出此方,就是怕这方子弄不好便会要了你的命,可现在必须要走了,总不能空手来空手走,这还恩的东西给你了,要不要用,就要靠你了。”
赤月心里高兴,若是能成全她的这个心愿,真真是不枉此生,但要想调制好,还需要像风上清这样的老人才行。
赤月跪在地上求风上清不要走,她说会劝动赤南,风上清无奈的答应,说等赤月生下孩子便会离开。
赤月天真的同意了,刚开始风上清藏了起来,赤南来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以为是走了。
直到赤月怀有身孕五个月的时候她才回玉玄溪川,赤南发现一切都晚了。
他看着女儿已有身孕,想到肯定是风上清的阴谋,可这时候要是阻止或者赶走风上清,赤月一定会死。
玉玄族有一个不可用的秘方,只有族长、长老和药师才知道,那是调理身体,让女子适合受孕的。也许是老祖宗想到有一天这玉玄族会有人与凡人结合,便写下了此方,但玉玄族也严格遵守不去触碰这个底线,所以这方子一直没有用过。
这秘方成了禁忌之芳,不但有使常人起死回生之效还能让这凡人与玉玄族人的骨血相融之效。
但反噬后果会看成惨绝人寰,无法承受。这一时的偷生,不过要用后半生来赔偿当初。
起死回生之效的后果,会使那人五脏六腑慢慢溃烂被腐蚀掉,缺拥有了不死之身,每天夜里都会浑身剧痛五个时辰,直到十年后死亡。这忍的了痛,也无法忍受不知何时溃烂的折磨,而换来不过十年的活着,还是痛苦的不如死去。
而诞下玉玄族和凡人的孩子,也会经历痛苦。五年的平常,而后母体会渐渐被反噬,骨血会变成普通,不但要经历平常的生老病死,若是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会要了玉玄族一方的命,而在变成普通之前,都要给孩子每晚喝上一碗玉玄族人的血,以供养孩子长大,直到五岁。
孩子要想身体好,就必须吃下十年玉玄丝魅来调养,而这十五年孩子也不能得病,不然就会一命呜呼。
赤月只知道这法会让她失去活上千年的骨血,但想着嗔炳傅不过百年也就要死了,独自活也实在没什么意思。
风上清却利用了赤月这颗迫切的心,不顾后果的为赤月下了方子。
这时候不能让风上清离开,那药要吃到直到孩子生下来,也只有风上清能拿捏药量,不然这孩子不但有可能胎死腹中,也可能会害死赤月。
赤南后悔不如当初就亲自赶走了风上清,没想到这赤月竟然如此掉以轻心。
嗔炳傅不知听了赤南的话,恨极了风上清,冲到他的房间,欲要赶走他。
“你这会儿赶我走,岂不是想害死你的娘子?你可知道她这怀上孩子都是为了你?”
“你怎么会如此狠毒?她拿你当亲人,为你奔波,为你不惜无视了族法偷药,你却这般的利用她?你还是不是人?”
“我难道有害她吗?这方子又不是我创的,我不过是帮她圆了一个梦罢了,还来怪我?”
“你可曾真心对待这个视你为叔叔的侄女?”
“你可知道我们红派有多少人?一百零三人,除了我全都死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活下来了吗?”
嗔炳傅心中不安。
“除了青茉那些被你们杀了的,还有断冥域抓去的二十人,剩下的全是我杀的,如果不是他们的骨血,我怎么会活到现在?我连这些信我一辈子的人都能下得去手,还差这赤月一个?柔雨说她一辈子最爱的人就是我,可惜她爱错了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嗔炳傅皱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遇到赤月是天意,谁知道原来玉玄族还有了这个漏洞,我没想过要她的命,不过想利用她,维持我的生命罢了。这多年来,我哪次害过你们?如果不是赤南来发现了我,要赶我走,我怎么会出此下策?害了赤月的其实是赤南。”
“可玉玄族已经发现了赤月偷药,就算没有赤南这般,她也不能再为你偷药了啊?”
风上清站起来,“你有所不知,那玉玄宫里有一药炉,只要启动熏上七个日夜,便可以维持三百年的生命,我想要的是那个,可去了几次都没有找到。”
“那不过是个传闻,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不也没有见过?”
“那又怎么样?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要试试,玉玄族离开天瑶村,我们就开始找,玉玄宫被挖了空,也没有发现,想来是被带走了。我只好来这里想着再有一次机会就好,三百年就够了。”
“你为何要如此恐惧死亡?难道活着的时候,你经历的那些苦痛,还不够折磨你?”
“我再研制一种药,还未成功,几百年来总是差一点,我想用那炉子也许就能成功,可我又找不到,我会用这药改变这个世间,就连那断冥域也要臣服在我的脚下,我才是这天地的主!”
风上清真是疯的好不一般,嗔炳傅无心与他在继续说下去,转身就要离开,谁知道才刚要开门就昏了过去。风上清在那檀香里下了药,怪不得与嗔炳傅竟然知无不言起来